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负》流影灯

15、第十五章 莱州之命 阴雨连绵，

　　阴雨连绵，湿寒入骨。

　　郭武卧坐御榻，腰腿的旧伤在连日雨水中发作，疼得无法行走。夜里更是辗转反侧，不时惊醒，梦中总见亡妻与惨死的幼子，泣声入耳，叫他心神不宁。

　　是日，李重林进殿，呈上一盒香料，低声道：“陛下，此香名曰‘安神’，乃西域珍品，能定心凝神，缓解疼痛。臣为陛下寻来，只盼能解陛下病痛。”

　　郭武眯眼望他，声音疲惫：“真有此效？”

　　李重林俯首：“陛下不妨一试。”

　　香点燃后，气息幽然，郭武只觉浑身渐松，腰腿酸痛竟稍稍减轻，夜里也能沉睡片刻。次日清晨，他面色比往日稍好，心中颇感欣慰：“此香……的确不同寻常。安王有心了。”

　　一旁近侍忙接口，笑着躬身：“安王殿下乃陛下亲外甥，自然对陛下十分孝心。”

　　郭武微微点头，神色间露出一丝安慰，似将此话记在了心里。

　　----------------------------------------------

　　次日早朝，群臣班列。

　　户部侍郎上前，俯首奏道：“陛下，莱州刺史叶伯齐上奏：今春阴雨不断，百姓青黄不接，官仓已空，请朝廷发放赈灾粮，以救黎庶。”

　　殿中顿时一阵低语。

　　兵部侍郎冷声出列：“莱州素为平原沃土，年年丰收，过去几年更是风调雨顺。怎会一场春雨，就令官仓皆空？臣以为，其中必有蹊跷。”

　　御史台官员也拱手上奏，声音高亢：“陛下，臣暗访得知，莱州刺史叶伯齐贪墨钱粮，横征暴敛，甚至收受贿赂，逼得百姓卖儿鬻女！如今仓中无粮，正是其贪腐所致！”

　　户部侍郎脸色微变，忙道：“此事未必！叶伯齐乃陛下旧部，随陛下南征北战，立下不少军功。朝中空口白话，怎能信流言而轻斥功臣？若失人心，岂非动摇军心？”

　　兵部侍郎冷笑：“所谓‘功臣’，便可鱼肉百姓？若容一叶伯齐，天下岂无千百个叶伯齐？百姓皆为鱼肉，朝廷威信何存！”

　　殿中大臣立刻分作两派，争论不休。有人指责叶伯齐跋扈，有人却担心轻举妄动引发反叛。

　　郭武静坐御座，面色愈发阴沉，目光冷冷扫过满殿，吵嚷声逐渐低了下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百姓饿死街头，岂容坐视？立刻赈济莱州，赈粮先行。至于叶伯齐，必得暗中查访，若真有贪墨，绝不姑息！”

　　群臣低声应诺，却仍有人忧虑。户部尚书再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赈灾尚可。但派谁去查？若派文臣，难以立威；若派将领，叶伯齐只怕疑心朝廷要削其兵权。”

　　殿上又陷沉默。

　　郭武沉思片刻，目光一转，落在殿下那年轻的身影上。

　　“澄睿。”

　　郭澄睿出班，抱拳肃声：“臣在。”

　　郭武神色凝重：“此事便交予你。你亲赴莱州，一则代朕赈灾，安抚百姓；二则暗查叶伯齐。此去或有凶险，务必谨慎。”

　　殿中一片寂然，众臣皆屏息。

　　郭澄睿朗声道：“臣领命！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郭武眼底闪过一丝慰藉，又沉声叮嘱：“谨记，救民为先，安危次之。查贪腐若有险阻，保全自身，不为耻。”

　　郭澄睿俯首：“谨遵圣训。”

　　——

　　殿门徐开，雨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