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风》没有灵感了

5、股份 秦奕脸

　　秦奕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面具，走向沈母。沈母见他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对几位女伴笑道：“看，这孩子，就是太安静了。”
　　又寒暄片刻，宴会也渐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告别，满场喧闹如同潮水般退去。
　　送走最后几位重要的客人，沈母脸上优雅得体的笑容才稍稍放松，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中却亮着某种坚定的光。她转身，对安静站在一旁的秦奕温声道：“小奕，跟妈妈来一下。你沈叔叔在书房，有些话，我们一家人得说说。”
　　秦奕顺从地点头。他跟在沈母身后，踩着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奢华大厅，走向位于主宅另一侧的书房区域。走廊很安静，壁灯洒下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沈母在门前停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手轻轻替秦奕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领，动作温柔，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决断。“别紧张，孩子。有妈妈在。”
　　这次认亲宴沈父并未参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父不待见这个新儿子，可没有人敢说。
　　沈母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书房内，沈父正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案后，背对着门，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进门的两人身上。
　　“振廷。”沈母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杂音。她拉着秦奕走到书案前，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客人都送走了。正好，小奕也在，有件事，我必须现在说清楚。”
　　沈振廷的目光在秦奕脸上停顿一秒，随即看向妻子，示意她说下去。
　　沈母握紧了秦奕的手，仿佛要给他传递力量，也像是要坚定自己的信念。
　　“小奕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也是我欠他的。现在他回来认祖归宗了，不能只是名义上。我的意思是……”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沈家的家产，将来必须有小奕一份。而且，不能是小头，得是和沈淮一样，堂堂正正的份额。”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只有窗外的风声细微可闻。
　　秦奕垂着眼睑，能感觉到沈母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也能感觉到书案后沈振廷投来的目光陡然变得沉凝锐利，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他保持着沉默，扮演着一个因这突如其来的“厚爱”而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惶恐的儿子角色。
　　沈父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对着秦奕说：“这是你的意思？”
　　“是我们的意思。”沈母毫不退让地迎上丈夫的目光，“振廷，他也我的儿子。当年的事……我们有责任。难道现在，连一份应得的补偿，都不能给他吗？这对小奕不公平！”
　　“沈家的产业，不是儿戏。”沈振廷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波澜，“小淮从小接触，在集团里历练了几年，秦奕他……”
　　“他可以学！”沈母打断他，语气有些激动，“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小奕聪明，只要我们给他机会，给他支持，他不会比任何人差！振廷，你看看他，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就忍心看他将来仰人鼻息，看别人脸色过活？这沈家，必须有他立足的地方！再说了沈淮本就不是咱们生下的，秦淮才是有我的血肉啊。”
　　秦奕适当地抬起头，眼中泛起一点水光，看向沈振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卑微地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一下沈母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依靠。
　　一看到这沈振廷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书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书房的门外，一道颀长的身影僵立在昏暗的光线中。
　　沈淮手里端着一杯原本想送进来给父亲的茶，明明茶是热的，也不知道是茶凉了还是心凉了。他刚推开一条缝，却正好听到了母亲那句石破天惊的“必须有小奕一份……和沈淮一样”。
　　他脸上原本还有笑意的脸瞬间冻结。他紧紧攥着茶杯，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要将瓷杯捏碎。
　　门内，沈母的声音还在继续，只不过他先让秦奕离开了。秦奕离开时，沈淮连忙躲在一边，等秦奕离开后才又出来。
　　当带着哽咽和决绝的声音又从门内传出：“……我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我一定要为小奕争到底！不然，我这个母亲还有什么脸面对他？对得起他过去受的那些罪吗？”
　　“的确，咱们当时因为你的那些财产不得不丢下秦奕，找了个年龄相仿的小孩，但是秦奕的确实实在在是我的儿子。我和你已经这个岁数了，不可能有下一个孩子了，所以何不就这样呢？”
　　沈淮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那话打了一巴掌。他死死咬着牙看到里面那商讨如何分割本该属于他的一切的场景。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沈家的孩子，原来之前父母种种冷淡都有迹可循。可...他要揭发吗？

　　门内的沈父纠结了许久，才同意妻子的想法。

　　好，真是好极了。他的好母亲，他的好哥哥。

　　他想起在认亲宴上他对秦奕嘲讽的话，那时的他还自信的认为家人股份都会是他的。毕竟从小他除了玩世不恭外还有的就是自信。可现在没有一个是他的，除了手机里那个“情人”以外。

　　沈淮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冰。他转过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端着那杯已经毫无意义的醒酒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书房内，沈振廷揉着眉心“先别和沈淮说。”

　　沈母也缓和了神色，：“但你要答应我，要对小奕像对待沈淮一样。”

　　沈振廷不置可否，目光复杂深沉：“你先出去吧。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