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佩雅 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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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值班室门口，三人在值班人员提供的小矮凳上坐着等待。梁烠和值班人员闲聊一般地讲着话，伍汀在一旁搭腔提问。林凇不太喜欢这种干热的气候，高温烤得他发闷犯困，于是便靠在墙边没怎么开口。
“我们这儿不常有访客，所以即便设置了规制严整的入口也没多大意义。”
“但是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人闯进来呢？”伍汀问。
“哈哈！”值班人员爽朗一笑，“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运气和能力了。我们这地方，可不好活呐~且不说难以预测的极端恶劣天气，单是吃食和水源也是个大问题。不是我们区的人，擅自闯进佩雅就是明显自误。”
因为什么都没有，反而什么都不用防备。
尽管如此，梁烠还是问道：“如果有人存心做坏，准备充足，进来后多少能遇上点什么吧？”
闻言，值班人员示意他们向外看：“你们瞧，外面这么大一片，没有一户人家。等你们待会儿进去以后，会发现里面也是如此。”
林凇没说话，但也随着他的手往外看：小屋外，荒凉广袤的戈壁滩一览无余。再远些就是一片沙漠，黄色沙丘高低起伏，整个世界仅由黄、褐以及天蓝几种颜色组成。太阳高悬于天，将一切都照得发白发烫。
值班人员解释着：“我们的区民都住在地下，并且聚集而居，我们把那儿叫做‘地下城’。想要进入我们的地下城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凇恍然大悟，难怪在这地表上除了岩石黄沙看不到任何其他，原来佩雅人都生活在地底下。
这时屋外传来几声“滴滴”的喇叭声，大家不约而同地抬头。
“是我们的接待人员来了。”值班人员笑着说。
魁梧高大的越野车停在房前，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男生戴着黑框方形眼镜，相貌清秀像个科研人员，女生则是一头干脆利落的耳上短发。
两人进到小屋，向林凇几人问好。林凇他们也立刻站起来，同两个接待人员握手。
“你们好，我们是佩雅区的接待人员，我叫米凡，他是阿薛。”女生言简意赅地介绍。
简单的寒暄过后，米凡便带几人上车。车里开着空调，坐进车内的一瞬间，林凇感觉浑身都舒坦许多，身体里的所有细胞仿佛恢复生机。这辆车的外部线条方正硬朗，内部空间非常宽裕，是在其他区都没见过的款式。梁烠贴着林凇耳边低语，猜测这或许是佩雅特有的车型。坐在后排，林凇的手与梁烠的微微相叠，两人默契地保持安静，只听前面伍汀与米凡阿薛的闲聊。
或许是因年龄相仿，伍汀和阿薛聊得挺合拍。阿薛衣着朴素，衣摆边缘有着多次洗晒后的白迹。戴在脸上的眼镜，两个镜框也有细微的高低差，和衣服一样显示出已被主人使用多年的迹象。车由米凡开，上车后她便戴上鸭舌帽，一路没怎么说话，全程专心地看车外。
巨型越野在戈壁滩上匀速行驶，阿薛耐心地为伍汀做着各类解答，并告诉他们车上所有玻璃都贴着一层特殊材质的薄膜，既能隔绝烈日强晒，还能使车内人清晰地看到外面情况。
“虽然外面也没什么东西可看的。”他笑道。
伍汀很捧场，激动地表示自己从没来过沙漠戈壁滩。
一路的聊天基本以伍汀提问阿薛解释为主，林凇没听到佩雅区这两位接待人员有提过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伍汀反客为主，“一直都是我在问，怪不好意思！”
阿薛又笑，眼神清澈干净，既没回话，也没有顺势真问。
戈壁滩的夏天，极少落雨。要是来，那便来得毫无征兆。车行驶到半途时天还是白的，热浪滚滚，携带着远处的微量沙尘像一张巨网般朝同个方向袭来，地平线被扭烫成一条蠕动的蛇，恍惚，炙热。远处悄悄涌起一团铅灰色积云，米凡忽然打过方向盘，将车开到一处岩壁旁，车身缓缓抵到壁边。她将车熄火。
“要下暴雨了。”她说。
阿薛进一步解释：“我们得在车里等雨结束。”
伍汀稀奇地趴在车窗上向外看，却没看出什么迹象。他转头征询阿薛：“我可以开窗吗？”
阿薛还没开口，米凡先做了回答：“可以。”
伍汀开了窗，林凇和梁烠在座位上透过那窗一起往外看。开始还一片安静，但马上就来了一阵风。不同于刚才的干闷热风，这次的风是凉的，抬头，阴云已经移到他们头顶，又沉，又旧，坠得离地面很近。
林凇和梁烠不知道将要来什么，互相对视，将手挨得更近。
米凡打开车内音乐，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不用紧张，这是好事。”
悠扬磅礴的纯音乐在车内回响。
“啪。”第一滴雨落下。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此时的雨还是稀疏的，然而滴滴都重，砸落在地上溅出一块块深色水斑。空气里开始透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腥潮土味中混着几丝余热。
荒芜之地开始喘息，呼吸。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心绪被带动着产生了变化，一时间车上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伍汀猝不及防地朝外一声大喊。梁烠本想拉他，却被林凇抬手制止。
“让他喊吧。”他对前面两人点头，米凡理解地抬了抬鸭舌帽。
喊了几声的伍汀重新恢复冷静，趴在车窗出神地看着天上的雨。过了会儿，他的视线不甚明显地从车后空位上扫过，林凇和梁烠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又是一阵沉默。
佩雅区的两个接待员善解人意地保持着安静。
雨骤然变急，没有任何过渡和预示，顷刻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米凡及时将车上所有车窗关紧。
天地间发出一阵轰鸣，雨狠狠砸向戈壁，如疾鞭般抽在岩壁上。雨水在干涸的地表还来不及渗透便汇成道道浑浊的细流往低处蹿去。
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不一会儿，雨没了，天空重新泛出浅蓝，太阳又亮了回来。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看来你们的到来是件好事。”米凡重新摇下车窗，让空气交换，“我们这儿夏天下雨很稀罕。”
阿薛也很高兴：“上回还是几年前。去年没下过，应该没下过吧米凡？”
米凡点头，重新将车启动，带着他们回到正路上。
悠扬的音乐还在继续。
米凡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们不太关心外面的世界，因为那与我们的关系不大。你们从进来时就见到了，我们这地表上可利用的资源少得可怜。没有肥沃合适的土地，发展不了农业，又因为气候恶劣、环境严苛，也发展不了工业。我们的区民甚至连在地面生活的条件都没有。在这样的状态下，无论外面六区发展得再如何，对我们都没有借鉴意义。
“我知道外区有很多人对我们这种态度持反对意见，说我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我并不觉得这是逃避和自卑，这反而是一种理智的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与他区的差异，坦然地接受它，将所有的能力投到可发展的方向。这不也是一种勇敢吗？”
林凇想到书上写的那个词，随即脱口而出：“‘梦想区’。”
“嗯。”阿薛应和。伍汀听到这，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七区简介》翻了起来。
梁烠饶有兴趣地听着，手里一直在翻动手机。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没了信号，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手机的原因，后来拿了林凇的，发现他的也没有。
车已开到一个巨大山洞前，米凡打开车灯，回头对车上的人说：“到了，这就是佩雅所有区民所在的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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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开进山洞，行驶了约五十多米后停下。林凇看着车外观察，这里地面平坦，空间极为宽敞，像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巨型音乐厅。其实这是一个洞内停车场，在停车场旁边还设有一间小木屋，上面挂着“出洞售票”几个字，里面只有一个售票员。
梁烠环顾停车场，说道：“这里的车没有我想象中的多。”照理而言一个区的用车总数量应该很可观才对。
“嗯，因为区民们平时不太上来，进戈壁和沙漠的需求也不多，所以区里没有安排过多的车。”阿薛指指远处的售票屋，“到了晚上售票员就会下班进洞。”
林凇像刚才梁烠贴他耳边一样，用同样的姿势贴近梁烠，悄声说道：“可能还有资金原因，你觉得呢？”
梁烠借着错位捏他的手心。
伍汀十分同情那售票员：“他好寂寞哦，每天就一个人待在这里上班，既没有同事，又没有网络信号，好孤独。”
米凡摘下鸭舌帽，准备倒车入库：“这个岗位招的就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而且有两个售票员，他们会隔天换班，所以其实还好。”
远处的售票员对此浑然不知，还朝他们挥手，应该是认识米凡和阿薛的车。
越野车按照地上的白线车位停妥，几人一起下车。
林凇三人被带着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地下城入口。两个直径五米的巨型探照灯高挂在洞壁两侧，将通往地下城的坡道照得发白。正上方的洞壁刻着六个大字：佩雅区—地下城
比起刚才那个地上值班室，这里更像区入口。
隐约的嘈杂声从洞内传来，告知着林凇他们马上将进入佩雅区民的地下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佩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