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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5加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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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平静被一声尖叫打破。
清晨薄雾未散,一个给慧嫔送膳的宫女途经湖边,看见一具肿胀发白的尸身漂浮在未完全结冰的湖面上,吓得跌倒在地,食盒打翻了一地。
十皇子被掘坟弃湖的消息,如野火般烧遍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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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苑内,慧嫔听得消息,当场晕厥。醒来后攥着三皇子南宫骞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我的青儿!死了都不得安宁啊!"
南宫骞双眼赤红,亲自带人将十皇子的尸身打捞上岸。他亲手抬来煤油,在湖边点燃了熊熊烈火。
"十弟,哥哥没用,还没能为你报仇。"南宫骞望着跳动的火焰,声音沙哑,"为了你不再被人打扰,哥哥只能将你火化。额娘被禁足不能来见你最后一面...你莫要怪我们。"
火光映着他脸上的泪痕,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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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云殿内,南宫爵闻言挑眉:"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暗卫麟一跪地回禀:"是送饭给慧嫔的宫女路过发现的。湖面还未完全封冻,所以..."
南宫爵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那个熟悉的湖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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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中,沈书仪正在绣花,听得红娃传来的消息,针尖刺破了手指。
"什么?南宫爵让人把十皇子挖出来扔进湖里,漂了三天才被发现?"
"是的。"
"够狠。"沈书仪咂舌,"这要是夏天,泡在水里不知要臭成什么样了。"
红娃突然道:"宿主可还记得,你曾在这个湖救过男主?"
沈书仪一愣,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个寒冷的冬日,她因迷路误入深宫,恰好看见两个小太监架着少年南宫爵到湖边。十皇子一脚将他踢下湖去,还用手死死按着他的头不让他上来。
沈书仪急之下,用了系统给的昏迷术弄晕了那几人,奋力将南宫爵拖上岸。
"你明天可以告皇上他欺负你。"她一边拧着衣裙上的水,一边对瑟瑟发抖的南宫爵说。
南宫爵嘴唇发紫,却摇头:"皇上的眼线没看到,便不算数。"
沈书仪解下披风裹住他:"我迷路了,你赶快送我出宫。你今天落水肯定会风寒,记得让御膳房弄点姜汤喝。"
翌日,南宫爵果然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中,他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忙碌。
"叫你让御膳房给你开药,你就是不听!身边的人也没点眼力见,还得让本姑娘服侍你。"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絮叨,"快吃进去啊,再吐我接着打你脸了啊!"
他努力想睁开眼,却只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再次醒来时,枕边多了一支毛笔,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仪"字。
南宫爵拿起笔,忍不住吐槽:"丑死了。"
记忆至此,沈书仪跳脚:"我去你个小红红!我这是被暗自减寿命了啊!"
红娃无语:"你就只get这个点吗?"
"不然呢?"沈书仪撇嘴
沈书仪盯着眼前悬浮的半透明面板,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方才红娃轻飘飘一句“检测到扣除五年寿命”,险些让她当场栽倒。
“五年?!”她猛地跳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指着面板里那道软乎乎的红色虚影,“你怎么不去死!我好好的寿命凭什么说扣就扣?”
红娃的虚影晃了晃,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宿主别急呀,检测显示您原本能活到100岁,扣了五年也还有95呢。”
“95哪够?”沈书仪伸手在面板上戳了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要95加满!”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红娃的声音弱了些,带着点迟疑,“以后您完成任务就能增加寿命,只是……这个增加寿命的办法,我有点说不出口。”
沈书仪心里一紧,随即又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就好:“只要不用我杀人放火,别的都好说。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公民,违法乱纪的事坚决不碰。”
红娃立刻松了口气,连忙应道:“那就好那就好,肯定不碰那些违法的事。”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的愁云。南宫延捏着奏折的手指泛白,眉头紧紧锁着,连良贵妃端来的热茶都没心思碰。
良贵妃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柔声道:“皇上这几日茶饭不思,莫不是还在为十皇子的事情烦忧?”
南宫延叹了口气,指尖在奏折上轻轻敲击:“何止是十皇子,朕更怕三皇子会闹得更离谱。”
良贵妃垂眸沉思片刻,手指轻轻绞着帕子,轻声道:“臣妾倒有个法子,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南宫延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他知道良贵妃素来聪慧,或许真能有解困之法。
“若是皇上忌惮三皇子手中的权力,不如就给他个封号,让他做个潇洒王爷。”良贵妃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给他些金银田宅,让他远离朝堂,既保全了皇室颜面,也能消了他的野心。”
南宫延闻言,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却没有舒展:“现在恐怕不行,朕还得想个嘉赏。”
良贵妃闻言,也跟着皱起了眉,她知道南宫延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三皇子本就野心勃勃,若是处置不当,怕是会适得其反。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贵妃柔声道:“陛下,上元节还有两月,臣妾听闻太傅近来常夸赞三皇子功课精进。不如将操办佳节之事交予他,若办得好,正好可借此由头给他个封号,以示嘉奖。”
南宫延闻言,揽过爱妃笑道:“妙!真是妙!还得是朕的爱妃啊,既全了朕的顾虑,又全了父子情面。”
正说笑间,殿外侍卫急报:“报!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情,北疆告急,需朝廷速派援兵!”
皇帝神色一凛:“传七皇子!”
不过一炷香时间,南宫爵疾步而入,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北疆危急,朕欲派兵增援。”南宫延凝视着这个自幼习武、却总被自己忽视的儿子,“镇国将军年事已高,不宜远征。你武艺超群,此次便由你带兵前往。”
南宫爵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儿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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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内,沈书仪蜷缩在锦被中,脸色惨白如纸。
“我要升天了...”她气若游丝地对红娃抱怨,“这身子怎么也痛经...大冬天的,我真服了...”
红娃声音焦急:“系统一直出错,止痛药调取不出来啊!”
“你关键时刻掉链子...”
“宿主您使用术法过度,本就体虚,再加上饮食作息不规律,从不锻炼,这不痛谁痛?”
沈书仪疼得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小腹如刀绞般阵阵作痛。
这时,窗外传来熟悉的叩击声。见无人应答,窗外人似乎欲离去。下一秒,沈书仪用尽最后力气推倒了床头的盆栽。
“哗啦——”一声脆响,南宫爵当即破窗而入。
只见少女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鬓发,唇上不见半分血色。
“你这是怎么了?”南宫爵疾步上前,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沈书仪见到他,委屈的眼泪霎时涌出:“痛...好痛...南宫爵我好痛...”
南宫爵二话不说,转身再次翻出窗外。他几乎跑遍了半个京城,踹开了七八家医馆的门,差点就要冲进太医院直接把太医掳来。最终找到一位老大夫,不容分说地将人带往将军府。
“老夫是大夫,有人寻我来给沈小姐看诊!”老大夫在将军府门前气喘吁吁地喊道。
侍卫急忙通传,沈清柏匆匆赶来,将大夫请入闺房。
大夫仔细诊脉后道:“小姐是月事不调,加之胃腑受损,老夫开些温经散寒、调理脾胃的方子。但这药须长期服用,最重要的是要调整饮食作息。”
沈清柏满面愧疚:“多谢大夫,是老夫疏忽了。”
送走大夫后,沈清柏想留下照顾女儿,却被沈书仪婉拒:“爹爹,我想歇息了,您也去休息吧,我现在好多了。”
待众人离去,南宫爵再次翻窗而入。
“你怎么还没走?”沈书仪虚弱地问。
“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南宫爵蹙眉。
沈书仪勉强一笑:“我吃好睡好也能病,我也没办法。”
“别笑,很难看。”南宫爵语气生硬,眼底却藏着心疼,“方才大夫说你胃腑受损,是那次八公主逼你吃汤圆落下的病根吗?”
沈书仪脑海中顿时浮现一段记忆——
那日她嚷着饿,南宫爵带她偷溜进御膳房,恰被八公主撞见。八公主借题发挥,逼他们将皇后要吃的汤圆全部吞下。两人被迫塞下整整十五碗汤圆,八公主看够笑话方才扬长而去。沈书仪一出门便吐得天昏地暗,次日就称病告假。
“不一定吧...”她轻声嘟囔。
“现在肚子还疼吗?”南宫爵问。
沈书仪点头。
南宫爵记得大夫说揉按可缓解疼痛,便先去净手搓热,随后轻轻探入锦被,拿开她的手,温热掌心覆上她冰凉的小腹:“这样可会好些?”
沈书仪再次点头,只觉得一股暖流缓缓渗入,痛楚竟真的减轻了几分。
“天亮我就要赴北疆了。”南宫爵手上动作不停,声音低缓,“你要好生照顾自己。此去生死未卜,你已到适婚之龄,若遇得良人便嫁了吧,不必执着什么天下第一。如此...也好有人照顾你。”
沈书仪在他低沉嗓音和轻柔动作中渐渐困倦,朦胧间只听他最后一句:“天下第一……”
南宫爵一直揉按到天光微亮,才轻轻抽回早已麻木的手。他静静望了她片刻,终是转身离去。
晨光中,七皇子率军出京。他策马穿过城门,未曾回头留恋。
因为他坚信,这绝不会是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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