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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N 到此为止 强迫想死的 ...

  •   开业之后,宋栖迟总算闲了下来。
      和好以后,江鹤空再次顺理成章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本来要和其他人一起去吃顿饭,但大家各自有事,最后就变成了两人的独处时光。
      江鹤空跟着宋栖迟回到家里,脸上一直挂着傻气的笑,最后连宋栖迟都受不了了,亲自动手把他的表情复原。
      “你能不能不要傻笑了?”
      宋栖迟把他脸上的肉全部都拉下来,试图把它们捋平,但到头来无济于事,只是让江鹤空笑的更甚了。
      “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现在真的超级高兴。”
      “就这么喜欢我吗?”
      “对,超级喜欢。”
      好似为了让宋栖迟明白自己的心意,江鹤空直接对着宋栖迟的脸颊亲了好几下,最后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是我的投名状。”
      “既然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地收留你吧!”
      听到动静,屋里熟睡的年年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它本能地保持警惕。
      “年年,你还记得我吗?”
      爱屋及乌,江鹤空看着这只卡车似的胖猫,也只觉得它十分可爱。
      “它当然不记得你,你们都没有见过。”
      看着江鹤空不太聪明的样子,宋栖迟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样啊,那就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也叫年年,是宋栖迟最喜欢的年年,是你爹的男朋友,你以后要像孝敬他一样孝敬我,知道了吗?”
      猫咪自然听不懂人说话,但江鹤空语气里的得意太过明显,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江鹤空的争宠之意。
      从小被宋栖迟娇惯着长大,年年就是家里的老大,因此它丝毫不惯着这位自称宋栖迟心尖宠的男人,毫不留情地给了它一爪子。
      “哎呦,它其实还挺大!”
      江鹤空被这一爪子吓到了,急忙把猫扔下向后退,但他并不死心,大着胆子还要去摸它的脑袋,直接被对方无视掉了。
      “好了,谁让你在它面前炫耀的,现在好了吧,关系没打好,反倒被记恨上了。”
      宋栖迟看着面前受挫的江鹤空,不免有些忍俊不禁,这么多年了,还是小孩子心性。
      “这你就不懂了吧!家庭和睦能避免至少20%没有意义的纷争,我这是先和这只小胖猫讲好家里的规矩,以后才不会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怎么没听过这句话?谁说的?”
      “宜城新晋教育家,江鹤空先生。”
      宋栖迟被无语到了,暗骂了一句幼稚鬼,就把他赶到厨房里给自己做饭了。
      今天开业的事情让自己忙的晕头转向,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宋栖迟觉得再不吃点什么,自己就要低血糖晕倒了。
      虽然不怎么做饭,但宋栖迟冰箱里的食材并不少,江鹤空选了一点,想着给宋栖迟做成他喜欢吃的口味。
      还没开始动手,电话就响了起来。
      “江鹤空,今天晚上出来吃饭啊!谢熙昀和小秋也在。”
      延檀知兴奋的声音传来,江鹤空只觉得自己的鼓膜都要被震坏了,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他们两个也在,江鹤空只觉得十分诧异,他只觉得两人并没有离开宜城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他们都回来好几天了,我说你天天不也没事干吗?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江鹤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几天自己都处于冷战的痛苦之中,确实没怎么关注外面的事情。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去,家里男朋友管的严。”
      一下子没看着,江鹤空又自顾自地开启了炫耀模式,暗戳戳地让别人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家寡人。
      “这事好办啊!把你男朋友一起叫过来不就可以了。”
      “你就不好奇我男朋友是谁?”
      “还能谁,不就是宋栖迟吗?旧情人回国,同学聚会上惊鸿一瞥,命定之中的数次偶遇,江少不甘心就这样错过,于是主动出击,两个人旧情复燃,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江鹤空被延檀知这番说辞搞懵了,他严重怀疑自己身上被装了监控。
      “这有什么难猜的?这么多年你什么尿性我还不清楚?反正今晚八点,还在老地方碰面。”
      不等江鹤空再说些什么,对方就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江鹤空无奈地出门,看着在客厅逗猫的宋栖迟,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今晚延檀知请我们吃饭,一起的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看你想去吗?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推了的。”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宋栖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直接应了下来,还不忘催促江鹤空快点做饭,他真的快要饿瘪了。
      这些年江鹤空的厨艺进步神速,简单做了四菜一汤后,便一脸痴汉地盯着男朋友吃饭。
      宋栖迟觉得这个这个样子怪怪的,伸手去推江鹤空的脸,试图让这个男人好好吃饭,但好像一点儿用都没有。
      “江鹤空你给我好好吃饭,不然以后再也不让你看我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古有曹操望梅止渴,金有我江鹤空望宋充饥。”
      “得了吧,人家曹操好歹是一代枭雄,你顶多算个狗熊。”
      “小宋同志,你这样说我可就伤心了,我好歹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听到宋栖迟这样说,江鹤空瞬间不乐意了,立马反驳着开口。
      “比如说呢?”
      “就比如……我超级喜欢宋栖迟!”
      江鹤空飞快地亲了宋栖迟一下,然后赶紧装模作样地拿起碗开始吃饭,自夸着自己的手艺,把宋栖迟想要骂人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吃完饭后,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决定去附近的商场给江鹤空重新买身衣服。
      今天两人都身着正装,这样去和朋友吃饭,似乎有些不妥。
      一路上,江鹤空一直在反复叮嘱着宋栖迟,去吃饭如果感到感到不自在,要立马和自己说,绝对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我对你说,虽然谢熙昀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他人还挺不错的,阮秋潭这丫头还算可以,至于延檀知,就更不用我多说了,都是老熟人了,他们人都挺好的。但是你如果受委屈了,一定要对我说,我肯定向着你。”
      江鹤空的一番肺腑之言让宋栖迟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的一群朋友,被你说的像是豺狼虎豹一样,他们知道你这么见色忘友吗?”
      “这怎么能算是见色忘友呢?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叫宋栖迟的小男生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罢了。”
      “你少贫嘴……”
      江鹤空最后选了一身偏休闲的服装,时间还早,两人便决定在商场转悠一下消磨时间。
      情人节将近,不少店铺都开始了预热活动,人们成双结对地购买礼品,打算在明天表达自己的浓烈的爱意。
      “先生,明天就是情人节了,给对象买份巧克力吧!吃了我家的巧克力,保证你和你爱人幸福美满到永远!”
      一位销售把两人拦住,开始热情地推销店铺的产品。
      宋栖迟摆摆手,准备把江鹤空拉走,谁知道自己反被江鹤空拉进了店里。
      “唉,你干吗?我们两个要赶紧走了。”
      “时间还来得及,我要先给我对象买巧克力。”
      挑选巧克力、结账、出店,江鹤空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迅速。
      “给我对象买的巧克力,你可一定要收好了啊!”
      江鹤空一板一眼地叮嘱宋栖迟,仿佛交付出去的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物。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爱吃巧克力了。”
      宋栖迟嘴上责怪着江鹤空,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的礼盒。
      “不管你吃不吃,仪式感总是要有的。”
      宋栖迟还没把手中的礼盒捂热,江鹤空又把它拿了过去,让宋栖迟可以轻松一点。
      “江鹤空,我感觉你像是那种能被神棍忽悠的人。”
      想到刚刚的情景,宋栖迟忍不住调侃他。
      “你别说,我还真被忽悠过。”
      听到这句话,宋栖迟瞬间来了兴致,也不催促着江鹤空赶紧走了,特意放慢脚步等着江鹤空给自己讲故事。
      “就有一年夏天,我、延檀知和谢熙昀我们三个去西城玩,听别人说那里有个寺庙特别灵验,我们三个就想着去拜一拜。”
      那年夏天,三个人都过得不太开心,几位家长实在看不下去,连夜打包行李让三个人结伴去转一转。
      “然后呢?你是怎么被忽悠的。”
      宋栖迟好奇地追问下去。
      “我们刚下车,一个老爷爷就把我们叫过去了,他说要给我算一卦。我一回头,发现另外两个人站的远远地看我笑话,延檀知那丫头还拿着手机录视频。我本来想走的,但他死死抓着我,我怕真把他摔伤了讹上我怎么办,心想着反正这是免费的,就同意了。”
      江鹤空头头是道地讲述着当时的情景,宋栖迟自动脑补出这人当时手足无措的模样,瞬间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分开的这十年,他们错过了彼此人生太多无法复刻的瞬间。
      “你思虑还挺周全的。”
      虽然是夸奖,江鹤空却解读出一丝嘲笑的意味,奈何他没有证据,只能接着刚刚的情节讲下去。
      “那位老爷爷问了我的生日,有看了一会儿我的掌心,最后说了一大堆,我也没记住,反正都是夸人的话。最好笑的是最后一句话,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哪方面的啊?”
      “我的感情状况。”
      “说你以后子孙满堂?”
      话音刚落,宋栖迟的脑袋就被江鹤空打了一下。
      “你打我干吗?”
      被打之后他还非常不服气地质问,谁知道江鹤空更加理直气壮,又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还打上瘾了是吧?”
      “谁让你说那样的话的……我对象是你,怎么可能子孙满堂。”
      再说了,我好像没有以后了。
      伤感的情绪溢出来之前,江鹤空抢先公布了答案,“还是让我来,为你解答吧!他说,我以后会旺夫,是不是很好笑?”
      听到这个答复,宋栖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那位老爷爷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对啊,所以最后他让付了88块钱我也没有丝毫怨言,因为这事,延檀知他们还笑了我好久……”
      “因为这句话,你就一直等着我吗?”
      想起自己刚回国时江鹤空追着自己的事,宋栖迟忍不住自作多情地问了一句。
      “当然了,幸好给我等到了……”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呢?”
      宋栖迟本来没想过几个月的情谊会让人一直无法释怀,回国找江鹤空这件事是他深思熟虑了好久才做出的决定。
      “不可能,那个人只能是你。毕竟我们两个一起许了那么多次愿,心诚则灵嘛!”
      宋栖迟觉得冷战的这几天,江鹤空肯定又报班了,撩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这位先生,明天才是情人节,情话还是留到明天说比较合适。”
      “谁说情话只能在情人节讲了?只要你想,我每天都可以对你讲。”
      糟了,又被他装到了!
      “所以,这个巧克力就是你送给我的情人节礼物吗?”
      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宋栖迟赶紧战略性地转移话题。
      “怎么可能!大礼肯定要压轴出场了,明天你就拭目以待吧!”

      吃饭的地方离商场并不远,但是两人出发的时候碰巧撞上晚高峰,堵了半个小时后才终于解脱。
      好在紧赶慢赶,终于是按时到达了。
      延檀知和路知南宋栖迟都认识,所以江鹤空就想着介绍一下另外两个人。
      “谢先生,阮小姐,你们好,我是宋栖迟。”
      不等江鹤空开口,宋栖迟就已经热情地和两人打了招呼。
      “大家都是朋友,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阮秋潭回了个招呼后,几个人才终于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憋着别人谈话的空隙,江鹤空凑到宋栖迟小声询问,“你怎么跟他们很熟的样子?你们以前见过吗?”
      “你刚刚在车上说了那么多遍他们的名字,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而且你忘了吗,我这个人自来熟。”
      江鹤空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开始自顾自地给宋栖迟夹菜。
      宋栖迟这几天一直忙工作,江鹤空感觉他都瘦了好几圈,可把他心疼坏了。
      饭桌上的人很投缘,话题一直没有断过,饭吃完后还不尽兴,最后一拍即合,几个人直接转战ktv进行下半场。
      江鹤空极其喜欢ktv,他唱歌不算差,但每次江远都捣乱,说江鹤空的歌声污染了他的耳朵,直接就给江鹤空整不自信了。
      而ktv则是一个极好的地方,在这里,不论你唱的如何,大家都只会欢声笑语。
      江鹤空一到这里就做起了麦霸,一连唱了好几首歌才肯罢休。
      他坐在沙发上休息,却发现看不到宋栖迟的身影,于是决定自己出门去寻找。

      “我觉得现在就是绝佳的时机,他已经绝对地信任我们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江鹤空在拐角处听到了宋栖迟的身影,放眼望去,他正在和“第一次见面”的谢熙昀说着些什么。
      “现在还不能打包票,不到最后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江鹤空醒来后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没错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
      听到这里,江鹤空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倒流,
      这里的一切,自己以为的美好,马上就要毫无顾忌离开的提醒,全是自己的朋友为了让自己苏醒而精心编织的一场幻境。
      那自己付出的真心是什么?他们精心设计中的一环?
      “宋栖迟……”
      刚刚唱歌过于兴奋,江鹤空的嗓音有些嘶哑。
      认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江鹤空只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明明他们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他自己就是开心不起来。
      看到江鹤空,两人的表情瞬间警惕了起来,他们并不知道江鹤空到底听到了多少。
      不等宋栖迟开口,江鹤空就说自己现在想要回家。
      说要之后转身就走,只留宋栖迟在后面苦苦追赶。
      考虑到自己现在糟糕的状况,江鹤空自觉地坐在了副驾驶上,并且立马进入了假寐模式,宋栖迟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回到宋栖迟小区的时候,江鹤空睁开了眼睛。
      几天前开的正盛的玉兰花因为一场冬雨,差不多已经全部凋落,小区又开始荒芜起来。
      江鹤空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荒芜了起来。
      他想直接开车回家,但直接被宋栖迟拦了下来。
      “江鹤空,我们聊聊吧,我会把一切都和你说清楚的。”
      江鹤空依旧沉默,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宋栖迟上了楼。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我现在只想休息。”
      江鹤空直截了当地走进了客房,把门反锁,才终于喘了口气。
      今天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宋栖迟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听到屋外传出一阵轻微的响动,他紧张地出门查看,发现江鹤空竟然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你醒了,过来吃饭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吃饭呢,宋栖迟的内心疯狂咆哮,但他面上不显,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战战兢兢地坐下来,一声也不吭。
      最后还是江鹤空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默,“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让我醒过来?”
      “对。”
      就像审讯犯人一般,面对这样的江鹤空,他不敢说谎。
      “如果我醒不过来,就会死掉吗?”
      “我不知道,可能会死掉,也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那你会完好无损地回到现实世界吗?”
      “会,这件事不会对我有任何损害。”
      问完这些问题,屋内再次静默了下来,只有那只小猫没有看清现在的形势,一直在喵呜喵呜地叫着,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好极了,你现在就回去吧,在这里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你不愿意醒过来吗?大家现在都很担心你,我看到伯母哭了好几次,伯父的头发都白了一大片,你的朋友们想尽了各种办法,这么多人都在担心你,你起码要给我一个理由。”
      听出了江鹤空话里的弦外之音,宋栖迟瞬间就着急了起来,他说出所有人做出的努力,希望以此来打动江鹤空。
      “没有为什么,宋栖迟,在医生说我求生意识薄弱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放弃了。”
      江鹤空眼底下一片乌青,配上他略显虚弱的语气,真的特别病入膏肓的人。
      “强迫想死的人活下去,本身也是一种罪孽。”
      宋栖迟觉得江鹤空特别像是一支红酒瓶,软木塞堵住瓶口,所有未说出的话语和未表露的心思全部被封闭起来。
      深绿色的瓶子遮光性太强,外面的人无法窥探瓶子里酒水的品质,就像宋栖迟捉摸不透江鹤空的内心。
      共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两人之间却像被堆砌了一堵厚厚的围墙,屋内的空气被不断挤压,两人都觉得胸口有些堵。
      “你不尝尝我做的面吗?可能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
      看着面前快要坨住了,江鹤空还是出声提醒。
      面还是原来的味道,但是宋栖迟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面怎么越吃越咸……
      “怎么哭了?”
      略带薄茧的指腹在自己脸上摩挲,宋栖迟还能感受到江鹤空的体温。
      原来是眼泪掉进了碗里,被自己就着心事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如果江鹤空不愿醒来,那以后我该如何感受江鹤空的体温,要去拥抱他的墓碑吗?
      宋栖迟感觉有些眩晕,大脑因为身体的哭泣而缺氧,他的胸腔被一股无由头的悲伤情绪盈满了,一次、两次……砰砰砰不顾主人死活地冲撞着,想要飘到江鹤空地面前,恶狠狠地去质问他,到底为什么……
      “江鹤空,你……你就不能可怜一下我吗?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抛弃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
      又是这个问题……
      江鹤空本能地想要逃避,没有人可以理解那种痛苦,没有人可以与自己感同身受。
      转念一想,让宋栖迟做自己的传达者,让其他人断了这个念想,彻底死心,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自己很伟大,拼命地想把我救活然后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功绩。”
      江鹤空终于舍得开口,用一种极其残酷冷漠的口吻。
      “但你们搞错了,我不是需要你们怜悯救助的可怜虫,比起清醒,死亡才是我最好的归宿。清醒实在是太痛苦了……”
      江鹤空继续输出,他试图用伤人的话彻底划清他与他们的界限。
      “可是你想过我们的感受吗?你死了,活着的人怎么办?”
      宋栖迟犀利地抓住问题的漏洞,江鹤空这个人一定会被感情所束缚,宋栖迟决定做一次恶人,虽然这样有些卑鄙。
      “那也没办法,伤了这么多人的心,我死后应该是要下地狱的……”
      “没有谁的生活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活不下去的。”这是江鹤空从他去世多年的小姨奶身上学到的。
      连道德绑架也没用?
      宋栖迟苦笑起来,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一个卖弄的小丑。
      “你知道吗?我被骗了。”
      宋栖迟抹去眼泪,开始回顾自己回国后的事情。
      “我回来以后想去找你,但却被告知你出了车祸,至今都昏迷不醒。延檀知告诉我,这么多年你还爱着我,说现在只有我能把你叫醒。”
      “她在欺骗我……”
      宋栖迟越想越委屈,脸上刚干的泪痕又被重新打湿。
      这次江鹤空没有越界,以朋友的身份安静地坐着,看着宋栖迟暗自神伤。
      “你听说过忒修斯之船吗?这么多年了,我身体里的细胞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新陈代谢,或许我早已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或许我早就没有那么喜欢你了……”
      江鹤空试图用一个悖论,终止这场错误的爱恋。
      “这十年可能就是我故作深情,企图在大家心中树立一个完美人设。现在,这场表演应该结束了。”
      “你想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这一切不都是你们主导的吗?”
      “你要走了吗?在那之前,你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吗?”
      江鹤空想了想,最后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他们也无可厚非,“我清醒过一段时间的,医生说我可能会瘫痪。”
      “这不是一个必然事件,你还有机会的……”
      “但是万一呢?万一我就是不幸的呢?宋栖迟,我就是一个胆小鬼,我不敢去赌。”
      江鹤空几乎是吼出来的,一瞬间的失态后,他突然又笑了起来,脸颊挂着泪痕,但还是挤出一丝牵强的笑。
      “情人节快乐,我们到此为止吧……”
      江鹤空推门出去,宋栖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反正自己哭的挺伤心的,他有点知道肝肠寸断的感受了。
      精心准备的情人节礼物还没有送出去,再一次惨遭分手。
      命运的莫比乌斯环,你能不能停止这场循环。
      “啪嗒。”
      年年把什么东西摔在地上,打断了这出苦情戏。
      宋栖迟定睛一看,竟然是江鹤空的车钥匙,他竟然忘拿这么重要的东西。
      宋栖迟抓起地上钥匙,没有换衣服就跑了出去。
      来到停车场,这里并没有人,他当机立断地朝小区门口跑去。
      门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大群人围在这里。
      宋栖迟看到了一两点猩红,继续往前走,入目的是一大片的水坑。
      水怎么可能是红色的……
      一寸、一寸,红色的水坑移出了自己的视线,江鹤空却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旁边的肇事司机一个劲儿解释是江鹤空自己冲出来的,已经有人叫了救护车,周遭格外地吵闹,宋栖迟却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宋栖迟已经忘记他是如何把江鹤空抱到自己怀里的了,他知道,这种情况他是应该哭出来的,不用再隐藏自己的情绪,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是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温度很低,宋栖迟的眼泪被它们冰封,连带着全身的血液都被冷却。
      宋栖迟觉得自己也失去了温度,怀里的人脸色惨白,还没有消气,不肯看自己一眼。
      宋栖迟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就呆呆地盯着自己沉睡的爱人。
      这个世界不是假的吗?为什么要让演员这么卖力地表演。
      眼泪终于冲垮了冻结泪腺的冰,晶莹的泪珠顺着宋栖迟的脸颊缓缓地流下来。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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