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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P 大树和草 你自己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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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9日星期五 阴转晴
元旦晚会终于开始了,今年倒是没有那么无聊。
感觉我和宋栖迟两个人纯纯吉祥物来的,穿个卡纸做的外壳傻傻地站在那里。
我问我妈我的演技如何,顾茵女士思考一番做出回复,“傻子来了都可以演好。”
有时候怀疑,我真是亲生的吗?
一场戏中,树和草都有自己伟大的使命,如果没有我们充当背景板,观众连故事在哪里发生的都不知道。
我心大地安慰着宋栖迟,他睨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感情真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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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空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他不会让自己被悲伤困住,所以葬礼后没几天,他就又恢复了以往活蹦乱跳的状态。
还有差不多两周就要跨年了,好多人商量着元旦一起出去热闹热闹。
延檀知是闲不住的性格,听别人这么说,十分心动,下课的时候使劲儿撺掇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
最后倒也很有成效,最终有七个人决定元旦一起过。
“延檀知,阮秋潭她们不和我们一起?”
江鹤空打断正在谈话的延檀知,往年的元旦都是四个人聚在一起打打闹闹。
本来还挂着笑脸的延檀知突然脸一沉,异常冷漠,“阮秋潭这几天对我爱答不理的,我问他们今年元旦还要不要一起,她不搭理我,我去她小姨家找她,她也躲着我……”
延檀知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自己既没有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也没有忘记她的生日,就连学校里的趣事每天也一定要和对方分享,但是她突然就对自己很冷漠,仿佛两人就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江鹤空一听,把探出去的身子缩回来。
两个女生之间的争吵,自己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不过确实有点奇怪,以往阮秋潭每天都会发消息骚扰自己,但这几天两人的聊天框的消息却一直停留在前几天的玩笑,寂静得可怕……
“咚咚咚——”王海洋敲了敲桌子,挥动的空气带起飞扬的粉末,他自己也忍不住捂鼻后退。
尘末混入空气消散了一些,始作俑者终于开始开口说话。
“我现在有一个消息,你们要不要听啊?”
像一位慈爱而又富有智慧的长者,温柔地等待孩子们的回复。
“那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啊!”
不知是谁在下面大喊了一句。
“这就早你们自己猜了!”
“哇——”
王海洋还故作神秘地和他的学生玩着“猜谜游戏”,学生还没有解开谜底,隔壁班的人就已经剧透。
“我们要听!”
“老师,你赶紧说!”
欢快的气氛传染,底下乖巧的学生也终于按耐不住,像锅里沸腾的水一样开始叫嚣。
王海洋自己也终于憋不住了,给出一个祥和的笑。
“今年的元旦晚会就要开始了,学校让每个班准备两个节目……”
一石激起千层浪,话音还未落,1班就开始了欢呼。
“唉,元旦晚会,今年可是最后一年了!”
江鹤空探头凑到宋栖迟身边,所有人都在明目张胆地交头接耳,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小声交谈。
“你想那么多干吗?能参加不就可以了?”
宋栖迟是一个及时享乐主义者,他几乎不会考虑未来的事情,他觉得未来还很遥远,反正所有事都在自己原有的轨迹上运行,自己不需要有那么多的考虑。
“想的多了,小心秃头!”
宋栖迟指了指讲台上的王海洋,善意地提醒着。
行吧,反正明年的这个时候宋栖迟还会陪着自己,有没有元旦晚会好像都一样。
等他们稍微冷静下来,王海洋又开始详细讲解这次元旦晚会的规则。
“你们大家也都知道,元旦晚会高三是不参加的,礼堂里空出来很多位置,领导说,可以请家长进学校观看。”
在学生们在一次欢呼之前,王海洋及时制止。
“你们先别激动,等我把话说完。”
学生们都很听话,听他继续讲晚会的相关事宜。
“这次的要求是,每班出两个节目,如果时间太短了,我们脸上都挂不住是不是?”
他把班里的文艺委员叫上台,让她在全班征集一下意见,明晚八点,就要把所有节目上报,方便他们安排之后的事宜。
学生们又开始交头接耳,开始为高中最后一次的元旦晚会出谋划策。
有人说胸口碎大石,让他们见识一下1班的实力;有人说表演杂技,往年的节目内容都太无聊了,表演杂技还能活跃一下氛围;有人说让几个老师上台去表演,肯定能吸引全场的目光……
想法五花八门,文艺委员被他们吵得头疼,勒令他们都回到座位上,自己需要思考一下。
“唉,江鹤空,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想不想听?”
宋栖迟灵光乍现,现在急需有人充当垃圾桶,倾听他天马行空的想法。
“并不想!”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想听,不亏是我的好同桌!”
宋栖迟双手放在江鹤空的肩上,听到他拒绝的话后自动将它们篡改,开心得去晃江鹤空。
“stop!赶紧开始说吧!”
江鹤空被晃得头晕,主动让宋栖迟开始分享。
“我们可以去表演东北二人转,我一人分饰两角,你当手绢。或者我们可以演一出童话,我去当囚禁公主的恶龙,你当拯救公主的王子,我一拳把你打翻在地,肯定有好多人会被我的英姿所迷倒,没准我还能成我们学校的校草!”
宋栖迟乐呵呵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没发现旁边的江鹤空已经麻木到面无表情。
“宋栖迟,我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哪有人把自己对象当手绢玩?”
江鹤空生气地质问,但宋栖迟早有应对之策。
“那别的人都使劲儿哄着对象,对象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不向榜样学习?”
“那他们也没有想过把自己对象玩死吧?”
江鹤空受不了宋栖迟的歪理。
“这倒也是。那我们可以选第二个。”
宋栖迟在心里夸赞自己的聪明,幸好自己早有备选方案。
“你都有男朋友了还想出轨?”
江鹤空拽着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说,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
宋栖迟有点懵,出轨这个屎盆子还能扣到自己头上?
“我怎么就出轨了,我对你讲,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宋栖迟为自己的名声据理力争,自己可是一心一意地对江鹤空,虽然经常捉弄他,但和出轨根本不搭边吧!
“你都有我了,你还想孔雀开屏,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你居心何在?”
宋栖迟这下看懂了,江鹤空就是在胡搅蛮缠。
为了巩固自己不可撼动的至高地位,他直接朝江鹤空的鞋踩了一脚。
“啊!这是我的新鞋!”
江小少爷有些生气了,但凭借超强恋爱脑很快把自己哄好了,抽出一张湿巾收拾宋栖迟留下的罪证。
“也就我这样了,如果你在外面,你这样做肯定会被人打的,我真是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宋栖迟一听这是新鞋,内心涌上一股愧疚感,但很快就被江鹤空自夸的碎碎念给冲散。
“你闭嘴吧,吵死了!”
江鹤空乖乖地不说话了,但乖巧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
“唉,宋栖迟,你都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喜欢童话?”
江鹤空托着脸,好奇地看着宋栖迟。
“我也没说我喜欢童话啊!这只是我的突发奇想。我还是想快点长大的。”
“真的,那赶紧把这个选择pass 掉吧!”
江鹤空把手放了下来,五指轻轻叩着桌子,发出一些不太明显的响声。
宋栖迟一听,瞬间如临大敌,直接撕下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下了童话剧,让人把它传给马欣雨。
做完这一切,他朝江鹤空做了一个鬼脸,趾高气扬地扫视对方。
“你就是嫉妒我比帅,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宋栖迟在阴阳怪气方面很有一套,不说江鹤空的名字,江鹤空感觉很心累,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那句话?
江鹤空今天才终于看清宋栖迟,对方就是一个榆木疙瘩,真看不出来自己是在开玩笑吗?
哪天被人调戏了他可能都不知道……
“呵呵呵,你开心就好。”
江鹤空被他磨的彻底没了脾气,呵呵一笑打算和宋栖迟泯恩仇,但对方不知道在生哪门子的气,学着电视剧里的大小姐,冷哼了一声,不打算理他。
“……”
江鹤空觉得少爷这个词已经没办法来形容宋栖迟了,娇蛮的大小姐更为贴切。
马欣雨还在头疼到底选什么节目,不少人给她递了纸条,但大多数都是想借此机会“扶持”他人上位。
推荐某某某去扮演校长演小品,谁谁谁想要上台跳《小苹果》,追忆他模糊的童年,某某同学想要上台拉二胡,想将此曲献给所有校领导,感谢他们每天起黒贪早的默默付出,还有提议让全班扮成□□抢劫的……
马欣雨感觉头要炸了,突然同桌给自己递来了一张新的纸条,她烦躁地打开它,眼睛瞬间就亮了。
和其他奇葩的建议相比,宋栖迟的提议真算得上未被污染的莲花,马欣雨用了几秒的时间,就直接选择了这个节目。
她拉着同桌和她一起想角色,想剧本。
下课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已经敲定,她拦住了想要窜出教室的同学,宣布了选角事宜。
“大家都可以踊跃参与,我们到时候会进行投票。”
选节目的时候大家都跃跃欲试,选角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吭声。
“不是你的提议吗?你怎么不举手,不想当恶龙去散发魅力了?”
江鹤空故意找茬,凑到宋栖迟身边说着,多少带了点嘲笑的意味。
“没人报名我也不敢去……”
宋栖迟看着胆大,其实最害怕的就是第一个出头,他一般只会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
他没想到自己的提议竟然这么容易就被选上了……
马欣雨站在讲台上,看没有人想表演,又开始长篇大论,声情并茂地说去表演的好处,把班里有些人都说困了,大家还是不为所动。
“行,既然你们大家都不主动,那我就要行使我作为文艺委员的权利了,你们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她已经彻底走上了黑化的道路,贼溜溜的眼睛巡视了几圈,有人在下面小声祈祷,千万不要选到自己身上。
看了一会儿,她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路知南身上。
“路知南,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去演公主,要不你试试看?”
马欣雨卑微祈求,路知南最看不得别人这个样子,心一软,就应了下来。
“什么?你要去演公主?那我要演王子!”
听到同桌一口答应下来,延檀知有些震惊,随即立马开始毛遂自荐。
马欣雨还没说话,林启那个碎嘴子倒是先开口了。
“唉,延檀知,我们班又不是没有男的,你抢王子这个角色干吗?”
“那你问问有人愿意演吗?”
延檀知扔下这句话后也懒得管她,继续毛遂自荐。
“文艺委员,你想啊,让我去演王子,制造反差感,那不是又让我们的节目多了点可看性吗?而且我敢说,我的演技比他们的都好!”
马欣雨听完,二话不说就定下了主角。
想起刚刚冒泡的林启,延檀知决定帮好朋友也争取一个角色。
“林启他想演那个恶毒皇后!”
“你胡说,我可没有啊!”
林启赶忙反驳,他只适合看热闹,但不想成为热闹本身啊!
“林启,你要有集体感,现在正是为班级做贡献的时候,你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呢?”
延檀知讲了一堆大道理,最后也不管林启愿不愿意,直接在报名表上填了他的名字。
经过一番波折,文艺委员终于快把人凑齐了。
“你不是想去表演吗?现在有人报名了,你再不去可就没有机会了!”
江鹤空鼓励宋栖迟去试试,宋栖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终于离开了座位。
“马欣雨,我和江鹤空也想上台表演。”
宋栖迟说明了来意,马欣雨把表拿过来看了一眼,“我给你留好了角色,现在还剩一个,倒是正好!”
马欣雨把两人的名字填了上去,宋栖迟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两个人默契的双手比了个枪指向对方,“还得是你靠谱!”
“那肯定了,好角色肯定给你留着。”
宋栖迟兴高采烈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么高兴?报名成功了?”
江鹤空嘴里叼个棒棒糖,吊儿郎当地问。
“对啊,有福同享,我还给你争取了一个角色呢!”
宋栖迟开始给自己邀功,像自己这样时刻挂念着男朋友的人不多了!
“什么?我也要去表演?”
江鹤空上半身瞬间坐直,嘴巴张得老大了,里面的糖差点掉在地上,还好热心肠的宋栖迟给他塞了回去。
“对啊,都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正好还有最后两个角色没有人选,你就好好感谢我吧,为班级争光的机会落在了你身上。”
江鹤空只想摆烂做个咸鱼,谁知道男朋友硬要让他咸鱼翻身。
算了,就这样陪宋栖迟玩玩吧。
“你高兴就好……”
晚上的时候,马欣雨就带着各位演员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第一次排练。
她依次给大家发剧本,宋栖迟早早地就把双手摊开,等马欣雨把剧本给他。
不过怎么有点不对劲?到了自己和江鹤空,剧本怎么没有了?
“好了,台词不算太多,你们赶紧看看吧!”
马欣雨拍了拍手,动员大家抓紧时间记台词。
宋栖迟一挪一挪地移到马欣雨身边,“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哦~”,马欣雨想到了什么,拍手让大家停了下来。
“我们要先选一下服装。”
宋栖迟无语了,无奈扶额,这人和自己还真是没有一点默契。
“不是,我和江鹤空没有剧本。”
对马欣雨这种反应迟钝的人,必须把话放到明面上说。
“你们两个没有台词,当然就没有剧本。”
马欣雨嘻嘻地笑出了声,“怎么样,我够仗义吧,给了你们最好演的角色,一棵树和一株草,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就行了。”
“什么?我们两个是背景板!”
宋栖迟做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随即转身离去,就给众人一个凄凉的背景。
江鹤空感觉自己脑子出问题了,怎么感觉自动出现了配乐?
他来到宋栖迟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别不开心了,树和草其实也不错,童话故事里不都是树精出手拯救主角吗?再说了,你自己不也说想当一棵树吗?”
江鹤空安慰人的能力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宋栖迟睨了他一眼,随即脑袋又耷拉了下去,“这能一样吗?我的主角光环没办法被他们看到了!”
江鹤空轻笑了一下,“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宋栖迟不理解。
“这样你就没办法去勾搭那些小姑娘了!”
“我去你大爷的!”宋栖迟踹了江鹤空一脚,也已经消化了自己要充当背景板这一既定事实。
今晚的月亮并不圆,弯弯的,像一叶漂泊的小舟,夜空一片静谧,没有星星,却留下了满地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