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6、6雪夜之言

　　入冬的时候，太后降指要举行祭司的大典。上至各宫娘娘下至太监宫女都会大肆准备一番迎接活动。
　　冷宫里的伙食也稍稍好了些，带了点荤腥。这段期间日子还算过得去，但我开口说话这件事还是惊动的不少人。
　　宫门口时常有些太监宫女来给娘娘门探听消息，我对此一律漠视，照常作息。
　　我那父皇期间也没有任何动静，一副任我自生自灭的态度，却也没做什么刁难我们母子的事情。我也已经习惯以第三者的角度去同母亲谈论他，将最开始对他本就不大的好奇用之殆尽。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时下最麻烦的事莫过于冬至大典。这里的庆典大概有点类似于我了解的中国古代宫庭的习俗，举行一种行同傩戏的活动，但无非也是保平安、驱邪鬼。
　　不过太后的懿旨说要宫中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出席，包括刚出生的十二皇子君博善与八公主君欣妍。偏偏我这个住在冷宫的十一皇子立场尴尬。
　　圣旨上居然也有我的名字！开玩笑，我从出生开始就没参加过皇室的活动，甚至没离开过我失宠的母亲，更没见过我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现在突然就要我参加这个东西，岂不是要被人当成外星人耍？！我才不要！
　　我曾开玩笑的说要上书父皇，除去我这十一皇子的虚名岂不是更好，但母亲那种惶恐的神色却令我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知这个太后吃错了什么东西，说起来，她也算我的‘祖母’，但我每次想到这个字眼就浑身打颤。
　　如果有可能，这个皇宫里，不管是不是姓君的或是与君字有关系的我都不想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才好！

　　“母亲，能装病么？”我一脸可怜兮兮的向母亲做最后的挣扎。
　　“昭儿，你要明白这是个机会。”母亲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略染风霜的眼睛明亮而决绝。
　　“你要知道……娘这一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但你不一样，昭儿，一旦有机会你一定要……要……”她没说以下的话，但我明白的很，这些日子来，这已经是我们母子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的半辈子都已留在这个地方，颜家也没了，娘不想做你的包袱，你可明白……况且，娘最近，身子也……”
　　她的话让我心中一震，一向平静的眸子波光乍起！
　　“您说这什么话，要走也是一起……”
　　“昭儿！”她声色厉然的斥责我，却又缓下了语气。
　　“慎言……枉费你如此聪颖还不明白娘的话么？昭儿，娘没什么遗憾，早就该与父亲兄长们团聚去了，但你不一样，你以后也不要做颜家的后人……如果一旦有绝好的机会，一定要过自己的人生！不要再像娘，像娘那苦命的二哥哥一样……让旁人将性命捏在手里……”
　　她机警的确认屋外没有人后，才彻底的送了口气。
　　“这世间的情爱呀……都是害人的东西……沾上一点儿就不可脱身……昭儿你可千万要记着娘这句苦话……”

　　屋外雪下的正紧。
　　屋内一灯如豆，晃晃间如若隔世。我站在窗边，伸手将那些纯洁的冰凌纳入掌中。身上有些冷，令人睡不着。
　　隔壁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一阵阵打在我的心头，如若尖刀。
　　不知何时已经熟悉的药香令人这样不安。
　　“皓东……”我念到他的名字，第一次用来安定自己惶恐的心绪。
　　你会保佑我吧……就算不能再见面，却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感情。
　　我紧紧的闭上眼，感觉那刺骨的冰冷。
　　我知道，我这一世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