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负》流影灯

6、第六章 灵前血泪 来人浑身浴

　　来人浑身浴血，跌跌撞撞闯入院中。声音带着悲戚与急促：“城中……大将军府……遇袭……”

　　话音未落，鲜血伴着急促的呼吸溅落在青石地面，腥气弥散，整个院中骤然一静。

　　郭澄睿猛然上前，蹲身扶住来人，急切追问：“姑母可安好？”

　　来人满脸血污，泪水夹着泥泞自眼角流下，艰难吐出：“夫人……二公子……小公子……皆遇难……”话未说尽，头一歪，昏死过去。

　　郭澄睿身子一震，胸口似被千钧巨石压下，眼前骤然空白。他死死抓着来人肩膀，声音低沉而嘶哑：“怎会……姑母……景安……景康……”

　　悲从心起，血气翻涌，他猛然起身，披上铠甲，手指因用力而颤抖。旋即厉声道：“备马！即刻随我去西郊大营！”

　　赵寂应令，二人当夜疾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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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郊大营，白幡满挂，号角沉沉。帐前厅宇之上，素幔低垂，香烟缭绕，三座灵位并列而立：
　　?夫人郭柴氏之灵位
　　?爱子郭景安之灵位
　　?爱子郭景康之灵位

　　郭武——郭澄睿的姑丈、大汉枢密使，此刻披麻戴孝，神色悲愤，手按剑柄立于厅前。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苍老几分。

　　郭澄睿缓步上前，双膝重重跪下，额头触地，泪水濡湿了冰冷的地砖。他眼前浮现姑母昔日慈爱的笑颜，又见两个小小身影在庭院中追逐玩闹的景象。胸口骤然撕裂般疼痛。

　　良久，他哽咽开口：“是谁？姑母何罪？景安才八岁，景康才五岁——是谁连这样年幼的孩子都不放过！”

　　厅中鸦雀无声。片刻，郭武缓缓开口，声如铁石：“我堂堂大汉枢密使，敢灭我郭家满门之人，这天下，还有第二个么？”

　　厅外，列立的将军们齐齐上前。一名三十余岁的壮将单膝跪下，朗声道：“大将军！天子无德，朝纲已乱！我等誓死追随大将军，请大将军早作决断！”

　　“请大将军早做决断！” 余者齐声呼应，声震帐幕。

　　郭澄睿泪痕未干，缓缓起身，目光灼烈，走至众将军中间，重重点头：“请大将军早做决断！”

　　郭武双目血红，猛然拔剑，剑锋直指天穹，声震如雷：“好！既然天子无德，便由我等替天行道！今日起，郭家起兵，誓要推翻汉室，还天下一个清明！”

　　白幡猎猎，铁血之誓，响彻西郊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