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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牢笼 沈家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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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灯火通明。
沈母站在大厅中央,一手拉着秦奕,一手挽着沈淮。她今天特意穿了身暗红色的旗袍,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笑容。
“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从今往后,秦奕就是我沈家的孩子,和沈淮一样,都是我的亲儿子。”
话音落下,台下涌现出讨论声。她将秦奕的手握紧了些。生怕他跑了,再也找不见了。
沈淮站在另一侧,难得没有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侧过头,朝秦奕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厉害没几天就搞定他妈。
但很快那些议论声便被掌声淹没。在圈里也算是基本人尽皆知。
“秦奕这些年受了不少苦,我和我老沈只想好好补偿他,不让他再受到伤害了。”
听到秦奕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如今这场面,倒真让人生出几分感慨。
秦奕抬眼看向沈母眼神中没有感动只有疑惑和算计。可当沈母转头看向他时,他又回到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沈母拍拍他的手背,转身走向人群里。
宴会继续。不断有人上前祝贺,看向秦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接纳。毕竟沈母刚才那一副样子摆明了不会让秦奕受欺负。
这时沈淮不知从哪里端来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秦奕:“认识一下,我是你弟弟,好哥哥欢迎回来。”说完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转身就走了。又变成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找到正在看好戏的陈晨,此时陈晨正抱着膀子看着沈淮一步步走来。“沈家以后可就有两位少爷了。”
陈晨看沈淮没有再说话的欲望于是又说到:“你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不断欺负真少爷,让后要夺回家产了吧?”
“我都没想到,你这注意真好,我夺回家产就......”
“就怎么样?”陈晨眨巴着那闪亮亮的大眼睛。
“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看医生。”
陈晨无语的看着他,这人说话真的会把天聊死。
秦奕拿着酒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他望着远处正与人交谈的沈总,那个总是挺直脊背的男人,似乎...真的有点意思。
秦奕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他想起沈淮正和另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好像出现在资料库里——秦奕记得,是陈氏集团三少爷陈晨,陈辉和一个酒吧卖唱的女人生的,好像一直被瞧不起。沈淮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惹得陈晨翻了个大白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很熟稔,是秦奕永远无法理解的熟稔,他从未感觉过,唯一让他有家的感觉的是王哥,所以他一定会完成王哥给的任务,接近沈晨让他身败名裂。这也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目的。
他垂下眼,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大厅里恭维与谈笑声不绝于耳,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掂量一件新奇的货物。苦情戏码演完了,沈母把他高高架起,推到所有人面前,用“补偿”和“保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该感激涕零,该诚惶诚恐,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沈家这根高枝。
可心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那个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的女人,此刻正从容地周旋在宾客之间。她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仅仅是一个“儿子”的名分,和一份迟来的愧疚?
或许……不止。
肩膀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秦奕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抬眼时,已换上那副带着些许不安和拘谨的表情。是沈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了过来,手里换了杯颜色更深的酒,懒洋洋地倚在旁边的桌沿。“一个人躲这儿发呆?”他晃着酒杯,目光在秦奕脸上逡巡,像在欣赏什么,“不习惯?”
秦奕微微低头,声音放轻:“有点……太热闹了。”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很无辜了。
可还是被沈淮一眼捕捉到。可他没有揭穿,只是淡淡的回着。
“热闹?”沈淮嗤笑一声,抬眼扫过满场虚伪的笑脸,“是啊,真热闹。以后有你热闹的。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几乎喷在秦奕耳畔,“怎么样好哥哥,沈家‘少爷’的帽子,戴着还舒服吗?”
秦奕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手指蜷缩,指甲掐进掌心。他抬起眼,对上沈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弟弟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本来就是妈妈的儿子。”
可他懂了。这场宴会上,看透这出戏的,不止他一个。
“沈淮,”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没了那层畏缩,清晰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帽子是妈妈亲手戴上的。至于舒不舒服……”他顿了顿,迎上沈淮的目光,“你会不知道吗,弟弟?”
沈淮脸上的玩世不恭凝滞了一瞬,随即,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深了。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重新、缓慢地审视着这位“好哥哥”
“呵。”最终,他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他直起身,拉开距离,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啊,”他晃了晃见底的酒杯,“那你就好好戴着。可别……戴歪了。”
说完,他转身,双手插进裤袋,迈着长腿,晃晃悠悠地重新走向人群,走向正朝他招手的陈晨,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暗流汹涌的交锋从未发生。
秦奕站在原地,指尖的冰凉早已被掌心掐出的痛意取代。他望着沈淮消失的背影,又看向人群中谈笑自若的沈母。
大厅的水晶灯璀璨夺目,将每个人的笑容都照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虚假。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还剩大半的香槟。
戏台已经搭好,角儿已就位。这沈家的宴,看来才刚刚开始。而他这个突然闯入的“主角”,是成为棋子,还是……执棋的人?
秦奕低下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微光,将杯中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喉咙里灼烧感蔓延开。
既然来了,这出戏,他必须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