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负》流影灯

14、第十四章 春日田畴 天色微明，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王府各院渐渐忙碌起来。

　　云芊母亲才刚起身洗漱，就有两个嬷嬷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嘴里一口一个“夫人”。

　　“哎呀夫人，往后可得多多关照啊。”

　　“是啊，夫人，往后您可要享清福了。”

　　云芊母亲一愣：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压低声音笑道：“夫人还不知道吧？昨夜不少眼睛都看见了，王爷与云芊姑娘同骑一马，说不准呀，这府里迟早要多一位小主子了呢。”

　　说罢，两个嬷嬷捂嘴偷笑，带着几分八卦的得意。

　　云芊母亲脸色骤变，心中一阵慌乱，急忙整理衣裳头发，直奔女儿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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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芊正梳洗，见母亲神色慌张，不由得愣住：“娘，怎么了？”

　　母亲一把拉住她，急声追问：“你昨夜同王爷……可是真的同骑一马？！”

　　云芊眨眨眼，茫然答道：“是啊，可……那是因为我不会骑马，王爷才带我，没别的意思啊。”

　　母亲急得直跺脚：“傻丫头！你不懂！这事传出去，谁还敢娶你？！”

　　云芊小嘴一瘪，委屈地嘟囔：“我跟着师父行走江湖，也挺好的呀，不嫁人也没什么。”

　　母亲又急又气，叹了口气，只得自去求见晋王。

　　郭澄睿正在院里练剑。云芊母亲在一旁等候，等他一套剑法练完，小心翼翼上前，行礼之后，低声道：“王爷，云芊年幼，不懂事。昨夜多有冒犯，还请王爷莫要见怪。”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云芊到底还是小姑娘，承不起外头的闲话。王爷这般疼爱，老身只怕她担待不起。”

　　郭澄睿抬眼，静静看了她一会，眼底并无恼意，语气平缓：“夫人，是本王疏忽了。云芊还小，她的路还长。待她再长大些，懂事了……再说也不迟。”

　　母亲一怔，心中酸楚交杂，忙躬身谢恩：“谢王爷体恤。”

　　走出正厅时，晨曦正映在檐角，母亲心里却依旧悬着，难以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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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中，春花初放，柳枝吐绿。郭武手负在背，站在花下，却久久不语。

　　忽然，他轻轻叹息：“朕昨夜梦见景安和景康了……”

　　话音渐低，神色间透出掩不住的悲伤。

　　郭澄睿在旁，目光一黯，低声劝道：“陛下，眼下春光正好，不如出宫走走。正是耕种的时节，看看百姓开垦田亩，也能宽舒心怀。”

　　郭武沉默片刻，点头道：“也好。以农为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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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常服，帝王与晋王出得宫来，随行不过寥寥数人，直往近郊而去。

　　春阳之下，远处田畴却一片冷落。大片田地荒芜无人耕作，只有零星几人锄草，远看显得格外荒凉。

　　郭武脸色一沉，心头一紧，开口道：“怎么这里这么多荒地？“

　　身旁近侍赶紧吩咐侍卫：“去，拉几位村人来问问。”

　　片刻，几个村民被请到路旁，衣衫褴褛，脸色因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

　　郭武沉声问：“为何春耕时节，竟有这许多荒地不耕？”

　　一名老农战战兢兢跪下：“回官爷……种田要劳力，家里就几口人，犁地犁不了那么多。”

　　郭武皱眉：“怎么不用耕牛？”

　　老农面露苦涩：“耕牛……实在要不起。从前家里也有牛，可是被官兵征了去，运军粮去了。自家要种田，只能去官府租牛。可这‘牛租’贵得吓人，一年到头，不论丰歉都要交。若牛死在田里，牛租还得照缴。实在……实在撑不下去啊！”

　　说到此处，几名农人皆长吁短叹。

　　郭武听罢，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脸色更是阴沉。

　　回宫后，他一路沉思不语，直至御书房，才对随侍的太监缓缓开口：

　　“拟旨——自即日起，所有积欠的牛租，一笔勾销，永不追讨。”
　　“现有官牛，悉数赐予正在承租的农户，作为他们的私有之物。官府再不设牛租。”
　　“至于官府经营的营田之地，亦当分配给农户，使之自耕。百姓以后只需依田亩向国家纳赋，不再额外加征。”

　　郭澄睿在旁行礼：“陛下英明！”

　　郭武负手而立，久久望向窗外天光，低声自语：“景安，景康，你们若在天上……也该看见，父亲总算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