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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千里迢迢来相会,却说把这里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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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仪指尖捻着刚放下的书卷边角,抬眼看向虚空里那团暖红的光晕,语气带着几分完成任务的轻飘:“小红红,先前那档子事我办妥了,接下来该干什么?”
红娃的声音透着点机械的雀跃,在她脑海里响得真切:“宿主需拉近与男主南宫爵的关系哦!我会悄悄拉快时间进度条辅助~”
沈书仪指尖一顿,眼尾挑了挑,带着点不切实际的期盼:“你既有这本事,能不能直接拉到成年?说实话,我也不是真想瞧他日后有多俊朗。”
“那可万万不行!”红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惊惶,“会被天雷劈的!”
“我去——”沈书仪撇撇嘴,没了指望,“不行就算了。”
“所以宿主还是老老实实按步骤来嘛。”红娃软乎乎地劝着。
几日后,沈书仪被接回了将军府。
接下来的日子,她总借着上书房的由头,有意无意地跟南宫爵搭话。可那少年依旧是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眉峰总是微蹙着,下颌线绷得紧,往往只给她个冷淡的侧脸,或是寥寥几个字的回应。
这般不咸不淡地过了六年。
这日,沈清柏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看着廊下喂锦鲤的女儿,温声开口:“书仪,明日冬至,是你十五岁及笄之日。这对女孩子来说是天大的事,为父打算给你大办一场。”
沈书仪捧着鱼食转过身,裙摆扫过阶前的青苔,笑盈盈地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不用啦爹爹。我就想安安静静过,您想啊,我这般好看,要是办得太热闹,被谁瞧上了可怎么办?我还想多留在爹爹身边呢。”
沈清柏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好,都听你的。”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明日起,你就不必进宫上学了。为父已给你另寻了夫子。皇子公主们都长大了,这几年宫里明争暗斗得厉害,你前阵子还遭人陷害受了伤,险些在脸上留了疤……”
沈书仪顺着他的话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都听爹爹的。”
刚回房坐下,红娃的声音就急乎乎地冒了出来:“宿主啊!你不进宫上学了,那怎么接近男主啊?”
沈书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六年竟是倏忽而过,她捏了捏眉心,带着点茫然:“好你个小红红,悄无声息就给我拉到十五岁了,我都还没准备好呢。”
“没办法呀,”红娃的声音透着点无奈,“我老板说进度太慢了,破例让我拉了时间进度条。”
“不能接近就不能接近,你自己想办法。”沈书仪往软榻上一靠,想起宫里那几年的糟心事就犯堵,“我是真不想再去那个破学了,跟上高中时的人际关系似的,恶心死了。这几年发生的事在我脑子里打转,尤其是那几位公主,上次竟真敢往我脸上泼东西,是真想毁了我是不是?”
“宿主别忘了,不做任务是会被电击的哦。”红娃的声音弱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沈书仪猛地坐直身子,瞪了眼虚空:“你威胁我是吧?行,你成功威胁到我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随从的声音:“大小姐,宫里递了邀请函和一箱东西来。”
沈书仪应了声,随从将东西呈上便退下了。邀请函上写着冬至举办宫廷宴,邀将军府父女入宴。沈清柏本想直接拒了,可当他打开那箱子——里面是数套精致的衣物首饰,还有一封字迹温婉的信。
信上写着:“清柏,明日便是女儿十五岁及笄,是女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想借这冬至宫廷宴见她一面。又是一年冬,清柏要照顾好自己,我一切安好。”
沈清柏将箱子递给沈书仪,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书仪,明日我们要进宫赴宴。这是给你的衣物,明日一定要穿上。”
他没说的是,这些年女儿每年的生辰礼,都是这般从宫里悄悄送来的,衣物首饰,全是那人亲手所制。
沈书仪没多想,接过箱子点头:“好的爹爹。天色不早了,我先回房了。”
“把这箱子抬进大小姐闺房,务必轻放。”沈清柏又叮嘱了随从一句。
回到房里,沈书仪卸了钗环躺到床上,翻了个身问:“红娃,明天这宫廷宴,是不是鸿门宴?会不会有人死?”
红娃似乎正在嚼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你怎么知道……”话说到一半,它猛地顿住,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漏了嘴。
沈书仪眯起眼:“你不是跟我说,你不能预知未来,也没有剧本吗?”
红娃噎了噎,小声辩解:“宿主你想啊,这都一下子过了六年了,我老板多少也会给点剧情暗示的嘛。”
沈书仪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疏离:“随便你。反正你也没把我当成朋友过。”
“不是的宿主!”红娃急了,连忙补救,“这样吧,我要是知道什么剧情碎片,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书仪这才缓和了些:“这还差不多。那你说说,明天大概谁会死?谁杀的?”
“是惠妃的十皇子,主谋是皇后。”红娃的声音正经了些,“自从大皇子死后,惠妃总仗着自己有三皇子和十皇子,在宫里得瑟,觉得儿子们有可能成太子。皇后呢,觉得自己女儿沉稳懂事,可儿子不上进,偏那儿子还觉得自己是皇后所出,太子之位迟早是他的,皇后心里本就窝火,瞧着惠妃那边就更不顺眼了。”
沈书仪了然点头:“这理由倒也说得通。那十皇子是怎么死的?不会又用了妖术吧?”
“不会的,”红娃笃定道,“皇后吃过一次亏,知道用一次妖术要痛苦一辈子。她打算在饺子里下毒,不过宫里有专门测毒的人,她另有算计——那十皇子对鸡蛋过敏,她会用鸡蛋汤煮饺子。”
沈书仪听得咋舌:“这十皇子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没办法,谁让他娘亲太跋扈,树敌太多呢。”红娃叹了句,又想起别的,“对了宿主,男主南宫爵好像要被皇帝安排去征战了,到时候时间进度条可能又会变。等他功成名就回来,会被封王,那就是你跟他牵红线的最佳时机啦。”
沈书仪望着帐顶,没吭声——赴宴、死人、男主出征……那天起,怕是再难安安静静了。
残烛摇曳,将锦帐映得暖融融一片,沈书仪刚解了外衫躺下,窗棂忽然传来轻叩声,细碎如落雪。她心头微动,裹紧了身上的素色锦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伸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冷风裹挟着雪沫涌进来,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抬眼便见南宫爵立在窗外廊下。他玄色披风上积了层薄雪,连墨发梢都沾着细碎的白,像是从漫天风雪里踏来,肩头还凝着未化的寒气。
“你怎么来了?”沈书仪讶异开口,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窗沿。
南宫爵没应声,只从怀中取出个白瓷小瓶,指尖冻得微红:“给你带了膏药,看看你脸上有没有留疤。”
沈书仪这才想起前几日被她们泼伤,忙凑上前:“快帮我看看。”她素来不惯用府里的铜镜,模糊一片总瞧不清痕迹。
南宫爵依言上前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许是一路跑着来的,胸膛还微微起伏,温热的呼吸混着雪气拂过她耳畔,带着些微的急促:“没留疤,放心。”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动作极轻,“这药膏还有养颜的效,日日涂着,肤色能更嫩些。”
“那多谢了。”沈书仪接过瓷瓶,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忙收回手揣进袖中。
南宫爵却忽然转了话头,语气沉了些:“你想让她们怎么死?”
“啊?谁?”沈书仪一时没反应过来,见他转身要去拿桌上的茶盏,忙出声阻拦:“哎,那是我喝过的!”
南宫爵手一顿,挑眉看她:“你不早说。”
沈书仪脑中忽然闪过几帧模糊画面,像是从前也有过这般场景,她脱口道:“我每次都说。”
南宫爵这才又绕回方才的话,指尖摩挲着杯沿:“所以你想让那几位有公主病的,怎么死?”
沈书仪这才恍然想起,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系统:你特么记忆就不能全给我想起来!面上却轻描淡写:“不急,我要玩死她们。”
南宫爵却皱了眉,放下茶盏:“算了,你还是先别动手。我过几天就不在京城了。”
沈书仪随口接道:“干嘛?你要自杀啊?”
这话刚出口,就见南宫爵被茶水呛得咳嗽起来,脸色都涨红了些:“什么自杀?是那狗皇帝要我出征。”
“哦,那你加油。”沈书仪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南宫爵盯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没了?”
“有啊。”沈书仪忽然眼睛一亮,凑上前,“回来时能不能带个夫人回来?”她脑中已经开始幻想,南宫爵归来那日,骑着高头大马,身前坐着个娇滴滴的美人,画面倒也好看。
南宫爵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站起身就往外走:“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看着他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沈书仪才转头问一旁隐身的红娃:“南宫爵怎么来的?”
红娃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他得飞檐走壁出皇宫,再找匹马——皇宫两公里外不许有代步工具,他这一路,怕是冻坏了。”
沈书仪摸着下巴,忽然笑了:“在这个记忆里,他好像来过很多次吧?我生辰,还有那些传统节日,他可真闲,把我将军府当自己家了。”
红娃没再应声,想来又是无语了。
沈书仪望着窗外渐渐停了的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只白瓷药瓶,嘴角弯起:“你别说,他今日瞧着,倒真的越长越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