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36、36落子无声

　　回到水榭的时候，乐慈站在莲花塘畔等我。
　　他今日换了打扮，一身青色的贴身武衣罩着小牛皮缝制的软甲，深棕色的发在脑后束成一条马尾显得精神利落。据说这个是束月族成年武士常见的打扮，他已经算是个武士了，不过那些与他一同耍闹的日子却仿佛昨日一样清晰。
　　“来了。”我笑着上前，上下打量他的模样。
　　已经不再是那个带着孩子气的少年了，他的眉眼开始变得深邃，明亮而神采若飞，胳膊上也鼓出了精悍的肌肉。
　　他此刻手里提着一个酒壶，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的样子。
　　一只雪白的灵枭停在边上的石板上似是在假寐。长长的尾翼垂下来如同一束盛开的菖蒲花。
　　他闻言点点头，示意我坐下。他的表情也很愉悦，仿佛彻底对某件事下了决心一般轻松。
　　“定好了？”我坐在他身边，伸手逗弄着那只惊醒的灵枭。
　　“是，阿爸的人在找机会，你知道我们最近的处境不是很好。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原本是不想让我回去的。”
　　“又改变注意了？”
　　“没有，他没变，改的人是我，是我要回到家乡去。阿爸如果不在了，我就是下任的族长，哥哥们不成气候，我必须要回到家乡去。”
　　“不回去你就自由了。你的阿爸很好，他没有勉强你。”我说到此处不由得心下叹息。
　　“你知道，不可能的。”他一笑，仰头将酒倒进口中。
　　金黄色的液体被夕阳的余晖染的绯红，犹如少女的红唇般妖冶。
　　“正是阿爸没有勉强我，我才更要回去。鄯钺不只我们束月族一个民族，如果别的族人做了王，那我们的族人只能沦为奴隶。哥哥们都很不中用，只喜欢金银珠宝与漂亮女人，鄯钺国其他的民族不会臣服于这样的王。”他说的很现实，但表情却很坦然。这些日子他一定想了很多的问题，而且最终做出了决定。
　　乐慈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与我不同，他一直知道自己应该朝着什么方向前进。这点我真的应该向他学习。
　　我想我有时太过束缚自己，过着如履薄冰的生活。
　　父皇也曾对我说过，“有的时候，你也不必太过隐忍。”我当时并不明白，现在想起来，难道是因为要我放开手脚么，像是在用他的方式鼓励我一样。
　　我想起来他那句说了一半的话，或许总有一天……
　　他没说完，我想他或许是对我作出了某种默许的态度。
　　我思忖良久，转过头看着乐慈。
　　“或许，你可以和我配合一下，记得我同你说过的事吧？这里可能会有一个变动，如果你的情况允许你能稍微等一等，那么我想你就可以多带走一个人了……”
　　我一语闭落就看到他那意料之中的惊诧而后了然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
　　“可以吗？”我微笑着问他。
　　他一笑，将手中的酒壶递到我得手中，“你比我的亲哥哥们更亲，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说实话我现在不想让你跟我一起走了。”
　　我不曾饮过酒，只是浅浅的嗅着壶中散发出的香气。
　　“我不是女人，不会到还要人保护的地步。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天有多高，地有多广，不要再让懦弱阻碍我前进的脚步。现在我有……有不得不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我将目光移向那些永远盛放的千叶莲花，那些如同白纱般几乎到了虚幻地步的美好，纯洁的好似年幼时渴望的那些憧憬。
　　我所追求的一切都凝聚与此，其实，我们最终仍是在一起的。
　　人死了，可心还在，如果我违背自己的心，那真是会令皓东失望。
　　他其实仍是在我心里的，从没走远过。
　　我不禁微笑，温暖如春。我想试试看，假如我能放开，是否会得到更多。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的谈谈……”
　　我与乐慈相视一笑，沉醉在酒色的醇香中。

　　正当一切渐渐浮出水面的时候，没想到变化会来的如此之快！
　　先是影卫们上报了四十八具尸首，都是要深入父皇密阁的的死士，不成功便成仁全是自裁而亡。枢密院也在匆忙当中转移的地点，看来这四十八人也只是区区小数目。君晁南貌似在外宫住的很是规矩，但他却是正常棋局的策划者，也是最可怕的人。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抓住自己的把柄，父皇自然也派遣了影卫，但大概下场如同他的那些死士。他们就那样消失不见了，而君晁南却是一脸的意兴阑珊，仿佛真的在走一步棋局。
　　落子无声！
　　我们双方都是在等，等待最佳的时机，看谁最先露出破绽。
　　如此同时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我们可能是不知不觉间被引进了一个全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