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耀眼，冉冉升起》仗剑孤生

8、第 8 章 正月十

　　正月十五的晨光，还裹着深冬残雪的清凉。
　　许冉冉刚查完房，就被张姨笑着拉往露台：“快去，星河和他妈妈在上面等你呢，带了好东西，还有件珍藏的老物件。”
　　走上露台，清冷风里裹着温柔暖意。
　　长椅上整齐摆着两样物件：一只沉稳的深棕色小木盒，旁侧放着个洗得发白的黑色护腕，磨损的边角细细缝着一圈浅灰棉线，被人细心保存了许多年。
　　赵母坐在一旁，手里捏着细砂纸，正轻轻打磨木盒粗糙的边缘，动作温柔细致。看见许冉冉走来，她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眼底漾开疼惜的笑意，拿起那只旧护腕递过来：“冉冉来啦。这是星河以前比赛戴的，你帮他收着吧。他做完手术胳膊需要好好护着，这护腕软和吸汗，比医院的绷带舒服多了。”
　　许冉冉伸手接过，指尖抚过护腕内侧被岁月磨得温润的绒面。视线落去，腕口角落，藏着一枚小小的刺绣“星”字，针脚算不上工整，歪歪扭扭，却能看出满满的用心。
　　“这字是我绣的。”赵母笑着解释，眼底藏着温柔回忆，“他从前练田径，天天戴着护腕训练，嘴上总嫌我手笨绣得难看，却从来不肯换新的。后来赛前意外摔伤手腕，旧伤落下病根，这护腕就收起来再也没戴过，我一直好好替他存着，想着等哪天，能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她说这话时，目光轻轻在许冉冉和赵星河之间转了一圈，藏着长辈无声的偏爱。
　　话音落下，温热的烤红薯忽然递到眼前。
　　赵星河站在她身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捏着护腕的手背，白皙耳尖瞬间泛起薄红。他没有收回指尖，就那样轻轻贴着她的手背片刻，语气带着些许不自然：“我妈非要翻出来，说这个软，适合术后养伤。”
　　许冉冉未曾多想，只抬眼瞥见他小臂内侧一道浅白旧疤。平整纤细，不是常年穿刺的针痕，是少年时期奋力奔跑、受过的伤，是属于他鲜活热烈、无病无忧的从前。她下意识抬指，轻轻碰了碰那道浅浅疤痕，指尖微凉。赵星河身子微僵，垂眸静静望着她，目光沉软。
　　张姨在旁看得欢喜，笑着打趣：“难怪星河臂力这么好，上次帮我搬满满一箱消毒水器械，比护工还稳当，原来是从小练体育的底子！”
　　赵星河闻言，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温柔笑着，没有多言语，视线却始终舍不得从许冉冉脸上挪开。
　　张姨随即端过身侧温着的保温桶，掀开盖子，软糯米香扑面而来：“知道你明天手术，今早特意给你熬的小米粥，清清淡淡最养胃。你从前训练辛苦、胃口好，现在身体虚，更要多吃两碗，好好养底子。”
　　赵母连连点头附和，眼底满是期待，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满是疼惜：“是啊，他以前比赛前，一顿能吃两大碗面条，精气神足得很。等你手术顺利恢复好了，咱们回家，想吃什么吃什么，慢慢把身子彻底养回来。到时候，也接冉冉去家里坐坐，尝尝我炖的汤。”
　　两人一句一句，描摹着赵星河痊愈后的鲜活未来。
　　那是奔跑、热爱、无病痛、无折磨的新生，是他苦熬数年，终于等来的光明。
　　护士小周拿着病历本与最终手术方案走上露台，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赵星河，恭喜你！最终手术方案定下来了，主任特意说，你常年运动的身体素质底子极好，匹配度完美，术后恢复速度一定会远超常人，治愈率百分百！”
　　她将打印好的方案递到赵星河手中，笑着补充：“上次你主动帮护士站搬运重物，我就看出来了，你的体魄根本不像常年透析的病人，以前绝对是认真练过的！”
　　赵星河指尖捏着崭新的手术方案，稳稳的、沉甸甸的，是他重生的希望。
　　他侧过头，指尖轻轻拂过许冉冉小臂上浅褐色的旧针痕，然后伸出小指，轻轻勾住她的小指，牢牢缠在一起，又低头摸了摸护腕上歪扭的“星”字，眼底盛满温柔期许：“等我术后拆线，彻底养好身体，就戴着这个护腕，陪着你一次次化疗，直到你彻底好起来。等我们都安稳，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许冉冉静静看着他，用力点头。
　　掌心贴着他的手，能摸到他掌心两层薄茧——一层是常年剥栗子、细心照顾她磨出来的温柔，一层是少年日复一日握器械、跑赛道练出来的坚韧。她微微用力，回勾小指，紧紧扣住。
　　赵母的视频电话恰好拨了进来，屏幕里亮堂堂的，她举着满满一盘牛肉芹菜饺子，笑意温柔：“你最爱的馅，妈提前包好了冻着，等你手术出院回家，咱们立马煮上，再翻出你以前夺冠的比赛录像好好看看。”
　　赵星河眉眼舒展，是生病以来最轻松明亮的笑意。他把手里温热的烤红薯掰开一半，细心递到许冉冉唇边，甜糯香气漫在风里。许冉冉咬下一小块，抬眼，恰好撞进他含着笑意的眼眸，两人相视无言，情愫在晨光里静静流淌。
　　正月十五的晨光温柔洒落，残雪消融，冻土之下早已悄悄冒出嫩绿芽尖。
　　旧护腕藏着他热烈滚烫的少年过往，手臂针痕记着他数年的病痛煎熬。
　　所有人都在盼，盼手术顺利，盼熬过苦难，盼两个人一起等到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