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负》流影灯

16、第十六章 临行之前 李重进得知

　　李重进得知晋王奉命出使莱州，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在府中饮酒，副将李英德低声劝道：“王爷，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正是王爷为陛下分忧之时。可陛下却偏偏派晋王去赈灾，岂不让人寒心？”

　　李重进手中酒盏一顿，眸光一闪，心中隐隐觉得此言不无道理。冷笑一声：“好一个‘分忧’，到头来却是让旁人去立功。我岂能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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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晋王府。

　　郭澄睿领命即将赴莱州。自打朝廷废除了“牛租”，百姓奔走相告，感激涕零。云芊隔三岔五便会做些糕点、炖些药膳送来，口口声声说：“这是替百姓谢谢王爷。”

　　郭澄睿每每听见这句话，心里暗暗高兴，却只淡淡应之。

　　如今一听要远行，想到多日见不着这小丫头，心头竟涌出几分不舍。

　　云芊得知他要去莱州，急得团团转。她听闻那里连日阴雨，气候湿寒，当即翻出家传方子，忙着炮制药材。

　　“人在阴湿之地，最易体入邪气。”她小声念叨着，将苍术、白芷、川芎研磨成粉，缝入布袋，制成香囊，以防湿邪。又亲自烘干茯苓，配以干姜，制成茶料，每日饮用，可暖脾祛湿。最后更准备了祖传的祛湿丸，一包一包装好，塞进布囊。

　　准备妥当，她便亲自捧着布囊，送去给郭澄睿。

　　“这些都带上。”云芊小心翼翼将布包推到他怀里，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叮嘱，“用法用量我都写下来了，我也同赵大哥交待过了。”

　　“王爷必得平安回来。”

　　郭澄睿望着她，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笑道：“是不是又长高了一些？”

　　云芊眨眨眼，脸颊微红。每当郭澄睿的手掌落在她发顶，指尖轻抚过柔顺的青丝，云芊心口便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安稳。

　　郭澄睿又俯身，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低声道：“还真是长开了。”

　　少女脸颊骤然通红，手足无措地退后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郭澄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忍不住涌上一股悸动，觉得她就像树枝上刚熟的小桃子，红润鲜嫩，真想轻轻咬上一口。

　　然而，他忽然想起云芊母亲曾郑重嘱托过的话——“云芊还小，承受不起王爷的厚爱。”

　　手掌微顿，最终缓缓收回，只是弯唇一笑：“要不要去屋顶坐坐？”

　　云芊一怔，随即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跃上屋脊。连日阴雨，屋顶久未有人踏足，今日却难得放晴，碧空如洗，初夏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得整个京城都透着明媚生机。

　　郭澄睿伸腿而坐，侧眸望她：“练功苦不苦？”

　　云芊抿唇笑道：“不苦，我喜欢。”

　　郭澄睿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女孩子练功，本就比男孩子更辛苦些。”

　　云芊眼神坚定：“我想做对殿下有用的人，不想只是依赖殿下保护……我也想保护殿下。”

　　郭澄睿心头微微一暖，眼神深了几分，却忍不住打趣：“哦？你还想跟我一块上战场去打仗啊？”

　　云芊倏地挺直腰板，声音有点倔强：“打仗怎么了？我很差吗？”

　　郭澄睿失笑：“打仗，不只是功夫好，还得讲谋略。”他目光闪烁，忽然压低声音，“有一个谋略，别人都不能，唯独你能。”

　　云芊眨眨眼，狐疑：“什么谋略？”

　　郭澄睿唇角一勾，坏笑道：“美人计。”

　　云芊脸“唰”地红了，气恼地抬掌直取他面门。郭澄睿身形一偏，与她拆了两招，笑意未减，反手一扣，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种计谋啊……”他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只能对我有用，对别人可不行。”

　　云芊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奋力想抽回手。郭澄睿却不肯松开，低声道：“再等等。”

　　“等什么？”她抬眼，满脸疑惑。

　　郭澄睿目光灼灼：“等我出发了，就抓不到了。”

　　云芊心头一颤，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垂下眼睫，静静任他握着。

　　半晌，她忽然沉声道：“王爷，你那天明明知道我在底下找你，你还不出声，你太坏了。”

　　郭澄睿愣了愣，随即仰头大笑：“哈哈——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云芊撇撇嘴：“我本来不知道。可是今天坐在这里往下看，才知道你原来什么都看得到。”

　　郭澄睿笑意更浓，眼底却有一抹深情若隐若现，被风吹散在初夏的长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