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负》流影灯

7、第七章 铁血易代 汴京西北，

　　汴京西北，刘子坡。

　　晨雾未散，原野上旌旗如林，战鼓隆隆。郭武大军列阵而出，士卒肃立，杀气凝若铁流。

　　后汉皇帝仓促间调兵，命禁军旧统领慕容怀昭率兵迎战。慕容怀昭甲胄熠熠，跨马出阵，目光中闪着傲色。

　　“郭逆！你安敢反叛天子！”他勒马长喝，手中长刀直指前方。

　　郭武未答，目光冷厉，只抬手一挥。

　　“武厉，出战！”

　　武厉拍马上前，枪势如龙，与慕容怀昭在阵前激斗。十余合后，武厉被震退数步，口中溢血。

　　慕容怀昭仰天大笑，纵马挥刀追击，喝声如雷：
　　“鼠辈安敢当我！”

　　笑声未绝，忽闻四面鼓声骤起，如雷霆滚动。烟尘之中，郭武军铁骑自两翼杀出，旗帜翻卷，刀枪森列。慕容怀昭脸色大变，急勒战马，才知早已被困死阵中。

　　郭武麾下将军们群情激愤，纷纷抽刀请命：
　　“大将军！此獠通敌陷害，致夫人与二位公子惨死，恨不饮其血、噬其肉！”

　　一时杀意如火，眼中皆欲择人而噬。

　　郭澄睿却纵马上前，声音冷厉，压过众人：“且慢。”

　　他双目灼灼：“此人若走投无路，必拼死抵抗。你我虽恨切骨，但士兵并非铁石之躯，本就不愿相残。此时若硬逼，伤的只是我军心。”

　　说罢，他抽出佩剑，将剑尖插入地面，声音高亢而清晰，传遍四野：
　　“慕容怀昭！你口口声声为‘忠’，可知我姑母与二幼弟被屠之惨？阿安才八岁，阿康才五岁，手中连木剑都握不稳，却也死于你等暗算！你说，这般血债，谁来偿？！”

　　话音如雷霆震落，阵中顿时一片死寂。

　　郭军将士人人目眦欲裂，长枪齐举，恨不得当场碎尸慕容怀昭。然更让人动容的，却是慕容军阵中。

　　那些士卒们低声私语，神色复杂。有人攥紧手中长刀，声音颤抖：“五岁……八岁……孩童无辜，竟被牵连……若我家里也有孩儿，岂不也要遭此大祸？”

　　另一个士兵红着眼，忽然大声吼道：“郭夫人贤德，城中谁不敬重？连她也惨死……这皇帝，哪里还有天理！”

　　一句接一句，怨声传遍军列。

　　有人抽泣：“我家亦有老母，若遇灾荒，得的却是毒粮……早晚也要死在这昏君手里。”

　　有人丢下兵器，泪如雨下：“杀戮无辜，灭人满门，我们还替他拼命做什么！”

　　原本肃立的队列渐渐松散，怨恨化为泣声，泣声又化作呼喊。

　　“将军，不如降吧！”

　　“郭公仁义，我们愿追随！”

　　慕容怀昭浑身发抖，脸色青白交加，怒喝：“住口！住口！你们要造反吗？！”

　　可四下的刀枪，已然不再指向郭武。

　　郭澄睿策马上前，声如洪钟：“你等与我，本是同袍！今日若死于战阵，不过为那无德昏君陪葬。若能同心协力，却能护家护国，给百姓一个活路！”

　　一句“护家护国”，如火点燃草原，士兵们心中积压的悲怨彻底爆发。

　　军阵中，不少人已跪地高呼：“愿随郭公！”

　　慕容怀昭望着四野，双手颤抖，长刀几欲脱手。片刻后，他终于长叹一声，缓缓跪下：“怀昭……愿降。”

　　这时，郭军中一片哗然，却无狂喜，反而寂然肃穆。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若非郭夫人和两位幼子惨死，若非血淋淋的事实刺痛人心，也许他们还会糊里糊涂替那昏君卖命。

　　由人及己，人人都想起家中老小，心底酸楚，泪湿甲衣。

　　这一刻，倒戈不只是投降，而是众人心底对昏君最后的背离。

　　未几，郭武大军直取滑州。

　　此战，郭武亲统中军，郭澄睿居左，李重进率兵居右。三军鼓声震天，杀气如潮。

　　李重进一马当先，披坚执锐，怒喝一声：“随我冲杀！”旗帜高举，他麾下精骑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李重进长刀翻飞，斩落数名敌将，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溅甲胄。

　　郭澄睿在另一翼指挥有度，旗语起落之间，阵势井然，如铁桶环绕，将敌军层层压制。

　　后汉皇帝仓促亲征，亲披龙袍，执戟登阵，然兵马已然溃散。喊杀声中，汉军如山崩海啸，四散奔逃。皇帝见势不妙，仓惶弃辇而逃。

　　翌月，郭武率大军自西郊入京。城门洞开，百姓夹道而立，有人痛哭，有人高呼“义师”。哭声、呼声交织，震彻云霄。

　　郭武在太庙祭告天地后，于大殿之上披冕而立，眼神如刀，声音洪亮：“后汉无德，虐害百姓。自今日起，朕承天命，兴我新朝！”

　　群臣山呼，百姓泣拜。新国号定为“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