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负》流影灯

12、第十二章 夜火村口 夜幕低垂，

　　夜幕低垂，山风呼啸。村口火把连成一片，百余名兵士铠甲在火光中闪烁，寒气逼人。

　　一个都头立在当中，手持长鞭，冷眼环顾。村中男女老少皆被驱赶到空地中央，围成一圈。孩子们在母亲怀里呜呜直哭，妇人们流着泪，浑身颤抖。

　　都头声若雷霆，厉喝：“今日打伤官兵的女子，在哪里？！谁敢窝藏，休怪军法无情！”

　　人群噤若寒蝉，只剩低低的哭泣声。

　　许久，一个妇人颤声开口：“军爷，那女子并非本村人，她是路过此地……看我们可怜，才相助一场。”

　　都头冷笑：“路过？路过也敢替你们出头？蒙谁呢？”

　　妇人哆嗦着，声音更低：“小妇怎敢欺瞒……确实是路过。”

　　话音未落，长鞭“啪”地抽下，狠狠落在她背上。妇人痛呼一声，跌倒在地。

　　都头厉声喝骂：“看你们可怜就相助？那我们为朝廷征牛，为的是运送军粮，保家卫国，怎么反成坏人？那贱女子敢伤我兵士，倒成了好人？反了你们！”

　　周围士兵哈哈大笑，神色嚣张。

　　这时一名军士上前，低声道：“都头，别同他们废话。将军催得紧。把牛牵走，早些回去复命才是。”

　　“去！”十余军士立刻分散开来，去各家牵牛，村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抱着孩子哭喊，哭声撕心裂肺。

　　暗处，云芊气得浑身发抖，手已经攥住剑柄，身子一动，却被身后的手紧紧按住。

　　云芊气不过，挣扎了几下, 肩头撞在郭澄睿的胸口上。那胸膛坚实如铁，纹丝不动，好似撞上了一堵厚重的墙。

　　郭澄睿低沉着声音在她耳后说：“别乱动。”

　　他此刻与云芊同骑一马，潜在暗处，眼神冷厉。只一个眼神，赵寂立刻会意，带领随行士卒缓缓走出。

　　火光闪动，赵寂冷声道：“慢着。”

　　都头见来人武将装扮，忙收敛几分，抱拳笑道：“兄弟们是哪一路的？这些牛我们已经收了，还望另择他处。”

　　赵寂沉声道：“咱们是晋王麾下。兄弟你们又是何人？”

　　都头答道：“我们将军是安郡王副将李英德。”

　　赵寂微微一笑，语气不疾不徐：“兄弟，你们来征收耕牛，怎么还披挂铠甲、执刀带甲？这可有些不同寻常啊。”

　　都头冷哼一声，旋即赔笑：“兄台有所不知，这里的村民素来刁蛮。白日里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弟兄，不得不防啊。”

　　赵寂神色一沉，声音陡然冷厉：“朝廷明令：凡戍卒平日营中操练、休憩，非值勤、演武或临战，一律不得私着铠甲、擅驭战马。违者，以‘窥伺兵械’论，杖八十，降为杂役；若聚众披甲，形同谋逆，立斩不赦！”

　　他一字一句，声若洪钟：“今日可是在值勤？可是在演武？可是临战？百余人聚众披甲，《武备志》，兄台可还记得？”

　　此言一出，都头脸色刷白，手心冷汗涔涔，结结巴巴道：“兄弟高抬贵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绝无他意。”

　　赵寂冷哼一声：“此处耕牛，就由我们来收用，你们且回吧。”

　　都头见势不妙，只得赔笑，挥手带兵退去。

　　火把渐远，夜风中只剩村民的哭声与叹息。

　　赵寂转身，声音沉稳：“大家散去，各回家中，耕牛原物奉还，勿再惊惶。”

　　村人们流泪叩谢，扶老携幼散去。

　　暗处，郭澄睿方才松开云芊，带着她一同现身。云芊看着人群悲喜交织的面容，心口一酸，却又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