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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将军府之女——沈书仪 ...

  •   南宫泽站在廊下,望着沈书仪被沈清柏牵着手离去的背影,那画面温软得像幅浸了水的淡墨画。不知怎的,脑海里竟莫名浮出个念头——若是这父女俩再添个人,一家四口牵着去城外秋游,看漫山枫红,听溪水流淌,该是何等热闹又安生的光景。
      他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角,喉间轻咳一声,将那荒唐的幻想驱散了去。
      日头斜斜沉到宫墙后时,课业终了的钟声响过。沈书仪回了偏殿便支开旁人,指尖点了点腕间隐着的红绳:“红娃,去让大皇子的陪读往御花园去,就说瞧着湖边风凉,最宜散心。”
      红绳微闪,带着点困惑的意念传来:“那男主呢?也一起引过去?”
      “他不用。”沈书仪拨着茶盏里的浮沫,眼尾弯出点算计的弧度,“你找个机灵的宫女,就说‘御花园湖边有人等七皇子,若不去,后果自负’,把话递到他跟前就行。”
      红娃在识海里轻啧一声,默默嘀咕:有这意念术就是方便,动动念头就能差使人,哪用得着费心思筹谋——但还是乖乖应了声“好”。
      御花园的湖边果然先等来的是大皇子南宫轩。他今日被丽妃拽着训了近一个时辰,说他连功课都比不过七皇子那“贱种”,连带着父皇近日看他的眼神都淡了,满肚子火气没处撒,正烦躁地抬脚踢着湖边的鹅卵石,青石板上被踹得咚咚响,石子滚进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废物东西!”他低声骂了句,不知是在骂石子,还是在骂那个总被拿来比较的七皇子。
      话音刚落,就见南宫爵抱着几卷书从柳树下走了过来。他穿得还是那件半旧的青布袍,袖口磨得发毛,却洗得干干净净,怀里的书用布带仔细捆着,走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南宫轩一看见他,眼睛瞬间红了,满肚子火气正好找到了宣泄口。他几步冲上去,伸手就狠狠一推——南宫爵没防备,踉跄着往后倒去,怀里的书散了一地,有几本掉进了湖边的泥水里,沾了黑污。
      “你个贱人生的种!”南宫轩指着他骂,声音又尖又利,“就该随你那个早死的贱人娘一起埋进土里!还敢抱着书装模作样?”
      南宫爵趴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渗出血珠,他却没顾,只是先伸手去捡那些书,指尖碰到沾了泥的书页时,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疼了它们。
      南宫轩见他不吭声,更气了,又上前踹了他一脚,把他刚捡起来的书又踢掉:“你配看书吗?看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看了书就能翻身当太子?我娘说了,我是大皇子,以后这江山都是我的!等我当上皇帝,第一个就弄死你!”
      “我与你无冤无仇。”南宫爵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点执拗,他抬起头,那双总垂着的眼睛里映着水光,却没什么惧意。
      “无冤无仇?”南宫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谁让你娘以前那么得父皇喜欢?害得我娘这些年郁郁寡欢!她就该死!你也该死!”他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了句,“真是贱命硬,饿着你冻着你,居然还能活这么久!”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坐上了龙椅,叉着腰笑道:“等我当上皇帝,就不用再看那个老头的脸色了!到时候我娘就能天天笑了,哈哈哈……”
      “你想得倒是挺美。”
      一道沉得像淬了冰的声音突然从柳树后传来。南宫轩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猛地回头,就见皇帝南宫延负着手站在那里,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宫轩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都抖了:“父、父皇?您怎么在这儿?您听我解释,我……我是说着玩的……”
      南宫延根本没理他的辩解,抬脚就狠狠踹在他心口——南宫轩被踹得往后滚了两圈,撞在石头上,疼得闷哼出声。
      “没用的东西!”南宫延的声音里满是怒意,“丽妃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咒父皇死?教你恃强凌弱?教你把皇家颜面踩在脚底下!”
      他喘了口气,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湖,对着身后的侍卫沉声道:“大皇子南宫轩,大逆不道,目无君上,即刻……斩!”
      又转向另一旁的太监:“丽妃教子无方,且素日干预朝政,即刻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远处假山上,沈书仪扒着石缝看得目瞪口呆,赶紧用意念跟红娃说:“哇靠!红娃,这罚得也太重了吧?就几句话而已,直接斩了?”
      红娃的意念带着点理所当然:“这个皇帝最恨别人盼着他死了。况且丽妃这些年明里暗里干政,父皇早忍她很久了,这次不过是借着大皇子的由头一起算了。”
      沈书仪咋舌,摸着下巴嘀咕:“合着还是个敏感肌+冲动型选手?这雷霆手段,真是一点不拖泥带水……”她看着湖边南宫爵默默站起身,依旧在捡那些散了的书,只是背对着皇帝的方向,看不清神色,心里轻轻叹了声——这后宫里的事,果然沾着血呢。
      “你转过来。”
      南宫延的声音在湖边响起时,南宫爵正用干净的帕子小心擦拭着那本沾了泥的书。他闻声动作一顿,随即慢慢站起身,将书卷轻轻放在一旁的青石上,转过身来,规规矩矩地屈膝跪下:“父皇。”
      南宫延看着他额角未干的薄汗,又扫过他手肘处那片渗着血的衣料,眉头微蹙:“你是排行第几的皇子?生母是谁?”
      “回父皇,”南宫爵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儿臣排行第七,生母是已故的欣贵人滕佳氏。”
      南宫延沉默片刻,抬手对身后的总管太监吩咐道:“去给七皇子重新安排寝殿,拣着清净些的地方。再调几个妥帖的内侍宫女过去伺候,往后若有其他公主皇子再像今日这般欺辱他,不必姑息,即刻来报。”
      总管太监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南宫爵叩首:“谢父皇。”
      南宫延没再多说,拂袖带着人离开了。等湖边彻底没了人声,南宫爵才缓缓站起身,他望着假山的方向,静立片刻,忽然开口:“出来吧。”
      假山后,沈书仪正扒着石缝跟红娃嘀咕:“小红红,他这是在跟谁说话?难不成宫里真有鬼?”
      红娃也纳闷:“不能吧……系统没提示有这设定啊。”
      话音刚落,就听南宫爵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又笃定:“将军府之女——沈—书—仪。”
      沈书仪心里咯噔一下,索性从假山后跳了出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扯出个灿烂的笑:“哎呦,今日天气可真好!七皇子也来御花园逛呢?好巧好巧。”
      南宫爵挑了挑眉,那双先前总垂着的眼睛此刻亮得很,直勾勾看着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今日这场戏,是你设计的。”
      沈书仪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挠了挠头,尴尬地打哈哈:“嗨呀,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后姐照着你。你看,这不一出手就帮你解决了个大麻烦?”
      “别多管闲事。”南宫爵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也沉了下来,“宫里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被发现了,小命都得给狗叼走。”
      沈书仪一听不乐意了,叉着腰往前一步:“哎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对待恩人的吗?我好心帮你,你不谢我就算了,还咒我?”
      “实话实说。”南宫爵淡淡道,没半分要道歉的意思。
      沈书仪被他噎了一下,气鼓鼓地哼了声:“不管怎样,你都欠我个人情!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南宫爵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问:“你想要什么?”
      “呃……”沈书仪愣了愣,她还真没仔细想过,当下梗着脖子道:“本姑娘暂时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
      南宫爵点点头,没再纠缠,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卷,道:“那你自己赏日落吧。”说完,便转身沿着湖边的石子路离开了,背影依旧清瘦,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挺直。
      沈书仪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忍不住跟红娃吐槽:“红娃你看看他!高冷得要死!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气人!”
      红娃在识海里轻咳一声:“宿主,至少他没直接把你卖出去……也算是进步?”
      沈书仪:“……你这安慰还不如不说!”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不管怎样,南宫爵的处境总算是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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