《来自天空的回响》寄余夏

2、布宫 有的人刚认

　　延川到这里是来储备干粮和水的，西藏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发达，长时间行车路上很可能没有吃饭的地方，只能凑合着在车上解决。而司辰是临时决定跑过来的，就更没有这些东西了。
　　延川看着他有且仅有的一个背包，几次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
　　司辰问他：“怎么了？”
　　“……你，”延川睁大眼睛，犹豫着伸出手指了一下他的背包，“行李只有这个？”
　　那个背包看着不大，也不鼓，应该没装多少东西。
　　“哦，你说这个啊，”司辰笑笑，“我打算到了拉萨再买来着。”
　　出于一种不想在偶像面前丢脸的心理，他不想跟延川说自己出门的时候有多么匆忙。
　　“换洗衣服呢？”延川又问。
　　司辰说：“我带了两套，不够穿再买了寄过来。”
　　延川笑笑，没说话。他现在大概见识到了司辰是一点攻略都没做了。
　　“那去拉萨市中心吧，”他说，“机场附近的东西不全。还有，如果整个西藏都要去的话，很多地方都不像这里，夏天也是很冷的，必须要买厚的衣服。”
　　他看着司辰的眼睛，说出了对打工人的致命一击：“而且，不包邮。”
　　“……啊。”司辰尴尬地摸摸鼻子。
　　延川觉得他这样有点好玩，表情懵懂，有种呆傻的可爱。
　　“没事，”延川拉开车门，把副驾驶上堆的东西清理到后座，“你可以穿我的。上车吧。”
　　在延川的帮助下，司辰列了个清单，到了百货大楼就对着清单一件一件地买。
　　“……巧克力，自热米饭，面包，可乐，”司辰对着手机上的清单，“可乐，缓解高反吗？”
　　“对，很管用的，亲测有效。”延川点点头，顺手拿了一箱放进购物车里。
　　“我感觉我其实也还好，没有特别不舒服。”司辰看着他又拿了许多便携式氧气瓶。
　　延川说：“总要备着，以备不时之需嘛。”
　　司辰是真的没有不舒服，他本身就是出生在高原地区的孩子，只是后来老爸工作调动才搬到沿海城市。不过延川似乎很担心他高反，买了许多东西，装了好几个大袋子，都没让他搭把手提，自己跑了两趟搬完了。
　　“我来西藏快两个月了，已经适应了，没事。”
　　司辰觉得很不好意思，提出要请他吃晚饭。
　　西藏的天黑得比内地晚，将近八点钟，金红色的太阳还悬挂在天边，掩映在布达拉宫的身后，像是给这座宏伟的建筑洒了一层璀璨的金粉。
　　两个人散着步走向布达拉宫对面的广场，高原的晚风轻轻吹拂着，司辰绷了许多年的心弦突然就松了。他吐出一口气，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
　　“怎么？”延川偏头看他。
　　“觉得很舒服。”司辰说。
　　都说西藏是让人宁静的地方，多浮躁的心情，来了这里都会被布达拉宫的神圣洗涤。这是信仰的力量。
　　“我会带你往西藏更深处走。等你看到一望无际的藏北草原，看到喜马拉雅山脉延绵不绝的雪山，看到随处可见蓝得透亮的湖泊，你会觉得更舒服。”延川说。
　　司辰相信这一点。他从来都向往无边无际的自由，沉静懂事的外表下是一颗无法被束缚的心。
　　延川没有拿他的相机，把它留在了酒店里。他用手机录着视频，拍的却不是布达拉宫，而是广场上的角角落落。
　　“是明天要更新吗？”司辰问。
　　“不，”延川结束一段视频的录制，一边低头检查一边说，“这个是后面的素材，明天要发的不是这个。”
　　司辰不禁开始期待明天的更新。他趁延川不注意偷偷点开他的主页，上面每一个视频都点了赞。
　　“说到这个，”延川在夕阳下看了一眼司辰映着金色阳光的面庞，它把他的侧脸衬得线条流畅，逆着光，精美到像一尊大理石像，“你关注我多久了？”
　　司辰回想了一下：“有……五年了，从你发第一条视频开始，你的每一条视频我都有点赞。”他低头赧然一笑，“就，算是我的必做事项。”
　　五年来，他都靠着这不定时更新的视频支撑下去，好像只要还能看到延川那张成熟而俊美的脸庞，他就能有勇气去面对未知的压力。
　　“元老级别的粉丝啊，”延川的表情从微微惊讶变成无比郑重，转过身来面向着司辰，“真的很谢谢你能喜欢我，真的，太感谢了。”
　　太煽情的话他说不出来，但他真的很感激每一个支持他的人。
　　早期的延川发的视频流量很少，每条都只有几十个点赞。司辰看着他一点点进步，画面越来越精美，剪辑技术越来越精湛，内容越来越有内涵，从只有几个粉丝到现在的七十万关注。
　　延川打开手机关注了司辰的账号，也没再录视频。两个人绕着广场上那个小小的湖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高原的夜幕真正降临。
　　司辰先前拍了几张夕阳下的布达拉宫，此时看见亮起的灯光，又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机。
　　“……好漂亮。”他喃喃道。
　　“有一个很火的打卡机位，”延川说，“跟我来。”
　　他们一直走到了广场离马路最近的地方才停下来。车辆和人群川流不息，旁边有许多拍照的游客，有些还穿上了藏袍，拍着很有氛围感的照片。布达拉宫就在夜色和灯光的掩映下默默凝视着这一切。
　　延川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哈了口气，扯着T恤下摆把屏幕擦干净。司辰无意中看见他一闪而过精瘦的腹肌，连忙瞥开眼。
　　他把手机屏幕向上地放在自己手上，仔仔细细地调整着角度，然后冲司辰伸出手：“手机。”
　　司辰把手机递过去，人也顺带着凑过去，于是他的视线撞进了一片没有涟漪，且永远沉静黑暗的湖水，和其中的倒影里。
　　延川的手机屏幕倒映着一街之隔的布达拉宫和上方墨蓝色的夜空，而司辰的手机则成为了记录下这一切的眼睛。
　　“……哇，好美。”司辰说。
　　“本来网上的人都用的是镜子，但是，”延川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我没带。镜子映出来的更澄澈，但是，手机屏幕也有一种朦胧的美。”
　　“我很喜欢，”司辰放大了看着拍出来的照片，“这样就很好，谢谢你。”
　　“不客气。”延川说。
　　起风了。司辰搓了搓有些发凉的胳膊，偏开头打了个喷嚏。
　　其实现在并不很冷，是短袖也能穿，长袖也能穿的温度，延川压根没有任何感觉。他注意到了司辰的小动作，轻轻皱了皱眉。
　　……是身体不好吗？
　　“降温了，我们回去吧。”他说。
　　刚好司辰也很困了。旅行很好地放松了他的心情，他现在觉得自己上床能倒头睡满三天三夜。
　　“好啊，”他轻快地笑了笑，“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