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24、24再思舍得

　　一出门就看到乐慈担忧的表情，他没有离开而是等在门口。
　　这还得了！我赶紧示意他身边一脸焦急的胡齐格带他离开，并朝着水榭的方向努努嘴。不过由于这一系列的动作牵动了还肿着的伤口，我很没形象的呲牙咧嘴看的乐慈心惊肉跳。
　　不知道要去哪，我只好跟着侍卫们一路走，看路线肯定不是回紫妍殿。
　　等他们停下脚步时我才发觉此地阴森森的气氛，灭口？不会这么正点吧……正在我狐疑的时候，前面的侍卫开口说到：“十一殿下，这里是历代皇子们思过的地方，您就先委屈一下，晚些会有人来接您。”
　　“……”我无奈的走进那间屋子，心里想着为什么历代皇族的心理都不太健康。
　　屋子倒没有多么简陋，只是那刻满四周石壁的篆文让我晕头转向。那上面一笔一画的描绘出君氏先祖们初征天下的艰辛，为了建立旷世的军功而作出的巨大的代价与成就。我触摸那些冰冷的石壁，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些日久沉淀而来的呐喊。玄铁盔甲在森冷的日光下散发着无比的杀气，挥舞的长矛如月，归去的孤魂泣血，单一的马蹄声被千万次的凿击在大地上形成撼天的雷鼓，漆黑的战旗遮云蔽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感觉背上冰冷潮湿一片。在这里感觉到的不是旷古神兵，而是深深的哀怨，无比悲哀的痛苦。心脏猛地收紧，发出低沉的呜咽。
　　“君不见……将军白发征夫泪，一朝功成万骨枯……”
　　昏暗中有嘘嗦声，就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我转过头却差点撞上他。
　　羽林卫！我吃了一惊，却被那个人接下来的动作弄的不知所措。
　　那双手很轻的落在我的脸上，带着常年练习而来的粗糙的老茧划过皮肤。
　　“你哭什么？”他轻轻的问到。
　　我鲜少的睁大眼睛看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看起来威武而有力，只是棱角分明的轮廓并没有武者该有的戾气。长长的半月戬背在身后，腰间则别着精致的短剑，俩裆衣裳铁盔甲，头上的白羽冲冠而立。一名不折不扣的羽林卫！烨朝君主的直系部队！
　　羽林卫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我大脑有一瞬间的当机，下意识的倒退几步。
　　“莫怕，您是皇子殿下吧！属下乃是昊央宫的羽林卫程蓦，不是什么歹人。”那人说完微微一笑抱拳行礼。
　　“你也姓程？！”
　　话一出口我们同时一愣。
　　“姓程怎么了？”程蓦有些奇怪的看着我，眼中流露出戏谑的神色。我当然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瓜葛，直截了当的回答他无事。
　　刚刚的伤感被他这样一来搅得七昏八素，我也无心再伤春悲秋，气呼呼的席地而坐，拿白眼瞪他。
　　他反倒不在乎，悠闲的杵在门口，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令人咬牙。
　　“姓程的，你不是羽林卫么，这个点儿在这儿闲晃什么？”恼羞成怒。
　　“嗯？点儿？”一脸茫然。
　　“就是说这个时辰！”
　　“……”他奇怪的看着我，半天才喏喏的说：“不是吧，堂堂皇子殿下居然不知道这个时辰正是羽林卫巡宫的时刻？”
　　“……※&%#*&……”我将头转向老天，眼不见心不烦。
　　他却噗哧一声笑了，高挺的鼻子两旁升起一抹红晕。一双虎目亮亮的，如同发现新鲜玩具的兽般与我对视。
　　“属下猜测您是传说中的十一皇子吧！”
　　“你好聪明啊……哼哼……”传说？还传奇呢！
　　“很疼吧……”他话一转，快的我都没跟上他什么意思。
　　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我摸了摸自己尚且肿着的脸，倒抽了一口冷气。乖乖，刚才他还碰了呢，也没感觉到这么疼啊，估计是里面破掉了，嘴里现在还有血腥味。君晁晖这一巴掌够份量，不过我并没有在意，首先确实是我先挑衅，其次就当我吃他这些年来的报答。
　　“没什么，应该的。”我没好气的回答，感觉到这个羽林卫有点不寻常的地方。
　　“久闻您的大名，听说您经常惹怒当今圣上，还有某些后宫娘娘？”他没笑，只是在腰带里摸来摸去找出一个漆盒来。打开的时候里面一阵清凉的香气袭人。
　　“是棒伤药，止疼消肿的……”他接着说到，眼睛里闪烁不定，但我被盒子里的药膏吸引住并没有注意到。
　　“没有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没听过啊！”我难得听话的让他抹药，嘴上却不认输，所谓输人不输阵吗！
　　这之后一阵尴尬的沉默，我有点不知所措，程蓦那道火辣辣的视线直直的瞪过来让我无言以对。
　　这个同样姓程的、身着君王直系部队装束的男子，没有半点与皓东类似的地方。只有相同的姓氏而已，一个古代一个现代，我目迷五色。
　　这么看来我究竟该算作什么呢？死去后居然会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难道会是平行世界吗？我猛地一惊，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假如皓东也在这个世界呢？假如他也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那么是否我们还有相遇的机会？
　　我被自己突来的想法支配，如同雕像般僵住不动的模样把程蓦吓了一跳。
　　“殿下……殿下！”
　　我被他叫得回过神，他却被我的表情吓得不轻，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没事……你出去巡视吧，谢谢你的药。”我转过身，双手环抱膝盖将没伤的另一边脸颊紧贴在上。
　　身后有一声叹息，他思忖再三还是退了出去。
　　我安静的呆着，享受孤独。
　　该这样侥幸吗？我逼自己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重放那些刻意遗忘的画面。如同恶梦般一遍遍的回放，我询问自己的重生，却质疑重生的意义。
　　韩思贤曾说过，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可真的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又有谁可以真正的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