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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手术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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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赵母从家里拎来了两大包东西,把病房临时改成了"出征前的营地"——包里装着换洗的干净病号服、消毒好的保温杯、熬了一上午的小米粥,还有赵星河从小到大爱吃的牛肉干,说是"做完手术出来就能吃口咸的"。
许冉冉坐在床边,看着赵母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嘴角一直弯着。她手腕上还戴着那只补好的桃花护腕,是前阵子熬夜缝的,针脚细密。
"阿姨,您别忙了,星河又不是第一次住院。"许冉冉起身想帮忙整理。
"那不一样。"赵母把保温杯拧开试了试温度,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却笑着,"这次是大手术。"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赵星河靠在床头,伸出手,轻轻握住许冉冉的手腕。他指尖有点凉,却握得很稳。
"别紧张。"他说这话时看着许冉冉,声音很稳,"医生说了,匹配度很高,小手术。"
许冉冉回握住他,指甲轻轻掐进他掌心,笑了一下:"我不紧张。"
赵母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交握的手,转身假装去整理窗帘,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张姨下午也来了,拎着一锅炖得烂烂的排骨汤。
"补补身子,术后恢复快。"她把汤倒在碗里,递到赵星河面前,又转头对许冉冉说,"你也喝,这几天陪着熬,别把自己熬垮了。"
病房里热热闹闹的,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喝排骨汤,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赵母说起赵星河小时候练田径,为了跑得快,偷偷把跑鞋里垫了两层鞋垫,结果比赛当天鞋垫滑出来,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还拿了第三。
赵星河笑得肩膀直抖:"妈,这事你怎么还提。"
"怎么不能提。"赵母拍了他一下,"我儿子从小就不服输。这次也一样。"
许冉冉坐在旁边,一边剥橘子,一边把一瓣一瓣递到赵星河嘴边。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眉眼舒展,是生病以来最放松的样子。
她看着他,心里默默说:你一定要好起来。
手术那天,天还没亮透。
赵星河换上手术服,坐在病床边等护士来接。赵母站在旁边,一夜没睡好,眼睛肿着,却一遍遍帮他整理衣领,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好运都叠进去。
许冉冉从隔壁病房过来,手里攥着那只淡绿色心愿本。她没有哭,只是把本子翻到最新一页,递到赵星河面前。
上面写着:等星河手术成功,第一个画对勾。
"我在外面等你。"她声音很轻,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出来的时候,我就在门口。"
赵星河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停了两秒。
"等我出来。"他说。
护士来接人了。平车从病房推出去,经过长廊,电梯口,一路到手术室外。赵母跟着走,脚步慢,却一步不肯落。许冉冉走在最后,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手术室门关上,红灯亮起。
走廊里一下安静下来。
赵母坐在长椅上,双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许冉冉坐在她旁边,把心愿本摊在膝头,一笔一笔写东西,写得很慢。张姨早上也赶来了,拎着保温桶,坐在另一边,时不时叹口气。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红灯亮了很久。
赵母站起来,走了一圈,又坐下。她摸出手机,想给谁打电话,翻了一圈通讯录,又把手机塞回去。
许冉冉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阿姨,喝口热水。"
赵母接过来,手还在抖。
"他会没事的。"许冉冉说这话时声音很稳,像在安慰赵母,也像在安慰自己。
张姨从保温桶里倒了一杯红枣姜茶,塞到许冉冉手里:"你也喝,别冻着。"
走廊的灯惨白,时钟滴答走。手术室外的每一分钟,都像被拉得无限长。
许冉冉盯着那盏红灯,手里攥着银平安锁,一下一下摩挲。她在心里数着数,数到一千多的时候,腿已经麻了,却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灭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主刀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手套,语气疲惫却带着笑意,"血管吻合得很好,新肾脏已经开始工作了。观察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赵母腿一软,跌坐在长椅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这次不是担心的哭,是压了太久之后终于松下来的哭。
张姨也红了眼眶,一边拍着赵母的背,一边抹自己的眼睛。
许冉冉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心愿本,拿起笔,在那行字后面,认认真真画了一个圆圆的对勾。
笔尖落下的瞬间,她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
赵星河被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过,脸白白的,嘴唇没有血色,却在被推过许冉冉身边时,眼皮动了动,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跟着平车走,一边走一边攥住他的手。他的指尖还是凉的,却回握了一下,很轻。
走廊尽头的窗外,天已经大亮。正月初六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平车的白被单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新的肾脏在他身体里开始跳动,像一颗重新种下的种子,终于发了芽。
而她靠在长廊的墙上,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病房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