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人设崩塌后》春之晓

7、禁地 该怀疑师尊

　　三日后，子时。

　　后山禁地雾气浓重，比平时更冷。

　　谢醒站在石碑前，深吸一口气，指尖悄悄蹭过袖中那枚温热的平安扣——是魏逢青前几日塞给他的，说是下山时看见老匠人雕的。

　　“师兄总去危险地方，带着能安心些，保平安。”

　　他捏了捏那枚刻着简单云纹的扣子，刚一踏入禁地，周身的寒气便顺着衣料缝隙钻入，像是往骨缝里钻，冷的很。

　　雾气又湿又冷，路都看不清。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禁地里回响，偶尔能听见远处枯枝被寒风折断的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记得入门时听长老说过，禁地深处的寒潭是天然聚阴地，千年不散的寒气能压制邪祟，也能冻伤修士的灵力根基。

　　此刻他走着走着，总觉得脚踝处凉得发僵，便悄悄运转灵力护在周身，淡青色的光晕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才勉强抵挡住那刺骨的寒意。

　　终于到了寒潭。黑色的潭水像凝固的墨，泛着冷幽幽的光，看着就冻人。

　　师尊容玄重站在潭边，穿着玄色长袍，背对着谢醒，望着潭水的方向，不知道在看写些什么，谢醒走近了他也没回头。

　　“师尊。”谢醒低头行礼，目光落在潭面。

　　“嗯。”容玄重应了一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谢醒周身的灵力光晕，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点，“还知道用灵力御寒。”

　　谢醒没吭声，心里的警惕却没放下。

　　师尊素来少言，往日里见他，要么是问师弟师妹的修炼进度，要么是派下除魔的任务，这样的语气，还是头一回。

　　容玄重没再多说，右手一翻，掌心便多了块鸽子蛋大小的玉髓，玉髓通体发着柔和的白光，连周遭的寒气都似被驱散了几分，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这是凝魂玉髓，采自极北冰原的千年寒玉芯，你前次除魔时神魂受了震荡，正好用它稳固。”

　　“这里的寒气能中和玉髓的燥气，免得你炼化时灵力紊乱。就在这儿炼化吧，我守着，放心。”

　　谢醒赶紧躬身道谢，不敢有半分迟疑，老实坐到潭边的石头上。

　　刚一坐下，便觉得寒气顺着衣料往骨头里钻，他暗自将灵力又加强了几分，才勉强压下那股冷意。

　　这时那凝魂玉髓突然从师尊掌心飞起，稳稳悬在他头顶，随后便有一股暖洋洋的能量缓缓流进他的天灵盖，顺着经脉游走。

　　之前被魔修震伤的神魂，都像被温水浸过似的，舒服得让他几乎要轻叹出声。

　　但他不敢放松，禁地本就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师尊的气息与这里的寒气格外相融，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阴冷的环境。

　　他一边引导着能量融入神魂，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留意着容玄重。

　　师尊依旧站在潭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异样，可越是这样，谢醒心里越觉得不踏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时间慢慢过去。那玉髓的能量确实精纯，不过半个时辰，谢醒便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比之前结实了许多，连灵力运转都顺畅了不少。

　　可就在他准备全心吸收剩余能量时，忽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气混在暖流里。

　　那冷气极细，像小虫子似的往他的经脉里钻，他刚想凝神去抓，那冷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

　　是潭水的寒气顺着能量渗进来了？谢醒心里打鼓，悄悄将灵力聚在经脉入口，若是再出现那股冷气，便能立刻将其挡开。

　　他抬眼瞥了眼师尊，见容玄重正望着潭水，指尖轻轻捻着什么，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禁地寒气本来就重，玉髓的暖流引着寒气进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容玄重站在潭边没动，偶尔会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雾气，目光时不时落在谢醒身上，见他炼化得顺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谢醒偶尔对上师尊的目光，只觉得那眼神比平时柔和些，却依旧猜不透师尊的心思，只能继续专心炼化。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头顶的玉髓光芒渐渐暗了下去，最后化作点点白光，彻底融入谢醒的体内。

　　谢醒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连之前总缠着他的头痛都消失了。

　　他故意揉了揉眉心，装作一副刚耗尽心神的模样，扶着石头慢慢站起来，对着容玄重躬身行礼。

　　“谢师尊赐宝，弟子此刻只觉得神魂清明，连之前的旧伤都松快了不少，多谢师尊。”

　　容玄重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指尖的温度比潭水暖些，带着熟悉的灵力气息。

　　“嗯，炼化得很彻底，没浪费这玉髓。”他收回手，语气里多了点真切的赞许，“回去后别急于修炼，先将玉髓的能量稳住，三日后再练新功法，免得根基不稳。”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谢醒低头应着，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总感觉师尊有点怪怪的，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师尊依旧站在潭边，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身影在雾气里显得有些单薄。

　　一离开禁地范围，谢醒立刻放慢了脚步，周身的灵力也收了回去。

　　夜风带着山林的草木气息吹过来，比禁地里的寒气温和多了，他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依旧温热，心里的紧绷感也松了些。

　　刚才在潭边感受到的冷气，此刻再回想，倒更像是寒潭的寒气被玉髓的暖流牵引，不小心钻进来的，并非有人动手脚。

　　就算师尊若是真想做什么，以他的修为，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回到住所时，院门上还挂着一盏小灯，是魏逢青临走时点的。

　　“师兄回来晚，有灯能看清路。”

　　其实修士再黑的天也能看清路。被人牵挂的感觉并不讨厌，谢醒唇边弯起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弧度。

　　他推开院门，看着那盏摇曳的灯火，心里暖了些。

　　关上门后，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一口喝下去，才彻底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定了定神，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前。这箱子看似普通，上面却刻着几道极其细微的隔绝气息的符文。他指尖灵力微吐，解开禁制，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东西不多，几件旧衣，几块灵石，还有一个毫不起眼的木盒，正是他前两日让那外门弟子从黑市“百宝斋”带回来的那个。

　　当时情况紧急，他只是粗略检查过东西在里面，便立刻投入了修炼来对付禁地的事情。现在，他才真正有时间将它取出。

　　他打开木盒。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巧的玉瓶，被软布小心地包裹着。

　　玉瓶触手冰凉，里面装着几滴浓稠如墨、却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液体

　　破妄灵液。

　　这是他此次黑市之行唯一的目标，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能探查异常的东西。

　　此物口服后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增强灵视，堪破许多幻象和能量伪装。

　　谢醒拿起那个小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眼神复杂。

　　他想起寒潭边那丝诡异的、一掠而过的冰冷触感……

　　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破妄灵液或许能帮他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他将小瓶重新包好，郑重地贴身收好，确保能在第一时间取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月亮散发着盈盈的亮光。

　　他想起刚才师尊站在潭边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渐渐淡了些。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皱起眉。师尊素来对弟子严格，以前就算赐下宝物，也从不会亲自守在旁边，更不会说这么多叮嘱的话。

　　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最近宗门里不太平，师尊想让他快点成长起来？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不管师尊是出于什么心思，至少这次的凝魂玉髓是真的帮了自己。

　　他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巩固今日吸收的能量。

　　刚一凝神，便感觉到神魂比以往凝实了不少，灵力运转也顺畅了许多，之前受的暗伤，竟真的好了大半。

　　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缝洒在谢醒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和灵力运转时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