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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N 和好如初 用刻骨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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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意外,江鹤空和宋栖迟冷战了。
顾茵看着这几天在家里唉声叹气的儿子,忍不住上前踹了一脚。
“你每天叹什么气呢,吵的我头疼。”
“妈,我的悲伤,你不懂!”
江鹤空翻过身子,把头全部埋在沙发里,他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怎么了?和小迟吵架了?”
顾茵不亏比江鹤空多活了几十年,一下子就找出了原因。
有这么明显吗……
被看穿了心思,江鹤空觉得自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怎么可能,我俩好好的。”
“好了,你也别嘴硬了,赶紧去买个礼物道歉去,人家小迟一看就不是惹事的人。”
大概太过为儿子的幸福着想,顾茵爱之深,责之切,又不轻不重地踢了江鹤空好几脚。
“我告诉你,你要么去找人家道歉,要么就滚去公司上班,我们家不养闲人。”
江鹤空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实在受不了顾茵的唠叨,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蹬蹬蹬”地跑到楼上,把自己反锁进了屋里。
该死的系统,该死的二十天,该死的梦境,如果不是这些东西,自己就可以毫无遗憾地死去。
江鹤空越想越委屈,最后实在忍不住鼻头一酸,直接哭了出来。
这个梦太过美好真实,柔软的唇,失而复得的爱人,打闹的亲友以及身体康健的自己,江鹤空实在舍不得离开。
一切都是假的,这个宋栖迟是假的,那个真的应该还在英国,或许已经有了新的爱人;亲友是假的,他们应该参加完了自己的葬礼,重新干自己的事情去了;江鹤空也是假的,自己残败的身体应该早已被火化成灰,被埋葬在了地下深处。
江鹤空觉得自己和宋栖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反正几天后自己就要消失,梦中的事情、自己执着的东西,最终都会化为乌有,不会有人记得它们,就像水母并不知道大树的存在。
活了将近三十年,江鹤空才忽然发现,自己实际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自己剩下的时间,将在这个房间里度过,江鹤空要放任自己颓废下去。
自己离开的日子,正好是白色情人节,有情人互赠礼物、诉说爱意,但结合实际情况来看,自己注定是一个孤家寡人。
江鹤空的幻想最终还是没有实现,今天有点悲伤过度,体力消耗过多,还没到晚饭时间,他的肚子就已经响了几轮了。
秉承着“人是铁,饭是钢”的真理,江鹤空还是决定下楼找吃的来填饱自己的肚子,毕竟吃饱了才有干劲。
他否定了自己悲观主义者的身份,青春疼痛文学男主做的事情他真的坚持不下来,他发现自己还是适合当一个搞笑男。
下楼之后,江鹤空发现江驰竟然已经回家了。
“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公司没事就回来了。”
“你可不能这样,你不努力我还怎么啃老?”
江鹤空在某些方面确实又些过人之处,比如他总能把这些不要脸的事情说得理直气壮。
“你没事儿干赶紧给我滚回公司去,别每天游手好闲的。”
“江先生,休假期间,请不要和本人讨论上班的事情。”
江鹤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个馒头,直接啃了起来。
“这是什么?”
看到江驰面前精致的袋子,江鹤空忍不住伸手去拿。
“那是给你妈买的,别动。”
江驰毫不留情地把江鹤空靠近的手拍开,看着手机皱眉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14号你必须去公司上班。”
“江总,我们之间可是签了合同的,小心我去告你。”
“告去吧,反正不久后就不是我的公司了,我也不用心疼。”
江鹤空无言以对,但他现在特别好奇江驰那天要去干什么。
“当然和我老婆约会去。”
想起来了,那天是白色情人节,江鹤空瞬间就有了借口,“不行,我那天也要去约会。”
在这个时候,就要比双方谁更无赖了。
“我今年五十三了,四舍五入就是六十了,都说光阴似箭,没几年你爸我就八十了,我国平均寿命才七十九,你怎么忍心看你爸受苦受累。”
“呵,照你的说法,我今年二十八岁,虚岁三十,四舍五入就是四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你怎么忍心看我在公司受苦受累。”
两个无赖争论了半天,谁也不让谁,沿袭了江家的优良作风。
“那你说怎么办?”
江驰见说不过江鹤空,索性也开始摆烂。
“既然我们两个都不想去,那就让我奶奶去吧,她年轻的时候不也巾帼不让须眉吗?”
“兔崽子,那是你奶奶!她都七十多岁了。”
听见江鹤空的逆天发言,江驰显些用自己的拖鞋摔他。
“就是因为奶奶年纪大了,才更应该让她多运动啊!现在老年痴呆的人那么多,要让我奶多预防一下。”
江鹤空看自家老父亲拿起了武器,吓得蹦出了三里地,与此同时还不忘贴心地给出自己的解释。
“或许你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后爹,就我奶这样子,在老年相亲市场也是十分抢手的……”
看江驰有些不认同自己这个想法,江鹤空灵机一动,马上给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让江家三代人都能过情人节。
“找后爹,找后爹,我觉得我应该给自己找一个新儿子了……”
江驰被江鹤空的逆天发言气得咬牙切齿,满客厅地追着他打,才终于让江鹤空老实下来。
这件事情到最后也没有讨论出解决方案,父子两人不欢而散,谁也不服气。
回到房间里,岁岁倒是睡的安详,刚刚巨大的动静倒是一点都没有把它惊扰。
“哎呀,岁岁,我也好想想你一样没心没肺地活一次……”
大概听懂了主人的诋毁,熟睡的狗突然苏醒过来,开始朝着江鹤空大吼大叫。
“好好好,错了,你是好狗,你有心有肺行了吧!”
岁岁哼唧了几声后,便乖乖地趴了下来。
“岁岁,你有没有喜欢的狗啊!”
狗狗撕咬着自己的玩具,不理会神神叨叨的主人,江鹤空自然也不指望一条狗会给自己回应,他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除了你,我没有其他喜欢的狗,但我有喜欢的人,我们好像吵架了……”
“你知道吗?这只是一个梦,可能连你都是假的,我大概是想他想疯了,竟然编了一个梦来骗自己。但是看来我的运气不算好,这竟然是一个噩梦,不久之后我就要消失了。”
江鹤空沮丧地揉着岁岁,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但是却没有电影一样美好的结局。
“你知道什么是消失吗?就像小美人鱼变成泡沫一样,我到时候会变成一捧灰,被装在一个小盒子里,然后永久地住在地下,等着你们把我忘记。到时候你会闻出我的气息吧!”
可能戳中了狗狗的伤心事,它突然就开始急躁起来,无厘头地在原地打转,江鹤空迫不得已终结了这场人狗对话,耐心地安抚躁动地宠物。
“你是不是也不希望我离开?”
狗没有回应他,狗也不理解他的苦楚。
预报许久的雨终于下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拍在窗户上,江鹤空一时间竟然难以入眠。
还是下雪好,江鹤空自言自语,下雪的时候自己听不到声音,也能做一场美梦。
辗转反侧了许久,江鹤空还是难以入眠,他干脆直接起床,爬到窗户上看这场雨落。
冬季的雨更加潮湿,寒意顺着窗户传到自己身上,江鹤空只觉得好凉。
外面一片乌漆嘛黑,江鹤空也觉得无聊,随即又躺回到床上。
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某人的聊天框,信息还停留在几天前。
江鹤空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手指在键盘上动了好久,最后所有辛苦打出来的文字还是被一键删除。
随手把手机扔到枕边,江鹤空习惯地把身体蜷缩起来,这个姿势似乎有很大的魔力,江鹤空总能以这个姿势快速入睡,屡试不爽。
意识不断下沉,江鹤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无垠的海洋,比天还要辽阔。
他大着胆子喊了几声,发现自己嘴里吐出了泡泡,差点被咸淡苦涩的海水呛死。
什么鬼?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落入漆黑的海里。
他拼命朝岸边游去,上岸的那一刻,自己就只能在原地挣扎。
低头看去,一大堆透明的触手相互交叠在一起,自己变成了一只水母。
水母现在搁浅了……
一层层的浪花拍向岸边,水母被推的越来越远,缺水几乎要让水母窒息了。
谁能来救救我!
江鹤空快要绝望了,这个梦怎么这么恐怖?
前方传来一阵响动,一棵树的根部全部脱离地面,然后便朝自己笨拙地走来。
怎么还有树妖?江鹤空真的要晕了。
大树离开地面后迅速枯萎,但还是坚持不懈地走向自己,不等水母自己自救,大树就用自己枯萎的树枝托起水母,把他重新放逐回了海里。
与此同时,大树也坠入深海,变成一块浮木,不知飘向何处。
大树在拯救水母……
江鹤空醒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但他却迟迟无法入睡。
他想起了高中时冯忠布置的那个语文作业,正好两个人都对上了。
但只是一个梦,这个能说明什么呢?
一连几天过去,宋栖迟的公司也慢慢开始步入正轨,12号那天,品牌首店将在宜城正式落地。
他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每天都是各种各样的应酬,现在猛然躺在床上,宋栖迟只觉得无比空虚。
房子里没有了那个监督自己好好吃饭的人,屋内没有了安神的香薰。
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一时间把屋内的寒冷衬托得温暖了起来。
宋栖迟端着一杯热水走到窗边,水杯里的热气瞬间就把玻璃模糊。
随手在上面画一个圆圈,圆的里面模糊不清,圆的外面也让人捉摸不透。
宋栖迟的猫已经从英国运了回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宋女士似乎对它更加溺爱,原本身材健硕的小猫已经圆润了好几圈。
“年年,你怎么又重了这么多?我都快要抱不动你了。”
猫咪刚刚不停地攀着他的裤脚,宋栖迟索性就把它抱了起来。
似乎听懂了宋栖迟的话,猫咪呜咽了几下,快速换上了一幅伤心的表情,不想再去理会这个耿直的人类。
“怎么了?生气了?”
宋栖迟不断转动猫咪的头,试图让它再次亲近自己,但似乎有些无济于事。
“年年,我错了,你理我行行吗?”
最后,宋栖迟用一根猫条终于再次换来了小猫的青睐。
他平躺在床上,小猫就躺在他的身上,压得宋栖迟喘不过气,它的呼噜声更是让宋栖迟难以入睡。
好烦……
打开与江鹤空的聊天框,并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更烦了……
宋栖迟选定的店铺位置位于商场的黄金地段,线上线下同时开售。
开业之前公司就进行了大规模的营销宣传,有贺梦佳这个影后作为代言人,这个新品牌就吸引了不少噱头。
开业当天,商传清抽空赶了回来,和宋栖迟一起剪彩,但对方的注意力很明显不在自己身上,他一直向人群观望,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栖迟,栖迟。”
宋栖迟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抱歉地看着商传清,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你是在找江鹤空吗?”
被看穿了心思,宋栖迟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想到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他便开始打探江鹤空的行程。
“你们两个的关系应该更不错吧?”
听到宋栖迟向自己询问,商传清一脸诧异,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我们两个闹了点矛盾……”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我知道的也不多,最近他家公司好像还挺忙的。”
对于这个问题,商传清也有些爱莫能助,浅浅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就被助理叫走处理其他事情了。
江鹤空可能不会来,这让宋栖迟有些怅然若失。
两天前是江鹤空的生日,他本想主动破冰,拿上礼物后就去了他家。
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人给自己开门,邻居说他一大早就出门了。
自己给他发消息也没有人回应,最后以一句“生日快乐”草草收场。
明明两人冷战了没几天,宋栖迟却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宋总,吉时快到了。”
助理跑过来提醒宋栖迟休息时间,他现在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整理好情绪就和别人一起等待剪彩。
门前被行人们堵得水泄不通,宋栖迟的眼光不错,一眼选中了贺梦佳这个代言人,线上新品发售早已被一扫而空,线下的情况也非常可观。
几个高中时候的朋友过来捧场,宋栖迟和他们闲聊了几句,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转身望去,江鹤空略有些狼狈地站在不远处,看样子被贺梦佳的粉丝挤得不轻。
他一手拎着给宋栖迟准备的开业礼物,一手高高地举起来朝宋栖迟招手,希望自己能被注意到。
这几天江鹤空想了好久,最后终于想通了——虽然这里全是假的,但他爱宋栖迟是真的,既然自己还有时间,就应该多陪宋栖迟一会儿。
因此他没日没夜地处理工作,特地把这几天的时间空了出来。
最后的三天,他希望自己可以没有遗憾地度过。
看到江鹤空,宋栖迟愣了一下,随之就是难掩的高兴。
他满心欢喜地跑到江鹤空身边,什么也不说,就这样一脸痴汉地看着他。
兴奋似乎损坏了宋栖迟的大脑皮层,就连语言系统都有些受损,双方深情地望着彼此,宋栖迟觉得,一直这样就可以了,他钟爱的事物和钟爱的人都在这里。
“开业大吉,现在是不是超级开心?”
江鹤空双手奉上自己的礼物,助理把礼盒拿走了,他的手里还有一个。
“我现在超级开心。”
看到那个剩下的礼盒,宋栖迟不禁好奇起来,“这个是什么东西?”
“刚刚那个是送给公司的礼物,而这个是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江鹤空把盒子递过去,宋栖迟迫不及待地把它拆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条领带,是宋栖迟没有的花色。
“宋总。”
宋栖迟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之中,就听到江鹤空一本正经地叫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哦哦哦,江总你跟我来,你今天可是我的贵宾,我亲自来带你参观。”
“是不是只有我自己有这个殊荣?”
“当然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人人都懂得死亡的疼痛,但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命题,人人都无法避免死亡,既然这样,为何不趁着自己尚未离去,制造一些开心的回忆。
用刻骨铭心的爱意,去终止这场无止境的徘徊,怎么看都是一场不错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