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生长》柴清野

8、精准拿捏 ……

　　……

　　思绪萦绕，耳畔是窗外的鸟鸣，被风轻拂飘荡，悦耳惬意。

　　谁料在回忆的帧帧播放里，鸟鸣声逐渐被一声拖长了的、单调尖锐的滴鸣声取代，空气好像凝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薄膜死死蒙住耳朵。

　　隔着餐台，萧乐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她瞧见那人唇齿启合，声音却模糊而遥远，好像连带着眼前的人也开始变得虚幻而不真切。

　　“……萧乐？”

　　姜莱提高了音量，声音终于穿过那层薄膜传进了萧乐的耳朵里。

　　萧乐抬手揉了揉眉心，“啊，不好意思，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了？”

　　担心姜莱多想，她又补上一句，“最近工作太忙，难得闲下来，就有点迷糊。”

　　姜莱了解般的点了点头，“呃，我刚刚说，奶奶呢？没跟你一起住在这里吗？”说完简单的四下扫顾了一圈，确实没看到这里有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萧乐低头打开餐盒盖子，听完姜莱的话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姜莱，也不说话。

　　……嘶，这是又开始迷糊了？

　　姜莱正想着这个人怎么最近累成这样，打算重新问一遍，萧乐就开口了，“想她了吗？”

　　“对啊，确实挺想奶奶的，她对我一直挺好的。”

　　萧乐嘴角弯了弯，转身把餐盒放进微波炉里，“谢谢你还想念她，她肯定很高兴。什么时候你有空了，我带你去看看她。”

　　“嗯，是应该看看奶奶。”正想着，姜莱的手机响起。

　　“莱莱，你记得跟你说过的一个珠宝代言吧，Lucis Orbis的。”安楠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敏感的姜莱依然感受到了一丝疲惫感。

　　Lucis Orbis这些年势头迅猛，如今完全站在珠宝界King的位置。他们每年仅推出一个主打系列，每个系列仅打造十件作品，每一件都有专属编号与匠人签名，一件难求。

　　今年他们计划开拓国内市场，希望能有机会寻到一位合适的代言人，并为还未公开面世的最新系列拍摄宣传片。

　　消息一传出，品牌方的邮箱就迅速爆满，谁都不愿放过这个极具诱惑的机会，哪怕只是炮灰也无悔一试，安楠自然也不会让自家艺人错过这个代言。

　　宣传片的导演叫德尔，除了无比严苛外，还是出了名的认美不认人，颜狗中的法拉利，他导的作品没有一部不是美的摄人心魂。刚看到姜莱的资料时，德尔就被那副近乎完美的面孔所折服，直接放进了试镜名单。

　　“嗯，记得啊……是试镜被取消了吗？算了，下次努力吧。”鉴于最近自己的舆论风波，姜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本就竞争很强的代言，估计也该黄透了。

　　正叹气呢，谁料安楠开口说，“试镜时间明早十点，地址和要求我一会给你发。”

　　“哦......嗯？你是说我能去试镜？！他们居然还能让我去试镜？！”姜莱激动的眼睛都瞪大了，对面的萧乐因为离得近，多少听到了内容，在她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弯了弯嘴角，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示意她边吃边聊。

　　姜莱手机打开免提放到桌上，移开椅子坐下，对面的人又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到手边。

　　“这会知道为了名声愁了？是，你能去，但是你也做好心理准备，咱们尽力就行。我跟你详细说下情况，你自己估量。”

　　这一次的试镜，姜莱确实在名单内，没有被刷掉，但舆论闹得沸沸扬扬，品牌方不会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听说这次试镜除了导演和三位投资方，还有Lucis Orbis的首席设计师索里昂，一位十分挑剔高傲的大师，珠宝就像他的生命，他从不允许任何事情玷污和影响他的“孩子”。所以这次还能去试镜，具体情况安楠也拿不准。

　　总结来说，能去试镜就是机会，但因为姜莱目前的舆论原因，很大可能会陪跑，甚至发生一些无法预料的事。

　　“姐你都说了，能去就是机会，我肯定是要试一试的，大不了就是人耍我的，让我去陪跑一场、羞辱我一场呗，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姜莱表现的满不在乎，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安楠笑了一声，“你愿意去就行，我相信你，今晚你就在萧总家里吧，试镜前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我一会儿会给萧总打电话说明情况的。”

　　话音刚落，萧乐就往前凑了凑，对着手机开口道，“我在她旁边，情况我了解了，她在我这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好的，谢谢萧总，麻烦您了，明早八点我过来接她，萧总再见。”

　　嘟......电话挂断。

　　萧乐刚抬起碗想喝口汤，就被姜莱一筷子按下去，“又没问题？又好的？又再见？你两问过我没啊！”

　　萧乐坐直了看向她，自然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

　　“你希望明早能顺利去试镜吗？”

　　......

　　筷子收回去了一点。

　　“你今天回去能保证没有偷拍没有别的爆料或者不出什么意外吗？”

　　......

　　筷子收回了自己碗里。

　　“你在我这直到现在是不是没出任何问题？”

　　......

　　筷子开始往嘴里送菜了。

　　......

　　哼！

　　姜莱满心腹诽，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讨厌死了，但是她说的每一句话又都精准拿捏，待在这确实是最优解。

　　算了，姜莱啊，代言重要，事业重要，嗯，能忍......

　　看姜莱闷头吃饭，萧乐想了想还是放下筷子，“放心大胆去试吧，无论如何，能继续试镜，我相信总会是有人看到了你的闪光点，看到了你的努力和付出，并且期待着你的演绎。”

　　……姜莱的筷子停了两秒，没有说话，但抬头对上萧乐的眼睛，笑了一下。

　　这或许是从再次见面到现在，萧乐在她脸上看到的最真实的笑。

　　吃过饭后，萧乐说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给姜莱收拾好房间后就让她在家自由安排，随后自己披上外套出门了。

　　姜莱走到客厅坐下，打开安楠发过来的文件。

　　前面都是一些品牌介绍还有试镜的时间地点，最后一栏是试镜内容，只写了两个字，高级。

　　这样的两个字，留白空间就太多了，样貌高级、衣着高级、气质高级等等，那他们想要的高级，是哪种呢……

　　姜莱翻到最前面开始认真看品牌介绍，上面写着Lucis Orbis的诞生以及品牌理念，写着首席设计师索里昂的生平与优秀履历介绍。

　　读完后姜莱觉得有些地方不够详细，又去网上搜索了一番，心下大致有了方向。

　　没多会儿，安楠打来视频电话，询问姜莱对试镜内容有没有什么想法或是困惑，有需要的话她会提供资金包括其他一切帮助。

　　“资金？楠姐你要是这么说，我要啊！然后去买一套余大师出手的礼服，够高级了吧？往那一站就高级！”姜莱不怀好意的挑逗视频那头的安楠。

　　“买不起，你滚吧。”安楠白了她一大眼，“你这会对这两字啥理解啊？你演一小段我看看？”

　　姜莱随手拿起茶几上一个东西把手机立靠起来，翻身跃上沙发，抓起搭在上面的一块空调毯。

　　“没问题，这就来，客官您看好了，专业的！明天我就大烟熏一画，国际头一梳，然后再穿上一件无敌高定。”边说着，边把毯子往身上披。

　　毯子披好的瞬间，姜莱的眼神就变了，抬眼看向手机镜头时，那双眼睛冷漠高傲，里边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和一种与身俱来的高贵，微微仰头侧身看向窗外时，头顶好像有着一顶璀璨的皇冠，那块软乎乎的毯子此刻披在她身上都好似变成了云锦彩衣。

　　脚步往后移动，好像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她伸手往后摸索，从沙发靠枕的缝隙里摸出了一个骨头样子的东西。

　　“汪！汪汪！”

　　突然而来的叫声把姜莱吓得手一抖，那个骨头状的东西“?”一声掉在了地上，一瞬间不知从哪飞跃过来一大只棕黑色的狗狗。

　　“巴朗，坐。”门口传来萧乐的声音，跑到姜莱面前的狗狗叼起掉在地上的东西，听到声音后乖乖坐在原地，尾巴一个劲儿的摇。

　　此时身上还披着毯子的姜莱石化当场，光着脚丫子站在沙发上，下来也不是，坐下也不是，说实话，远看着挺像哪个街口的疯女人，头上再插两根草就更像了……

　　“咳，楠姐，先挂了啊，我晚点再跟你说。”

　　下了沙发挂掉电话，姜莱扯下毯子，装作无比正常的样子看向靠在玄关处的萧乐，“你，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大概是你爬上沙发的时候。”萧乐走过去把八字排开的拖鞋合拢放到她脚边，“穿上吧，地板凉。”

　　脚趾缩了缩，姜莱利索的穿上拖鞋，歪头瞅见还叼着东西乖乖坐在那的大狗狗。“这是……德牧犬？我听到你叫他巴朗，是你养的狗狗吗？”

　　“对，早上出门前把他送去洗澡了，刚刚就是去接他的。”

　　看着姜莱还在有些不自在，萧乐接着说道，“你入戏比较专注，没听到我开门的声音，本来想等你表演完，谁知道你突然翻出了他藏起来的磨牙棒，他就忍不住了。”

　　“这样啊，咳，见笑了见笑了……”姜莱蹲下身子摸了摸大狗狗的脑袋，“哈哈巴朗啊，对不起啊，那你把磨牙棒给我，我再帮你藏回去好不好啊？咳……”

　　话音刚落，巴朗马上咬着磨牙棒往后退了好几步，那眼神好像在说，“呵，女人，偷我磨牙棒，还要我再给你？做梦！”

　　哈……哈哈……

　　场面一度尴尬，萧乐对狗狗说了句，“自己玩去吧。”巴朗就叼着磨牙棒撒欢的跑走了，生怕慢一秒就被坏女人抢走。

　　萧乐脱了外套走到沙发坐下，抬头看向站着的姜莱。“刚刚那是，明天试镜的准备吗？”

　　姜莱走到另一个沙发坐下，“那个，不算是吧。”

　　“啊……怎么说呢？”萧乐给她接了杯水。

　　谈起表演，姜莱的神色认真了几分，“那不是我想表达的，试镜的内容给了两个字，高级，但我觉得，我的理解和我想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刚才那样子。”

　　“我看了试镜文件的介绍，还有一些索里昂先生的资料，我觉得他们需要的高级，并不是我刚刚那样的，或许说，他们见惯了那样的高级。”

　　萧乐笑着嗯了一声，“我明白了，我也了解一些关于索里昂的信息，我认为你想的是对的，明天加油。”

　　“嗯，反正总要试试，机会只要送到我这了，就谁都别想跑。”

　　说完姜莱就站起身要往房间走，“我要闭关了，晚餐不用管我，感谢萧总借宿。”

　　……午餐时候才一笑留情，现在又变成萧总了。

　　一整晚，萧乐都没去打扰过她，只在第二天早晨姜莱拉开房门的时候，脚边围过来精力充沛的巴朗，鼻子凑着她的腿来回嗅嗅，毛茸茸的尾巴蹭了蹭她，引着她往餐厅走去，看到了整齐放在桌上的健康早餐。

　　“巴朗，你主人呢？”四下见不到人，姜莱弯腰摸了摸巴朗毛茸茸的脑袋，坐下后看到了餐盘旁边的纸条，纸条上还放了一条吊坠。

　　“早上有会就先出门了，好好吃早餐，这个吊坠应该对你有帮助。”

　　嗯，独臂侠还挺忙。

　　姜莱准时出门，安楠和夏小慕就等在门口。

　　“楠姐，衣服帮我准备好了吗？”坐上车后，姜莱就准备开始换衣服。

　　安楠把袋子拿给她，“喏，都在这呢，不过莱莱，你确定了穿这个吗？”

　　等姜莱换好衣服，夏小慕满脸不解，“姜老师，你……这衣服也太素了，我记得主题不是高级吗？”

　　眼前的姜莱还没上妆，长发用木簪挽起，身着一条墨蓝色长裙，外边套上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

　　“别急别急，我还有个重量级的东西没用上呢。”话语间，姜莱从包里拿出吊坠戴上。

　　这下夏小慕更不解了，“这……这不就一块形状好看点的小鹅卵石嘛，甚至都没经过雕琢……”

　　“你别管，相信我就行。”夏小慕伸手想来摸，被姜莱一巴掌拍掉。

　　安楠一直没说话，这会似乎想到了什么，“莱莱，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行，咱就努力一试，索性怎么都不亏。”

　　“楠姐，放心吧，我会好好发挥的。”

　　而就在一行人到达目的地时，夏小慕突然炸了，“啊啊楠姐楠姐，微博炸了，有人爆料刚刚索里昂先生在试镜厅里和导演吵起来了，表示不愿意姜老师代言他的珠宝……”

　　姜莱和安楠打开微博一看，热搜格外醒目。

　　#Lucis Orbis索里昂反对姜影后参与代言试镜#

　　#Lucis Orbis首席设计师试镜厅与导演爆发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