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斜阳雨

25、P 巨大乌龙 晚安了，我

　　宋栖迟快速洗了个澡，大概还在长身体，他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想起厨房里还有外婆留下的饺子，自己又蹑手蹑脚地下楼，生怕将刚睡着的小猫吵醒。
　　宋栖迟有点想吃煎饺，但是怕太油了等下自己胃疼，于是退而求其次地原则去蒸，就这样原汁原味的，倒也健康。
　　宋栖迟正专心致志盯着锅里的情况，并没有发觉宋语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宋语今天回来的很早，一回来就看到儿子自己在厨房里忙活，以前的小豆丁已经长成了一个高高大大的帅小伙，宋语觉得很欣慰。
　　但是看到儿子自己在厨房里弄自己妈妈独自包的饺子，突然觉得无论女儿还是母亲这一角色，自己都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
　　或许是人到中年就容易多想，或许是初秋总是容易让人伤感，宋语突然有点想哭，没有任何缘由，但还好被她忍住了。
　　她走到宋栖迟的后面，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呼喊他的名字，“岁岁，饿了吗？”
　　宋栖迟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看着水蒸汽在透明的锅盖上集结成朦胧的雾，雾气又汇聚成小小的水珠落下去，循环往复，不知道最后的水珠还是不是最开始的水蒸汽。
　　被人突然喊了一声，宋栖迟显然被吓到了。
　　“啊！”宋栖迟大叫了一声，在激素的作用下，他觉得自己的心率飙升。
　　看清原来是自己的妈妈，他才发现是自己大惊小怪，不停地拍自己的胸脯，终于是缓过来了一口气。
　　“妈，是你啊！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宋语也有点被宋栖迟的反应吓到了，她没想到儿子还和小时候一样，总是一惊一乍，好像还是没有长大。
　　“公司的事已经被处理完了，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家。”宋语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
　　“真的吗？那你是不是可以好好陪陪我了？”对于宋语突然休假的消息，宋栖迟自然很激动，要知道宋语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法定假期可能也不会让自己去休息。
　　去年的春节，本来外公说大家一起去伦敦，但是宋语自己的推脱了，说自己手头还有一个项目的收尾工作没有完成。
　　她态度极其强硬，谁劝都没有办法，最后只有外婆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宋栖迟坚持留下来陪妈妈一起过年。
　　“是，我有很长的时间陪你玩了。”宋语宠溺地揉了揉宋栖迟的脑袋，没想到只是答应多陪陪他就能让宋栖迟高兴成这样，宋语在心里展开了对自己的反思，最后发现就自己离婚后的生活状态，陪儿子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没把儿子逼成自闭症都谢天谢地了，自己是一个非常不合格的母亲。
　　宋栖迟觉得今天可以算得上自己的幸运日了，不仅收获了爱情，就连久违的母子情也像长了翅膀一样自己飞了过来。
　　自己以后可能真的会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了，宋栖迟在心里美滋滋地想。
　　宋栖迟把饺子盛出来，又为宋语调了一个料汁——蒜末配上醋和生抽，又在里面加了一些香菜，宋语吃饺子最喜欢蘸这个。
　　全程都是宋栖迟做完这一切像小时候一样，宋语下班回家就能吃到宋栖迟精心准备的饭菜。
　　在饭桌上，宋栖迟一直和宋语说这几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大多数是学校里发生的，一小部分是关于年年那只胖猫的。

　　年年的到来其实是宋栖迟没想到的，韩洁觉得养猫太麻烦了，宋栖迟上学，宋语上班，好不容易清净了，自己一个老太太不想去管一只猫。
　　但是去年生日的时候，宋栖迟放学回家，听到了一声猫叫，宋语那天下班很早，亲自做了一桌宋栖迟爱吃的菜。
　　那只猫刚来家里的时候就不怕生，看到宋栖迟回来，就一个劲儿地往他身边凑，宋栖迟仅用了零秒就喜欢上了这只小猫。
　　韩洁后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任劳任怨地照顾这只小猫，一不小心培养出来了感情，把猫看的和宋栖迟一样重。
　　宋栖迟从小就爱黏着妈妈，即使刚开始宋语一心扑在孟军身上，对宋栖迟的关心并不够，但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宋栖迟就总会咯咯地笑个不停，一个劲儿地逗妈妈开心。
　　宋语对儿子的要求也算得上是百依百顺，只要不太过分，宋栖迟想要什么就都会给他买，除了陪伴，因此宋栖迟总会主动和妈妈分享好玩的事情，这样就好像宋语也参与了这些事情。
　　吃了几个饺子，宋语突然犯起了恶心，找个理由去了厕所，将刚才吃的东西吐了干净。
　　打开手机，看着与医生的聊天框，宋语忍不住哭了出来。
　　如果自己死了，父母怎么办？自己的儿子怎么办？以后谁能像自己一样保护他？
　　宋语觉得造化弄人，孟家的恶人还没受到惩罚，自己却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可以陪儿子。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宋语用冷水冲了把脸，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才敢走出去。
　　“妈，你没事吧？你脸色好难看啊！”宋语进去的时间有点长，宋栖迟自然而然地担心起来。
　　“没事，就是吃得有些撑着了，我去吃点药就好了。”宋语强装没事，让宋栖迟赶紧吃饭，然后早点去休息。
　　宋栖迟不疑有他，宋家的胃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宋语的尤为严重，所以宋栖迟从小就开始养胃，虽然有点效果，但是奈何基因太强大，时不时就会胃疼，因此家里一直常备胃药。
　　他迅速吃完饭，把所有碗碟放入洗碗机，就赶紧上楼了。

　　睡前习惯性地给朋友圈点赞，想放下手机，但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与某人的对话框。
　　【宋小猫】：江鹤空，你睡了吗？
　　【年年】：江鹤空睡没睡我不知道，但你男朋友没睡
　　【宋小猫】：你是何方妖孽，还不赶紧从我男朋友身上下来
　　【年年】：害怕.jpq
　　【年年】：下来了还可以当你男朋友吗
　　【宋小猫】：不行，只有江鹤空可以
　　【宋小猫】：真巧啊大师，我也叫江鹤空，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吧
　　【宋小猫】：思考.jpg
　　【宋小猫】：勉强同意
　　江鹤空觉得宋栖迟今晚有些亢奋，思考了一下今天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想来想去觉得也只有自己告白这件事的可能性最大。
　　他退出聊天框，打开手机前置将自己的脸360度无死角照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自己长得确实帅。
　　“唉，我这该死的魅力啊！”江鹤空独立感慨，又将床头的□□抱起，非常幼稚地询问自己是不是非常帅，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倒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回复，因为手机提示音正巧在这时响起。
　　【宋小猫】：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和我一起去学校
　　【宋小猫】：晚安了，我的男朋友
　　江鹤空被这两句话搞得有些招架不住，这算不算是在向自己报备？
　　肯定是，江鹤空笃定地告诉自己。
　　【年年】：晚安，我的小猫

　　江鹤空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走在路上，一只小猫一直跟着自己，自己给它面包，不吃；给它牛奶，不喝。
　　“你这小猫也太难伺候了吧！”江鹤空不知道怎么办了，蹲下来看着小猫。
　　小猫也蹲坐下来，一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难不成你想跟我回家？”江鹤空开玩笑似的询问，谁知道小猫仿佛听懂了一般，开心地喵喵叫。
　　“真想跟我走啊？可是我家里已经有一只小猫了。”江鹤空把小猫抱起来，与自己平实。
　　但是猫好像生气了，伸出爪子就对着江鹤空的俊脸招呼了一下子。
　　“我去，我的脸！”江鹤空惊呼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幸好是梦，不然自己的帅脸可就毁了。
　　不过那只猫还挺野的，还是宋栖迟比较可爱。
　　江鹤空就这样一踩一捧，心都偏到法国去了。

　　江鹤空看了一眼闹钟，六点零三，差不多也是时候起床了。
　　刷牙洗脸换衣服，下楼吃完江驰准备好的早餐，一套动作如流水线般重复，只是今天早上江鹤空吐槽皮蛋瘦肉粥味道有点淡，遭到了江驰的一记白眼。
　　“爱吃不吃。”完全没有了父爱。
　　“谁说我不吃了，小气吧啦的，还不让人说了。”江鹤空小声蛐蛐，几口将粥喝完，赶忙出门。
　　更年期的男人惹不得。

　　宋栖迟在六点十分准时起床，还没下楼就闻到了饭香味。
　　宋语果然如昨晚所说的一样没去公司，一大早就起来准备早餐，一锅海鲜粥、一盘清炒时蔬，另外还有一屉小笼包，都是宋栖迟和韩洁爱吃的。
　　虽然简单，但宋语也实实在在地忙活了一个早上。
　　年年闻到香味自己跑下楼，一直眼巴巴地望着宋语，十分惹人怜爱。
　　宋语被看的有些心软，但又怕它吃了小笼包会不舒服，从一堆包子中拿出了为数不多的两个馒头。
　　“给吧，大馒头吃小馒头，正好。”
　　年年嗅了嗅馒头，又舔了几口，最后也没拒绝，一口一口地将馒头吃光了，倒是一点也不挑食。
　　”妈，早上好啊！”宋栖迟穿戴整齐从楼上飞奔下来，迫不及待地要品尝这一大桌美味的菜肴。
　　“慢点跑，别摔了！”宋语赶忙出声提醒。
　　宋栖迟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但没想到还有些烫，咬了一口后一直在嘴里滚，时不时还哈一口气，终于凉了才咽下去。
　　“这么急干什么？这些都是你的。”宋语递了一瓶牛奶过去，让宋栖迟顺顺气。
　　“这不是好久没吃你做的包子了吗？”宋栖迟又夹起一个塞进嘴里，这次倒是知道吹一吹。
　　“以后你想吃就对我说，我给你做。”宋语不假思索地说道，说出口突然有些后悔。
　　宋栖迟果然很兴奋。
　　“真的吗？”
　　“嗯，真的。”宋语摸了摸宋栖迟的脑袋，回答的有些勉强。
　　宋栖迟觉得宋语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家母的更年期和别人的不一样，比起别人的暴躁易怒，家母倒是母爱泛滥。
　　就着粥又吃掉了几个包子，宋栖迟就急匆匆地要去上学。
　　但是看到锅里还有那么多包子，突然想让某人尝尝自己妈妈的手艺。
　　“妈，你能不能给我装几个包子，我带给我朋友尝尝！”宋栖迟边换鞋边问宋语。
　　“当然了可以了，我现在给你装。”宋语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做实事。
　　装了八九个，宋语感觉也够了，打包好递给了收拾整齐的宋栖迟。

　　宋栖迟出来的时候，江鹤空已经等了几分钟。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宋栖迟是跑过来的，说话的时候有些喘不上气。
　　“我也才到，你先缓缓。”江鹤空摩挲着宋栖迟的后背，示意他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
　　“我没事，我带了我妈做的包子，给你尝尝。”宋栖迟摆摆手，将包子递了过去。
　　“你妈妈？你妈妈回来了？”江鹤空觉得好突然，毕竟从爸妈口中听说这位宋总挺忙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可能三百六十天都在外出差，虽然可能有夸张的成分在，但是从宋栖迟的反应来看，忙是真的忙。
　　“对啊，昨天晚上突然回来了，高兴的我差点没睡着。”宋栖迟坐上后座，等着江鹤空骑车。
　　听到这话，江鹤空有些懵了。
　　“你昨晚那么高兴是因为你妈回来了？”江鹤空不可置信地询问。
　　“对啊，我高兴的还多吃了几个饺子。”宋栖迟晃悠了几下，看得出来是真的高兴。
　　江鹤空感觉自己一片真心错付，还以为对面的人和自己一样在因为和对方交往了而高兴，谁知道两个人想的东西完全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江鹤空瞬间有些委屈了，连香喷喷的包子都不想吃了，骑上车就往学校去。
　　自己昨天晚上白高兴了那么久，搞来搞去，原来是一个大乌龙。
　　“嗯？你不尝尝包子吗？还挺好吃的。”宋栖迟根本不知道怎么了，只是突然感觉江鹤空的脸黑了一点。
　　“我现在不饿，等下吃。”江鹤空声音低低的，让人感觉有气无力。
　　江鹤空真的不饿？宋栖迟真的不知道对方怎么了，但是双手默默拉紧了江鹤空的衣角——他怕江鹤空这个状态骑车自己小命不保。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宋栖迟暗自感叹。
　　虽说有些委屈，但江鹤空一会儿时间就把自己哄好了——毕竟真要比自己确实比不过人家的亲妈，反正现在自己是宋栖迟的男朋友，那不就是正宫，也不是别人可以比的。
　　而且宋栖迟还给自己带了他妈妈亲手做的包子，他还是爱自己的。
　　想着想着江鹤空也不委屈了，开怀地笑起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宋栖迟将江鹤空的衣角攥的更紧了。

　　风不大，吹着头发让人感觉正好。
　　阳光透过树缝，投射下来一个X形的光影，倒是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一片树叶不动声响地落下来，被自行车带起的风吹到一边。
　　秋天真的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