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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及笄夜宴·深宫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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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摇曳,映照着良贵妃略显疲惫的面容。她安置好醉酒的皇帝,看着他沉沉睡去,这才轻轻走到案前。
笔墨铺开,她的手微微颤抖。
“清柏,我们的女儿今天喊了我一声娘亲...”写到此处,一滴泪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十五年了我终于听到了,你做的绿豆糕一如既往的好吃...”
笔尖停顿,她望向窗外,仿佛能透过重重宫墙,看见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我本来就要坚持不下去了,今天仪儿给了我希望,清柏我好想你。”
最后一笔落下,她将信纸仔细折好,藏入妆匣暗格。那里已经积了厚厚一沓从未寄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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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宫门即将下钥,该回府了。”宫女轻声提醒。
沈书仪点点头,转身时忽然看见远处高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提起裙摆跑了几步,扬声道:“南宫爵,谢谢你!”
高楼上的南宫爵身形微顿,却没有回头。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殿下,十皇子...已故。”
皇帝醉酒未醒,宫中尚且无人知晓这个消息。
南宫爵面无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暗卫退下后,他独自凭栏,望着这万家灯火,眼中却无半分暖意。
“拿刀杀人不比下毒害人更简单吗?”他喃喃自语,随即又讽刺地笑了,“忘记了,她们想看别人一直痛苦,痛苦而死。”
夜色中,他仿佛又听见母亲虚弱的声音:“娘亲被这毒折磨到崩溃,如今得已解脱,何尝不是一种放过...娘希望你不要用这种手段去报复,并不是娘心软,而是娘想不让你接触这些东西...”
他握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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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轱辘行驶在青石板上,沈书仪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流逝的灯火出神。
“书仪,”沈清柏温和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他取出一个锦盒,“看看喜不喜欢。”
沈书仪打开盒子,顿时睁大了眼睛——那是一顶精致的头饰,与她儿时随手画下的“皇冠”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爹看到你画的画,让人打造的。”沈清柏眼中满是慈爱,“书仪,及笄快乐。”
“谢谢爹爹!”沈书仪惊喜地拿起头饰,爱不释手,“我很喜欢!”
脑海中,红娃的声音响起:“有啥好开心的,不就是个首饰嘛。”
沈书仪在心中回应:“你不懂。在现代小时候,我想要一个芭比娃娃,它的裙子很好看;再长大一点,我想拥有一顶皇冠,成为公主有人疼爱...后来,我所追求的东西变成了我想要的生活。”
“宿主...”红娃的声音罕见地软了下来。
沈书仪轻轻抚摸着头饰上的宝石,眼神温柔:“不过我现在想要的,是家人平安健康。”
沈清柏看着女儿闪烁的眸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今日及笄,我的书仪长大了。”
车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静静地照着重楼叠嶂的宫城,也照着归家的马车。
沈书仪靠向父亲肩头,手中紧紧握着那顶“皇冠”,仿佛握住了这个时空中最珍贵的温暖。
而深宫之中,良贵妃对镜卸妆,镜中映出的是一张泪痕斑驳的脸;高楼之上,南宫爵依然伫立,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寂。
这个及笄之夜,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翌日清晨,养心殿内。
南宫延头痛欲裂地醒来,还未完全清醒,便见内侍总管战战兢兢地跪在龙榻前。
“陛下...”内侍声音发颤,“十皇子...昨夜殁了。”
皇帝猛地坐起,“你说什么?”
“十皇子昨夜吃了过量鸡蛋,窒息而亡...慧妃娘娘已经哭晕过去数次了。”
南宫延脸色铁青,一把掀开锦被,“来人!给朕查!谁动了十皇子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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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内,沈书仪正在梳妆,听到红娃传来的消息
“可是十皇子怎么会尝不出饺子是用鸡蛋汤煮的?”她在心中问道。
“你忘记了吗?”红娃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几年前他就被人下过毒,虽然命保住了,但味觉早已失灵。这件事他一直瞒着所有人。”
沈书仪轻叹一声:“可怜的娃...”
“那如果我说他私下以虐猫为乐呢?”红娃突然道。
沈书仪顿时变了脸色,眼中闪过厌恶:“真该死!这种人以后投胎当老鼠被猫分尸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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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气氛肃杀。
侍卫统领跪在殿前回禀:“陛下,膳房所有人都说昨日未曾煮过鸡蛋,负责端盘的宫女也称不知道十皇子不能吃鸡蛋。”
良贵妃静静地站在一旁,忽然轻声开口:“不是没人煮过,是证据已经被处理掉了。”
南宫延眼中寒光一闪,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既然查不出是谁做的,那就全部连坐!膳房所有当值人员,还有那些端盘的宫女,统统给十皇子陪葬!”
命令一下,殿外顿时哭喊声一片。数十个太监宫女被拖出膳房,哀嚎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良贵妃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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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爵站在宫墙一角,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殿下,已经查清,是皇后下的手。”
养心殿内,良贵妃柳眉微蹙,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陛下,臣妾觉得此事蹊跷。十皇子自幼对鸡蛋敏感,怎会尝不出饺子里有过量的鸡蛋?这不合常理。”
南宫延揉了揉发痛的额角,转向跪在地上的太医:“太医,你来说说,这是为何?”
太医战战兢兢地叩首:“回禀皇上,臣曾为十皇子诊脉,发现他舌苔异常。或许...十皇子的味觉早已出了问题,只是未曾上报。”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忙入殿,单膝跪地:“皇上!十皇子寝殿后的荒园中发现十余只猫尸,死状凄惨。十皇子身边的太监招认,这些都是...都是十皇子所为。”
“什么?”南宫延猛地站起身,抓起案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混账!”
殿内众人齐齐跪地,大气不敢出。
皇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传朕旨意!十皇子德行有亏,不配享皇子哀荣,直接下葬,不必举行白事!慧妃教子无方,降为慧嫔,禁足思过!”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传谕各宫,皇子公主若有此等虐杀行为,一经发现,立即贬为庶人!朕倒要看看,谁还敢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麟云殿内,南宫爵负手立于窗前,听着暗卫的汇报。
“陛下,已按您的计划,引皇上的侍卫到十皇子寝殿后发现了那些猫尸。” 南宫爵淡淡应了一声:“嗯。”
暗卫麟一语气中带着不甘:“十皇子死的太轻松了。就应该活寡了他!记得当年他是如何将殿下您按入湖水中的吗?若不是...”
“别说了。”南宫爵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等他下葬后,你去把他挖出来,扔进那个湖里。”
麟一单膝跪地:“是!属下必定办妥。”
南宫爵转身,望向窗外那片曾经险些夺去他生命的湖水,眸中深不见底。
那个冬天,十皇子笑着将他按入冰窟窿中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若不是沈书仪,他早已命丧黄泉。
而如今,一切恩怨都将以最残酷的方式了结。
将军府中,沈书仪听闻宫中的变故,不禁唏嘘。 “没想到十皇子竟是这般人面兽心。”她轻声道。红娃在她脑海中回应:“宫闱深处,多少肮脏事被金碧辉煌所掩盖。你要时刻小心。”
沈书仪点头,心中却想起那个在烟花下看似不羁的少年。南宫爵...他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凤仪宫内,皇后正与女儿南宫雪对坐
南宫雪轻声道:“额娘,听闻,十皇子不得进行哀荣,慧妃被降为慧嫔禁足了。”
皇后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也让她得意了那么久,如今也该付出代价了。”
“蠢死了。”南宫雪不屑地撇嘴。
皇后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五哥,太不争气了。他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我都不必日日发愁。”
南宫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孩儿觉得,还是得时时刻刻监视着五哥,免得他给别人抓住辫子。”
“确实要多安排几个眼线。”皇后颔首,眼中满是忧虑,“这后宫之中,一步错,满盘皆输。”
慧嫔——曾经的慧妃——正对镜梳妆。
铜镜中映出一张憔悴却依然美艳的面容。她执梳的手微微颤抖,喃喃自语:“我的青儿,我可怜的青儿...娘一定会为你报仇,让害你的人下去陪你...”
“额娘。”三皇子南宫骞在门外道:“十弟走了,我也很难过。但希望您不要就这样被打败,我们应该想办法找到杀害十弟的真凶。”
慧嫔眼中满是恨意:“骞儿,我现在被禁足了,出不去。你去多监视皇后,我怀疑是她做的。前些日子我让她难堪了,现在她来报复我。”
南宫骞单膝跪地,郑重道:“是,儿子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请母亲保重身体,静待佳音。”
慧嫔伸手触摸镜子泪水无声滑落:“骞儿,如今娘只能依靠你了。一定要小心,皇后那边...不简单。”
“儿子明白。”南宫骞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十弟的仇,我一定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