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39、39语惊四座

　　关于我的计策，其实是早就商议好的，试想，单凭我在殿上的一点言语，父皇怎么就能做下如此重大的决断呢？他还不至于昏庸到这个地步，大敌当前，当然要一切慎重。
　　只不过，这个晋阳王君晁南却是不得不会。
　　为今之计就是如何引蛇出洞，否则，我们就会被坐待静观的君晁南取得先机。
　　相信我们在等，他也同样在等，云王朱王二人一刻不得入昊央宫，他也一刻不得安宁。此时，他的安静也是一种迷惑我们的假象。这种当口，谁先乱了阵脚，就是露出破绽的一刻。

　　由于叛乱之季，羽林卫们早就将外宫包围起来。日前，君晁南已经移到内宫当中，不巧，正是紧挨旧日的琵霖殿。命运真是巧合的没话可说。
　　我独自思忖，只余一灯如豆。恍惚间，竟是隔夜天明。
　　天刚发亮的时候，朱漓来了，同我细细的商量了对策，大面上的意思他知道，我暗含的心思不知道他会不会察觉。像父皇借来的四个人，等会儿也能开诚布公的说些事情，至于身份如何，我到不在意了。
　　他们四个人，能够答应前来这样的地方，不是对家族的忠诚，反而更像来完成自己的目的。他们恐怕是心中自有所想，借这个机会来实现罢了，如此一想，反而觉着同他们更进了一些。思忖至此我不由得暗笑，想来我外表原本十一二岁的模样，就算这些日子长了不少，也就是个孩子，这趟恐怕会被他们当成怪物来看。
　　不过，我也早就习惯了。

　　果不其然，刚看一眼，宇文禹风就惊讶不已，“路小弟？”
　　就连冷面冷心的江麓杭也拧着眉头，一脸质问的望着朱漓，欲言又止。倒是另两位，颇有冷眼旁观的意思。
　　朱漓没笑，事关重大，他没那个心思。“诸位没什么好奇怪的，计划之事我已经同诸位讲明白了。来的人是皇子殿下，不是旁人，诸位记清楚就好了。”
　　“抱歉，这个皇子的身份是我借来的，为主上办事必须有一个方便的身份。”
　　“真是看不出来……”他目光一闪，冷哼了一声。
　　“看什么？”我提眉一问。
　　“你这个年纪说话就老气横秋的模样，小心日后变成小老头！”
　　不知为何我突然就为他的话笑了，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没想到跳出如此一句。倒是朱漓面露怒色，似是要上前一步。
　　“师父。”我唤他一声，示意他住手。这是我第一次叫他，不知道真姓名，不知道真身份，如今，也只能这样还他的恩情。以后，怕是很难见面了。
　　“……”他刚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脚下一缩又站回原处。
　　此时，说话的人是杜羽飒。
　　“没想到这次是由一个娃娃带头，皇家的事都如此不着边际么？我们四人的性命还想要回来呢！”
　　这个牙尖嘴利的%^$*@#……我翻了翻眼睛，“没你想的那么离谱，你当我去送死啊！事成之后我还要闪人呢！”
　　朱漓闻言一惊，愣在当场，我此时不想同他解释这个问题，只好转头躲避他貌似质问的目光。
　　“你怎么讲都好，反正我们几个现在是一条船上，与其被那个晋阳王一锅烩了，到不如各司其职，各得其所。诸位要实现自己的心中所想，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我冷然一笑，抬腿便走，几位神色各异却都是紧紧跟上。
　　此时正是关键所在，我若一步走错便恐怕难再有翻身之机。手中冷汗微浸，但心跳却慢慢的稳下来。
　　前面的是机会，也可能是死门，但若不闯一下，永远不知生死为何。

　　昊央宫，瑞阳殿，暖阁。
　　就算晋阳王君晁南再怎样的悠然，遇到我坐在对面也难免有几分诧然。宛如刀刻的面容上一派阴晴变换，好不精彩。
　　他在那边天人交战，我倒悠闲，尽量拖住他，好可以让那四位放开手脚。说来这倒是第一次明目仗胆的来到这儿查他，如此摆在明面上，给他唱全一处空城计，他果然没底了。
　　“如此，倒是本王当日看走了眼，错把殿下看低了。”他果然痛快，直来直往。
　　我薄薄一笑，不敢错过他的眼睛。“王叔是个痛快人，明人不说暗话，十一此次前来叨扰，除了办该办的事，还有一事相商。”
　　“哦？殿下不妨开怀畅谈，只是这……”他一语未完扫了一眼我身边的朱漓。
　　“无妨，十一依然敢让他来，便自有让他来的道理，王叔不也是如此么？想必这隔墙之人可不止一个，如此开怀，倒是没试过……王叔还是请这位朋友出来小聚吧。”
　　他果然脸上色变，却一瞬间大笑。“不可貌相啊！”随即朗声到：“出来吧！”
　　果然，那个青衣人。
　　略带憔悴的病容，只一双眼睛明亮的很。他很年轻，却是满身的沧桑，很奇特的人。我倏忽间一惊，虽然只有很淡的味道，但那确实好似那里问过。那种香气！我没敢再往下想，定住神思打量着他。
　　他也在看我，我们四目交接。他脸上忽而就焕发出光彩，露出一味寓意不明的笑意，诡幻空灵。
　　“您从那里来？又将去何处？”
　　“何处是故乡？何处是他乡？回不去才叫做故乡，既是回不去，埋骨于此，又何来的他乡之说？敢问阁下，何谓故乡，而又何谓他乡？”
　　他一愣，却又笑了起来。这笑不同以往，竟有几分缥缈的意味。那双眸子也亮的出奇，似有万千世界融于其中；生死轮回苍茫之事衍衍而生。我似是不自觉将陷足于此，却被自己的头脑制止。
　　一声脆响传来，却是桌上茶杯被我扫落于地！
　　身畔的朱漓惊呼：“乌元教士！你是秘术师！？”
　　秘术？我只听乐慈说过，这倒是第一次相见，不过，老天这次似乎站在我这边。
　　他没应答，却笑着说到：“您，才是跳出五行之人，冥冥当中，不可辨识。您以少年之身可破在下的行术，倒是第一人。”
　　我但笑不语，装深沉么！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反正我在他们眼中已经够奇怪的了，再奇怪点也无妨。
　　“那晚辈就开诚布公的说了！”我淡淡一笑，“这声殿下不敢担当，晚辈根本不是十一皇子，这天下怕也没有十一皇子这个人了。”
　　果不其然，四下皆惊！就连朱漓也莫名的看着我，似是质问我何出此言。君晁南震惊之余将朱漓的失态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同那青衣人目光交换。
　　“此言何意？”他换了脸上的表情，郑重之极。
　　“字面上的意思。”我忽而玩心大起，笑吟吟的说到。“想必以您这样谨慎的人早就将这座昊央宫当中的传闻探查的一清二楚，其中应该有这样的一件事吧！十一皇子君博昭幼时不语，倍遭冷遇，却在亲生母亲死后摇身一变成为了皇帝宠爱的皇子，可有此一说？”
　　“的确，但本王也亲眼见过你在皇兄同太后之前的表现，不曾觉得有所差异，而且，从长相看来，也不曾有可疑之处，你有几分像他，尤其某些神态还颇为相似。”
　　果然是老狐狸，观察的这么清楚。
　　“那是当然，不过，真正的十一皇子早就与当年的霖妃一同故去了，而主上，却缺一个能置身于妃嫔皇子当中的暗桩，于是晚辈便借机等堂入室，享了几年皇子的福份。”
　　“笑话！若是如此，你怎能与她容貌相似？”
　　“不奇怪，您也太小看自己的皇兄了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皇上要找个人，只有不找，还没有找不着的道理。”
　　看他凝眉不语，我知道这鱼已有一半咬饵了。
　　“这么说吧，晚辈原本，是颜氏的后人。同宗当中，血脉相连，若有相似也不奇怪。当初颜家被灭口之季，不巧晚辈我，就正是那条漏、网、之、鱼。”
　　我眉间一耸，瞥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朱漓后继而言道：“此番前来，本是另有目的，替人办事么！不过见到王爷，晚辈想还是您可靠些……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晚辈年龄虽小，但这些年来却也不是平白度日的。”
　　他闻言轻哼一声，目光如电。
　　这次怕才是他的真性情，什么君子美玉，离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还差的远呢，那些看好他的大臣们大概都是猪头三，所以他现在才不登大宝之殿，这倒霉孩子……我不禁暗笑，说到编故事，我也不是盖的。
　　他思忖良久，才又道：“如此，就好办了，你有什么要求，大可与本王道来。”
　　我淡淡一笑，这条肥鱼，貌似是要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