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负》流影灯

11、第十一章 心急如焚 云芊从村口

　　云芊从村口折返时，心里仿佛有火在烧，恨不得立刻展翼飞回王府去搬救兵。可偏偏身旁还有母亲同行，脚力不快，石子山路又陡，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

　　母亲走得气喘，步子慢极了，云芊心里却急得直打颤。她一边暗暗跺脚，一边又不敢催，只得低声安慰：“娘，您再忍一忍，咱们快到了。”

　　可心里却翻来覆去都是那老汉的话——“从前有村子，因打了抢牛的兵爷，被屠了满村……”

　　想到这里，云芊只觉得背脊发凉，额角渗出冷汗。她恨不得把母亲背起来狂奔，可母亲身体孱弱，她又怕磕着碰着。于是每一步都像被千斤压着，心里越发焦躁，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快些，再快些才好啊……”

　　她心里一遍遍催促，脚下却只能硬生生压着急火，扶着母亲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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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王府时，已近酉时。

　　她顾不得歇息，先直奔后院，去寻师父顾长青。

　　可顾长青向来行踪无定，云芊自小就知道：你去找他，十有八九扑空；可若他想找你，不管你躲在哪里，他总能出现。

　　果然，今日四处寻他，却连他的影子也没见着。云芊急得直跺脚，嘴里嘀咕：“师父师父……你这老顽童！偏要这时候不见人影！”

　　她绕着院子转了几圈，心里越想越慌。那些士兵临走放下狠话，若真带人回来，村子里的百姓岂能抵挡？她眼前仿佛浮现老汉那张苍老却沉重的面容——“姑娘，你这是闯了大祸。”

　　云芊咬住唇，心口乱跳。想来想去，只剩一个法子。

　　“只能去找……晋王殿下。”

　　念头刚起，她又犹豫了，双手揪紧衣角。毕竟这次确是她一时气恼，动手打伤了士兵，如今祸事临头，还得去求救。若殿下怪罪，她该如何分辩？

　　少女心中七上八下，心虚得厉害。她在廊下来回走了几趟，心中犹豫，最后狠狠一跺脚：“大不了……被骂一顿！人命要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害！”

　　说罢，她一咬牙，提着裙摆就要向书房跑去，忽然又停下脚步，心里暗想：若要王爷帮忙，最好先拍拍马屁，才好开口央求。

　　她想起桌上还剩几块自己昨日做的桃花酥，里头加了桃花花瓣、陈皮与白芍，最合春季食用，能疏肝理气，宽舒气血。于是匆匆装入盘中，端得稳稳当当，直奔晋王书房。到得门口，正巧见赵寂自内走出。

　　“赵大哥！王爷在吗？”

　　赵寂抱拳：“姑娘，王爷不在。”

　　云芊心头一沉，忙问：“那王爷在哪儿？”

　　赵寂摇头：“已有一会儿未见人影了。”

　　云芊急坏了，端着盘子从前院寻到后院，来来回回寻了两趟。诺大的王府，她虽已有不错的内力根基，脚程不慢，却也费了不少气力。难得的是，她手里的盘子始终端得稳稳的。

　　她站在院中，急得直跺脚，小脸绯红，小脑瓜飞快转动：赵寂在府里，说明王爷定没出门。可前前后后都找过了，他会在哪儿？

　　忽然灵光一闪，她抬起头。

　　只见正厅屋脊之上，果然有人影，正伸着大长腿懒散地坐着，居高临下望着她。

　　云芊眼睛一亮，顾不得许多，轻轻一跃，掠上屋顶。

　　郭澄睿斜睨着她，眼神带笑。云芊把盘子往他面前一递，声音清脆：“王爷，这是我新做的桃花酥，加了几味草药，春季吃最是疏肝理气，特意给王爷送来。”

　　郭澄睿眼底流淌出笑意，声音低沉却带着揶揄：“有事求我？”

　　云芊愣了愣，心虚道：“王爷……怎么知道？”

　　郭澄睿失笑：“你来京城好几个月，从没给我送过一口吃的，没倒过一杯茶。今日忽然好心？难道是天上掉馅饼？”

　　云芊被他盯得直勾勾，笑意似有若无，心口一慌，脸颊霎时红透。她低声辩解：“是云芊疏忽了。若王爷喜欢，我以后常常给王爷做便是。”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又急促起来，“只是……只是今日确有要紧之事，求王爷救命！”

　　说罢，她将村子里遇见强抢耕牛之事，前前后后急急说了一遍。

　　郭澄睿听着，眉目渐沉。待她说完，他只是淡淡道：“下去吧。”

　　云芊心头一紧，以为王爷果真生气，急得眼眶发红，几乎要哭出来：“王爷！可不能不管那些人的性命啊，他们都是贫苦百姓，都是苦命人！”

　　郭澄睿看着她急得直抖的肩膀，终是忍不住失笑：“不下去，怎么去救人？”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纵，轻巧落地。

　　云芊怔了怔，连忙紧跟下去。郭澄睿顺手抓起盘子里的桃花酥，边走边往嘴里送。恰逢赵寂急步迎来，他含着酥笑道：“带上一队人，随我走。”

　　赵寂应声，立刻去调集人马。

　　顷刻之间，王府门口整装待发。郭澄睿翻身上马，回头一瞥，见云芊站在门口发愣。

　　“怎么，不上来？”

　　云芊小声嘀咕：“师傅也没教过骑马……”

　　郭澄睿挑眉，伸出一只手，声音简短：“手给我。”

　　云芊愣了愣，一时不知所措。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逼迫：“去不去？”

　　云芊心里一横：“去！”抬手拉住他，整个人被一带，轻巧飞身落到马背上，稳稳坐在他身前。

　　郭澄睿一抖缰绳，马蹄飞快，领头奔出王府。身后赵寂率领一队人马紧随。

　　长风呼啸中，少女紧紧贴着身后男子的衣襟，心口狂跳。

　　一行人，纵马直奔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