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人设崩塌后》春之晓

5、帮助村民 帮助村民

　　谢醒和魏逢青回到那间低矮的茅屋，老者惴惴不安地迎上来。

　　那个名叫心心的女童依旧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抱着膝盖，小脸苍白。

　　“两位仙人……可、可找到根源了？”老者声音干涩。

　　谢醒的目光淡淡掠过女童，落在老者脸上，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老人家，根源已初步查明，乃山中一股陈年瘴疠之气泄露，混杂了些许不安分的残灵。已暂时压制，但需时日慢慢净化。”

　　他轻描淡写，将上古封印和海妖怨念之事完全掩盖，只归咎于常见的“瘴疠残灵”，以免引起更大恐慌或不必要的追问。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顿好大家。”谢醒继续道，思路清晰，“那些行为异常的村民，只是被瘴气侵扰了心神，我已暂时将他们制住。逢青，”

　　他转向魏逢青，“你去将昏迷的村民都寻回，集中到村中空地。我稍后为他们绘制清心宁神的符箓，再配以药草熏燃，可助他们稳住心神，慢慢清除体内残余影响。”

　　魏逢青立刻领命：“是，师兄！”

　　谢醒又对老者道：“老人家，麻烦你召集村中尚能行动的妇孺，烧些热水，准备些干净布巾。另需一些朱砂、黄纸，若有艾草、菖蒲等物更好。”

　　老者见他们如此有条不紊，心中大定，连声应下，慌忙出去张罗。

　　谢醒则走到角落的心心面前，蹲下身。女童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别怕。”谢醒的声音放得极轻，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温和的灵力，轻轻点在小女孩的眉心。一股暖流涌入，驱散着她体内的寒意和惊惧。

　　“已经没事了。”他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比平时少了几分虚假，有些疲惫。

　　心心怔怔地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天，渔村的居民忙碌起来。

　　魏逢青依言将那些昏迷的村民一一背回村中空地，小心安置。

　　谢醒则用村民找来的朱砂黄纸，绘制了数十张“清心符”和“安神符”，分发给每一户村民，嘱咐他们贴在门窗和床头。他又指挥妇人点燃艾草和菖蒲，在村中慢慢熏燃，淡淡的药草香气逐渐驱散了些许阴冷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谢醒的脸色似乎更白了。连续绘制符箓和调动灵力安抚村民，使他费了不少力气。

　　魏逢青看在眼里，心中担忧，低声道：“师兄，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来。”

　　谢醒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轻轻颔首，走到一旁僻静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夜幕降临时，村民们都已安顿好。昏迷的村民陆续醒来，虽然精神依旧萎靡，眼神却恢复了清明。心心也偎依在爷爷身边睡着了，呼吸平稳。

　　老者带着几个恢复过来的村民，千恩万谢地送来一些鱼干和清水。

　　谢醒只收了清水，温声道：“瘴气之源虽暂压，但此地近期仍不宜久留。诸位若能投亲靠友，最好暂时离开一段时日。若实在无处可去，便谨记每日熏燃药草，佩戴符箓，切勿再靠近后山礁石区域。”

　　村民们连连称是，感激涕零。

　　看着村民们眼中真切的感激和重新燃起的希望，魏逢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成就感。

　　他看向一旁闭目调息的谢醒，师兄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镀上了一层银边，竟显出几分温和。

　　师兄他……其实心里是在意这些村民死活的吧？

　　魏逢青默默地想，不然他不会做得如此周到。

　　而谢醒，此刻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浪费时间，浪费灵力。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斥责。这些凡人，生死有命，何必做到如此地步？绘制那些符箓消耗的神魂之力，需要多少灵药才能补回来？

　　但另一种极其微弱的情绪，却在看着那些村民感激的目光、心心平稳的睡颜时，悄然滋生，让他无法彻底狠下心肠置之不理。

　　尤其是看到魏逢青那小子因为安置好村民而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明亮笑容时，那种莫名的情绪就更明显了些。

　　愚蠢。他再次唾弃自己。

　　他强行压下所有杂念，专注于恢复灵力。

　　翌日清晨，确认村民情况基本稳定，短期内应无大碍后，谢醒和魏逢青才动身离开渔村。

　　返回凌霄宗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回到凌霄宗，已是傍晚。

　　两人先去玄重峰复命。

　　大殿依旧空旷阴冷，容玄重依旧置身于那片诡异的阵法中央，气息比之前似乎又衰弱了一丝，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谢醒垂眸，恭敬地行礼，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禀报：渔村确有上古海妖怨念残留，因封印年久失修加之近期地脉变动而泄露，已暂时将其重新压制，但需寻找特定材料方能彻底加固。他刻意模糊了处理过程。

　　魏逢青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出汗，生怕师兄说出牺牲心心的方案。好在谢醒言语谨慎，滴水不漏。

　　容玄重静静地听着，阴影笼罩着他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做得不错。看来，此次历练，逢青也成长了不少。”他的目光扫过魏逢青，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魏逢青连忙低头：“弟子愚钝，全靠师兄教导。”

　　“嗯。”容玄重目光重新落回谢醒身上，“压制怨念，耗费不小吧？我看你气息略有浮动。”

　　谢醒心中凛然，师尊的感觉果然敏锐至极。他维持着平稳的语调：“劳师尊挂心，只是神魂消耗稍大，调息片刻便无碍。”

　　“那就好。”容玄重笑了笑，“下去休息吧。宗门库房的灵药，你若需要，可自行去拿。”

　　“是，谢师尊。”谢醒恭敬应下，带着魏逢青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玄重峰的范围，魏逢青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面对师尊，总有一种不明所以的窒息感。

　　“师兄，师尊他……”魏逢青忍不住想说什么。

　　“回去休息。”谢醒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今日之事，莫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渔村的细节和你我的推测。”

　　魏逢青怔了怔，看到谢醒眼中不容置疑的冷意，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是，师兄。”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魏逢青走向弟子房，而谢醒则转身走向库房的方向。师尊既然开口允了他灵药，他自然不会客气。

　　他现在急需恢复神魂的损耗，并且……尽快提升实力。

　　接下来的几天，看似风平浪静。

　　谢醒闭门不出，专心调息修炼，库房拿来的灵药被他毫不浪费地吸收转化。

　　渔村带来的神魂创伤渐渐愈合，也算因祸得福，灵力更加凝练了几分。

　　魏逢青则一头扎进了经阁，疯狂查阅所有与净化、封印、超度相关的典籍，试图找到不需要牺牲心心就能解决海妖怨念的方法。

　　他偶尔会遇到沈浔欢，少女依旧叽叽喳喳，追问他们下山除魔的惊险故事，都被魏逢青含糊地应付过去。

　　谢醒知道魏逢青在做什么，但他未曾过问。

　　他冷眼旁观，看着魏逢青每日眉头紧锁地进出经阁，看着他眼底因为找不到完美方法而日益增加的焦虑。

　　天真。谢醒在心底冷笑。世间怎会有两全之法？

　　越是强大的力量，代价往往越是残酷。这小子迟早会明白。

　　然而，有时谢醒在深夜打坐，他的灵识扫过经阁，感知到那个仍在苦苦翻阅典籍执着的身影，心中又会克制不住的动摇一下。

　　但他很快就会调整过来。

　　又过了几日，谢醒的神魂伤势恢复了，甚至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他决定去经阁找一本典集看看。

　　踏入经阁，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魏逢青。少年面前堆满了厚厚的古籍，他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开合，嘴里念念有词，连谢醒走近都未曾察觉。

　　谢醒的目光落在他翻阅的那本书上——《上古净灵秘闻录》。竟然是在找这种东西？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魏逢青身后，看向他正在看的那一页。

　　上面记载了一种名为“心灯引”的古老秘术，以施术者自身心魂为引，点燃一盏心灯，需要至纯至善之心配合，方有可能净化强大怨念，但对施术者心性要求极高，且极易遭受反噬。

　　魏逢青看得极其投入，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摩挲，眼神专注。

　　谢醒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至纯至善之心？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至纯至善？不过是骗小孩子的把戏。

　　可看着魏逢青那副深信不疑的样子，那声冷笑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悄然转身，走向了另一排书架。

　　在他找到所需孤本，准备离开经阁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角落。

　　魏逢青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认真的看着古集

　　谢醒沉默片刻，指尖微弹，一道极其细微的、有清凉安神效果的灵力悄无声息地落在魏逢青的后颈。

　　正全神贯注的魏逢青只觉得精神微微一振，连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四下张望，却只看到经阁深处空无一人的书架。

　　他揉了揉额角，只当是自己一时错觉，又低下头，继续研究。

　　而谢醒，早已离开了经阁。他走在回去的路上，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微不足道的举动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弹出那道灵力的瞬间，他心底那份强烈的自我唾弃感再次涌了上来。

　　又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