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35、35江湖烽火

　　“抱歉……”我一抱拳，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他的声音很像皓东，如同晨阳一般干脆而透彻，让我有一瞬间的错愕。
　　“各位大哥，小弟再不济也是拿的起刀剑的！”我退后一步，正巧看见范教头提刀上前好可以接上话头：“还是让小弟看看诸位大哥的本事吧。”
　　“你这个小鬼真是没意思，说话跟那些老家伙是的！”他直接表示不满，眼神却是很单纯，于是这样的不满却也让人高兴。
　　我点头不语，安静的站在旁边，感觉到那个丹凤眼的青年瞥了我一眼，似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没在意，只盯着范教头手中的刀与那些兴奋的金吾卫们。
　　只见他们一个个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我不由的好笑。却看见那个人率先上前一步，手上握着一把长剑。
　　“他就是宇文家的次子，宇文禹风，那个黑皮肤丹凤眼的是杜家庶出的三子，杜羽飒。最右边没说过话也没表情的是江家的私生子，江麓杭，手里拿着长弓的是萧家的三子，萧寒京。”
　　朱漓用密音传话给我。
　　我不禁释然，果然都是很尴尬的处境。尤其是那个江麓杭，居然是小说主角中的万年不二人选。真是应了那句话：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却是各有各得不幸。
　　他们身上各自带了江湖的气息，很熟悉，很像当年的大哥。那时大哥刚接手渡川口，做的都是走私的买卖，手下也是这样一帮这样年轻气盛，脖梗子硬过枪杆儿的小伙子。
　　不过那时我时年纪小，被大哥罩在玻璃罩子里，就连那些平时骂骂咧咧的手下的小弟们都不敢在我面前讲脏话，那时真是幸福。我思及此处，不由得笑起来。
　　我这里笑，那边的情况可不轻松。
　　宇文禹风也是笑，但那种笑却是不同。犹如盯住猎物的猛兽，步步为营。手中的长剑斜画出一条光明，横在胸前。风在那锋利的剑尖上穿越而过，发出轻微的，颤抖的声响。
　　“属下来领教您的刀！”
　　范教头冷冷一笑，“小子豪气，接两招看看吧！”言罢刀头下沉，直直的对准面前的宇文禹风，分毫不差。
　　当刀剑对准宇文禹风的时候，他的剑已经飞了起来！
　　势如破竹！
　　重剑千条影，惊鸿百道长，一把长剑雷厉风行，呼呼舞出一团风暴！
　　范教头知道他是硬底子，不敢分神，手上的刀头微扬。
　　刀行破风！
　　横手一刀看似慢慢劈出，但其中的奥妙千万，只一刀推出，便将那纷乱的剑气悉数化解，脚下一点一个屈膝，那刀背一转便自上而下从宇文禹风的身上直挑过去！
　　范教头是上过战场的人，手上的功夫是最简单的杀人之术。与他不同，武林世家大多以练习精妙的剑术为主，功夫玄妙，这本是硬对软的打斗，但宇文禹风手上提的是重剑，剑术虽然花哨，但功夫力道也是一点不差的，由此，刀对剑，也就成了硬碰硬！
　　只闻呲的一声响，宇文禹风撤剑回手，正好剑身对上刀锋勾起一道星火！
　　他是微微向上一跃，脚下不稳，范教头的刀劲威猛势不可挡，眼看就要挑上他的下巴，他只得兵行险招，单脚施力，向后一个倒仰，鹞子翻身！
　　与此同时范教头看准时机腕上接力刀身斜侧，改成平斩虎虎而来！
　　宇文禹风前臂一缩，剑尖微荡抖出一朵花来！那剑尖如同灵蛇出信，咝咝几声钻进落刀处的空隙直取范教头的咽喉！他此时脚下落地，挑眉一笑间拧身暴起轻灵的如同林间飞鹄！
　　范教头侧首避过，忽觉一阵冷风迎面而来，那剑尖儿如同长了眼般斜插而来，他心下一惊，回刀扯手封住门户。只见他一咬牙，左手握上刀柄时，那些旁观的金吾卫们呼吸瞬间紧蹙起来！
　　我同样喉头紧锁，如同无法呼吸般战栗。
　　他的刀中仿佛带着鲜活的魂灵！
　　很慢的一刀，缓缓落下，简直如同六月的拂柳而过。但温柔之后却是死气，沉沉的杀意隐藏在那些缓慢的假象里凌厉劈来！
　　刀风一圈一圈荡开，带着那样浓烈的杀意！
　　笔直的一刀！
　　这次换成宇文禹风全力迎敌，他手中的重剑拼不过范教头的刀，只得抖手后撤，将刀劲减到最弱的时机！
　　刀剑相撞的时候，天地无声！
　　两人堪堪错身而过，范教头阖手收刀，脸上却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宇文禹风则是后退了两步方才站稳，一缕青丝飘落，仿佛刚才的刀风余威尤烈。
　　“属下输了！”他痛快的讲到，将剑扔到一直紧张关注的杜羽飒手里单膝下跪行了个军礼。
　　“小子有才，不算输！再过几年，老夫不会是你的对手了。”他也很痛快，示意他起身。

　　我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所谓的江湖。
　　彼时骄阳大盛，那些辉煌的光晕穿透宇文禹风的肩膀。风，扬起他挥散的发。
　　像是在飞，如同肋下生出一双看不见的翅膀。
　　我不觉轻叹，“这样一个人呢……”
　　抬眼处，却是那略带了痞子气的笑容。
　　“路小弟，看清楚了么？”
　　我于是恶意的回答他：“看的很清楚，输的也很漂亮。”
　　他哼了一声，却眼尖的发现我垂在腰间的牙月。那微妙的刀型引起了他的兴趣。
　　“刀？”
　　他眼睛很毒，仔细的打量那些被合起的刀刃说到。
　　我点头，“小玩意，上不了台面的。”
　　我说的也是实话，牙月是保命时才用的刀，自然不能与那些长刀重剑硬拼，所以我这话也不假。牙月最好的地方就是太过精妙华丽，这样的东西会让人忽视它本来的杀气，认为那是一样装饰。这是我最喜欢它的一点，它这样看起来更像一条装饰用的挂坠儿。
　　“有血腥气呢，路小弟还是小心的好。”他勾起一笑，嘴角上扬，带着傲睨的眼神。
　　这时，那个杜羽飒恼怒的将剑收到鞘间，扬声到：“宇文大侠，你可真行！”
　　宇文禹风瞬间摆出戏谑的神情，欢快的说到：“阿飒，别那么小气，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去喝一杯，喂喂！你们两个，这里这里！”他说着像那两个人招手。
　　正是没有表情的江麓杭与一脸笑意的萧寒京。
　　我看着他们几个渐渐交错重叠的背影，说实话，很羡慕。

　　与范教头寒暄了几句，我也告了辞。
　　朱漓送我到门口就停下脚步了，“属下现在不能日日看着您，您在宫里一切小心。”
　　我心中泛起一阵暖意，点了点头。
　　“好。”

　　一个人行走的时候很冷清，我不由得想念起乐慈来，也想阿笙煲的浓汤。

　　皓东，我想我现在依然也算做幸福，如果你能看见，是要为我而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