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鸣》屋里

4、吹贝斯 音乐课上谈

　　“嗯……”何蜚抿起下唇，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好似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俞览明有些紧张，为刚才一时的强势后悔了。严落青也在静静等着何蜚的回答，他认为这件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站在你组长这边。”何蜚偏过头看严落青。俞览明看不到何蜚此刻的表情，也不知道严落青会怎么感受。

　　“趁这个课间我们都还有空，商讨一下吧。”何蜚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撑着桌子，看着严落青，好像刚才都是为了缓和气氛演给严落青看的。

　　俞览明有些意外，但她立马意识到何蜚是为了班级同学的未来，又觉得情有可原了。

　　严落青没想到何蜚竟真的在好好决定怎么治他。严落青也不是个不会看脸色的，知道自己这真没的逃了，就很快服了软。

　　最终三人共同决定，要是一人扣分超过四分，就加值日的工作。

　　他们的值日是在午饭前，干完自己的工作才能去吃饭，谁也不想去了食堂结果已经没饭了。

　　这个惩罚当然不是针对严落青的组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遵守，还要相互监督。

　　“完蛋了啊！”张通途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如五雷轰顶，虽然他平时不会像严落青一样扣七八分，但扣到五分绝对不是难事。之后他向何蜚求情，但何蜚秉公执法。

　　“别想耍赖，我正好想治治你了。多亏了俞览明呢。”何蜚面对张通途的壮汉撒娇面无表情。

　　俞览明听到了何蜚对她那句不经意的夸奖，眼尾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依旧不动神色的埋头写写作业，她早已习惯掩藏自己的情绪，却在此刻微微翘起了椅子，将自己更完全的藏进桌面上的书本堆中。

　　她想，应该做得好就会被看见吧。

　　下节是音乐课，大家都疯跑到音乐教室。音乐教室的位置按照班级里的位置坐，只是空隙小了点。

　　俞览明和秦揽月一起到了音乐教室。秦揽月向前排座位走去。复课是大家少有的休闲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三两成群。

　　将凳子拉开一段距离，俞览明坐下了。

　　左边何蜚正侧着身子和张通途聊天，背对着俞览明。俞览明闻到了何蜚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莫名使她很安心。

　　俞览明和右边的女生聊天。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明星？”那个女生扬着眉毛，看起来对这方面有些研究，颇有兴致。

　　“很喜欢的？有倒是有，但不是很火。”俞览明如实说出情况，“是一个外国乐队的键盘手。你呢？”虽然俞览明对她喜欢的爱豆不太感兴趣，但还是是不是回“嗯”。她喜欢女孩一直讲下去，或许是由于她知道被打断的感受。

　　女孩讲地很好听，俞览明感受到她将她的爱倾注在对爱豆舞台生动的描述中。

　　俞览明喜欢的键盘手也有独立发过歌，她很喜欢键盘手和这个乐队的风格。每首歌都如温和的小溪，但细腻中，又透露出坚韧的内核。

　　上课铃响了，大家都陆续安静下来。

　　“啊——”整齐的练声环绕在教室里。

　　俞览明觉得自己的音调总是不太准，就低声唱着。

　　她能很清楚地听到左边何蜚的声音。

　　这和何蜚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太一样。带着一点鼻音，气息干净，胸膛随着歌曲的节奏上下起伏。没有过多复杂的语调，何蜚的声音听起来，给人一种清风拂面之感。

　　教学差不多了，老师给了大家时间自主练习和休息嗓子。

　　“对了，老师说从下节课开始，要课前表演特长，”张通途将脸转向右边，兴奋得高高扬起的眉毛透露着好奇和探究。“你们有什么特长？”

　　这话是在问俞览明和何蜚。

　　俞览明看着何蜚，突出的眉骨下架着副度数不深的黑框眼镜。他生的真是好看。

　　何蜚不说话，像是在等着她先回答。

　　“我没什么才艺，”俞览明半侧着脸，下巴微微抬起，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干脆还是唱首没有五音和节奏的歌吧。”

　　“同道中人啊，我也是。”张通途不知是在笑俞览明的歌还是为课前表演发愁。

　　“我记得……何蜚参加过校乐队。你是干什么的？”俞览明真的好奇，记忆已经模糊，她实在记不起来了。

　　何蜚收回了露出的牙齿，转而微微蹙起眉头：“什么？”

　　何蜚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沉寂，尾音却勾着笑意。

　　俞览明以为是自己表达不清楚，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弹什么，或者吹什么……在或者是打什么。就比如吉他，长笛，架子鼓，贝斯之类的。”

　　张通途也好奇何蜚会干什么。

　　何蜚紧缩的眉头蓦地松开了，就在俞览明松了口气时，何蜚张口了：“我比较喜欢吹贝斯。”

　　不对，何蜚不是交响乐校队的吗，怎么变成摇滚了？

　　俞览明反应过来何蜚在开玩笑，内心就好似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却又在转眼间滚落。

　　俞览明想不通为什么何蜚不愿说出这点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她又没有资格多问。

　　又没管好自己的嘴，俞览明很后悔没过脑子说出这种话。

　　“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八卦，”张通途丝毫没有被打消乐趣，反而被何蜚的话给逗笑了。

　　“张高秋和楚天阔在一起了！”

　　“早恋吗？”虽说早恋并不罕见，但俞览明还是有些惊异。

　　她的目光停留在何蜚身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眉毛略有些凸起，为他温和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愠怒。

　　他好像很讨厌早恋。

　　“现在大家都还小，还不懂，我会告诉老师的。”

　　张通途没想到何蜚会这么尽职尽责，何蜚的话也让俞览明害怕何蜚知道知道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偷偷看了看张高秋，她正隔了几个座位和楚天阔眉目传情。俞览明突然想起初中时也有同学早恋，那个同学的脸渐渐浮现在俞览明眼前，勾起了一段不太好的回忆。

　　俞览明尽力不去想这件事，但胃里依旧忍不住的翻江倒海。

　　她的初中是九年一贯的，周围的同学基本都是一个小学的，关系也都很好。自然的，俞览明没有融进他们。

　　本来俞览明也可以不管不顾，做好自己就行了。学校要每个人按照自己的音乐特长选课。俞览明没学过什么乐器，声音也不太好听，只好报了中国舞，这是她小学学过的。

　　北方的冬天比南方来的早，寒风凛冽，只是轻吹过俞览明的面颊，就惹得人寒颤，冻的脸颊干涩。

　　那个早恋的女同学也在这个课上。见到俞览明，她有些震惊，但一瞬便回头，遮着嘴，和朋友聊天去了。

　　待俞览明走近，女同学转头，露出一只眼，从上到下扫了俞览明一眼。

　　“你会跳舞吗?”俞览明记得她从来没惹过她，不知这莫名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便没说话。可那女生又补了一句：“不自量力。”

　　俞览明不受自主意识影响，靠近了女生。那架势，称是“步步紧逼”毫不为过。可那名同学和周围的一群人依旧露出了鄙夷与不屑。

　　偏偏这时，社团课老师走进教室。

　　“同学，你在干什么呢！”

　　回过神，俞览明有些结巴。

　　“没什么。”俞览明知道这是在狡辩定是她自己占下风。

　　分散在教室两个角落，可俞览明依旧能听到女同学和她朋友的话语。

　　“你们说，俞览明不会是玩不起吧……我就开个玩笑……不会清高姐被几句嘲讽说中了，急了吧。”

　　没有过多的脏话，却足够了。后面的日子，俞览明不想再回忆。

　　就在俞览明沉浸在回忆中时，已经下课了。秦揽月带着她回了教室。

　　一股奇异的烦躁之感随着回忆涌上喉咙。还没来得及坐下，俞览明便熟练地从包里翻出一个白色小罐子，拿起水奔赴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