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人设崩塌后》春之晓

6、奇怪的师尊 奇怪的师尊

　　经阁那日后两日。
　　谢醒正在房中打坐，门外传来了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师兄？”是魏逢青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谢醒睁开眼“进。”
　　魏逢青推门而入，手上捧着一卷年代久远的兽皮古籍，眼神亮得惊人。
　　“师兄，我……我找到了！”他走到谢醒面前，将古籍轻轻摊开在案几上，指向其中一页绘着繁复阵法的篇章。
　　谢醒淡淡的撇了一眼
　　提笔列单，“此事需周密准备。阵法所需材料不少，有些颇为罕见。我将清单列与你，你去库房支取，若有人问起，便说是修炼所需。”
　　“是！师兄！”魏逢青干劲十足，立刻应下。
　　就在魏逢青拿着清单准备离开时，谢醒腰间一枚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热，亮起一道幽光。
　　是师尊的传讯。
　　谢醒眸光一凝，示意魏逢青稍等。
　　他注入灵力，玉符中传出容玄重那嘶哑平淡的声音：
　　“阿醒，三日后子时，来后山禁地。为师有新得的凝魂玉髓，于你稳固神魂大有裨益，当场炼化效果最佳。”
　　消息简短，但是谢醒却感觉浑身发冷。
　　三日后子时！偏偏是这个时间！
　　宗门禁地阴气极重，师尊为何偏偏选在那里？
　　凝魂玉髓确实是滋养神魂的圣物，但何时需要当场炼化？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正因为找到方法而满怀希望的魏逢青身上。
　　师尊是算准了魏逢青会找到方法，然后特意在这个关键节点，将自己调离？
　　谢醒越想越不对。
　　“师兄？”魏逢青见谢醒神色有异，担忧地问。
　　谢醒迅速压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无事，师尊吩咐些修炼上的小事。你快去准备吧，时间紧迫。”
　　魏逢青不疑有他，郑重地点点头，快步离去。
　　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谢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日后子时……
　　去，还是不去？
　　若不去……肯定会引起师尊的不满，他目前还没有这个资本。
　　若去了…师尊的目的还没有摸清楚。
　　必须去。谢醒很快做出了决断，但绝不能毫无准备地去。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快速写下了一连串材料的名称。
　　这些材料混杂了几样具有固魂、镇神、抵御阴气侵蚀功效的灵物，甚至还有一两样极其偏门、用于短时间内极大提升灵识敏锐度以堪破虚妄的奇药。书写的同时，他指尖逼出几滴精血，悄无声息地融入墨汁之中。
　　他需要这些东西来加固自身神魂，应对寒潭洞的阴气，以防不测。
　　他甚至需要能短暂看透可能存在的幻象或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将这张新的清单仔细折叠好，放入一个不起眼的普通木盒中，又在盒子上刻画了几个简单的隐匿符文。
　　然后，他并未召唤任何仆役或师弟，而是亲自出门，找到了一个常在外门行走、以跑腿传递消息赚取灵石的低阶弟子。
　　“将此盒送至山下黑市百宝斋，交给掌柜。”
　　谢醒的声音平淡无波，递过去几块灵石。
　　“告诉他，按老规矩办，要快。”
　　那外门弟子接过盒子和灵石，虽疑惑大师兄为何突然需要从黑市买东西，但也不敢多问，恭敬应下后便匆匆离去。
　　谢醒转身回到房中，他不知道师尊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接下来的两日，谢醒一切如常。他依旧打坐修炼，偶尔去经阁露个面，应对着沈浔欢的叽叽喳喳。
　　暗地里，他时刻留意着宗门的动静是否有关于禁地，也在留意着魏逢青的动向，他有没有绘制好阵法。
　　魏逢青则全心扑在了准备阵法上。他按照谢醒给的清单，频繁出入库房，好不容易才凑齐大部分材料，但仍有几样关键之物库房并无存货，让他焦急万分。
　　这一切，可都落在容玄重的眼睛里。
　　第二日傍晚，谢醒正在房中静坐，一道传讯符飞入，是师尊的信息。
　　“阿醒，我听闻逢青似乎在为修炼之事寻找几样材料，可是遇到了难处？我私库中或许有存货，若他需要，可前往玄重峰偏殿看看。”
　　谢醒捏着传讯符，眼眸微眯。
　　果然来了。
　　师尊果然在关注着他们。这是想借此机会进一步试探他们吗？
　　从前师尊从不过问弟子之事，偏偏在这个时候，这就很难让人不多想了。
　　这更印证了禁地的事绝不简单。
　　谢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神色如常地向着玄重峰走去。
　　他必须去，不仅要拿到那些可能需要的材料，更要从中窥探一丝师尊的真实意图。
　　偏殿不似主殿那般空旷阴森，反而布置得颇为雅致。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属于容玄重特有的阴冷气息。
　　谢醒步入殿内，恭敬行礼：“师尊。”
　　容玄重并未置身于阵法中，而是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灵气盎然的玉佩。他看起来比前几日气色稍好，但眼底的深沉依旧令人捉摸不透。
　　“阿醒来了。”容玄重抬眸，目光落在谢醒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温和。
　　“听闻逢青那孩子近日在库房寻些材料，似是遇到了难处？年轻人修炼急切，难免磕绊，你身为师兄，要多看顾些。”
　　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关切同门后辈。
　　谢醒心中警兆更甚，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和感激：“劳师尊挂心。是弟子督导不力，师弟确实在修炼上遇到些瓶颈，想尝试一种古阵法寻求突破，故所需材料繁杂了些。库房存货有限，倒让师弟着急了。”
　　他巧妙地将阵法的作用模糊为突破修为，完全撇清了与渔村的关系。
　　“哦？古阵法？”容玄重似乎来了些兴趣，“逢青倒是勤勉。年少锐进是好事，但也需谨防急功近利，走火入魔。他所需何物？或许为师这里能凑齐一二。”
　　谢醒报出了魏逢青清单上缺少的那几样关键材料的名字，神色坦然，仿佛只是单纯为师弟求解难题。
　　容玄重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半晌，才缓缓道：“这几样东西确实稀罕。”他示意身旁侍立的道童，“去，将西侧第三个玉匣取来。”
　　道童应声而去，很快捧来一个寒气森森的玉匣。容玄重打开匣盖，里面正是魏逢青急需的那几样灵材，保存得极好，灵气充沛。
　　“拿去吧。”容玄重将玉匣推向谢醒，语气平淡，“告诉他，潜心修炼是好事，但若有不解之处，亦可来问为师，不必一味埋头苦寻。”
　　“谢师尊！”谢醒恭敬地接过玉匣，入手冰凉。
　　师尊这里果然有，而且如此轻易就给了他！
　　这更像是一种……纵容，甚至鼓励？鼓励魏逢青去尝试那个危险的阵法？
　　“此外，”容玄重话锋一转，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谢醒的丹田气海，“你近日劳心劳力，神魂旧伤未愈，又为师弟奔波。这瓶凝魂丹你且拿去，稳固心神，莫要耽误了自身修行。三日后寒潭洞之约，莫要忘了。”
　　他又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谢醒。瓶中药香浓郁，正是上品凝魂丹。
　　谢醒接过药瓶，指尖触及瓶身，只觉得那温润白玉也透着一股子冰冷。他再次躬身：“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不负师尊厚望。”
　　“嗯，去吧。”容玄重挥了挥手，重新阖上眼帘，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赏赐和关怀。
　　谢醒捧着玉匣和药瓶，恭敬地退出了偏殿。直到走出玄重峰的范围，回到自己的院落，关上房门，他才允许自己脸上那副感激涕零的面具彻底碎裂。
　　他将玉匣和药瓶放在桌上，眼神冰冷地审视着它们。
　　师尊的反应太过正常反而透着诡异。他不仅没有深究阵法的具体用途，反而痛快地给了材料，还额外赏赐丹药提醒他赴约。
　　谢醒拿起那瓶凝魂丹，拔开瓶塞，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他仔细检查，丹药圆润光泽，灵气充沛，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又打开玉匣，检查里面的材料，确实都是真品，而且品质极佳。
　　师尊到底想干什么？
　　谢醒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更大的网中，每一步都被人算计得清清楚楚。这种被动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
　　必须加快速度，他心想。黑市那边的材料应该快到了。他必须赶在赴约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将玉匣收好，准备等魏逢青来时交给他。
　　至于那瓶凝魂丹……他沉吟片刻，将其单独收起，或许……将来能另有用处。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膝坐下。
　　距离三日后子时，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尽快调整到最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