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生长》柴清野

7、贪婪 一路还

　　一路还算顺利的到了萧乐家里，姜莱却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踏入。

　　萧乐进门后换上拖鞋，又从鞋柜拿出一双比自己的稍大一点的，挂牌标签还绑在上面。

　　她扯掉标签，弯腰把拖鞋放到姜莱脚边，直起身见这人还在别扭的直愣愣站在门口。

　　“怎么，当门神？一会记者该拍到了，嘶，我想想标题啊，姜莱寻仇至萧乐家中，至死方休？”

　　“什么乱七八糟的！”吐槽了一句，姜莱还是把人往里一推，关上门弯腰换鞋。

　　“我就待一会，楠姐会想办法把记者转移走，安全了我就离开。”

　　萧乐看着人着急撇清跟自己一切联系，极度不愿共处一室的样子，嗯了一声，也没多说，给她倒了杯水，刚放下杯子手机便响了起来。

　　——“嗨～想我吗？我好想你啊，亲爱的萧姐姐～”

　　刚接起来，对面便是一句刻意娇气撩人的呼唤。

　　那声音回荡在此时宁静的客厅，萧乐关了麦克风，朝沙发上的人说，“自己玩会儿，有事就敲门。”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书房。

　　姜莱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边房门利落的关上，脑子里回响着那句娇哒哒的思念，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看着这陌生不带一点温度的房子，自嘲的笑了笑，给安楠打去了电话。

　　“楠姐，我还有多久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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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萧乐坐在书桌前，电脑上浮现着今天的热搜词条。

　　对面那人有的没的说了一大串，也不管萧乐有没有在听，喋喋不休。

　　“萧姐姐～你怎么一点也不想人家呢？我可想你了，你也不来看看我，去哪个温柔乡里了？”

　　“说人话。”萧乐翻阅着一条条热搜，看着那些针对姜莱不堪入目的恶评，眼睛里逐渐多了几分冰冷。

　　“姐姐～你干嘛那么凶啊，怎么，我扰着你好事儿了？这大早上的火气那么大，看来已经在温柔乡里缠绵了？怪不得不想我呢。”对面自顾自说着，那声音苏的要令人骨头发软。

　　“挂了。”听着这些越来越放肆的话，萧乐终是忍不住打住了，语气生硬了几分。

　　“哟，忍不住了啊？真不禁逗。”

　　笑了两声，言夏接着说道，“听说，你去找咱大明星了？今早还接家里去了，温柔乡？真不知道她给你施什么魔法了，你一个言氏集团接班人，对个戏子那么痴呢？”

　　“你越界了，把你的人调走。”萧乐接着毫无情绪的念出今早坐在车里时，往后看到的车牌号。

　　言夏没理她，又继续道，“表姐，她那么好，不如，你让给我两天？我还没跟女人试过，戏子嘛，不在你床上，她迟早也会在别人床上，你那么痴迷是她技术了得吗？叫你那么多年了还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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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夏，命不想要了有大把的机会和方式丢掉，你再多一个字，我就帮你。”

　　萧乐盯着面前的电脑，柔和的屏幕光线映射到脸上，也难以掩盖那双眼中透露出的寒意。

　　言夏收起戏虐，隔着电话一字一句，仿佛看着萧乐的脸说，“我这条命，我是无所谓，你对自己的命不也挺无所谓的么，呵。但姜莱吧，我玩儿定了，我可太好奇了。”

　　“她最近风头应该挺热的吧，想玩她的可不止我一个……我在她身上也是花了大价钱的，这一出出好戏，我真想看看都是怎么一一上演的，如果最后是一个支离破碎糟粕不堪的她，你还要不要？是不是想想就很有意思。”

　　话音一落，言夏就挂断了电话，萧乐知道拨过去那人必定不会接，便发去一条消息。

　　“停下你所有动作，明天中午我要在瑞海见到你，你再有一些小动作，我不介意外公知道他儿子因为谁没的，还有你母亲是怎么进的精神病院。”

　　对面那头，穿着棕色皮夹外套、墨蓝牛仔裤、踏着短筒登山靴的言夏一头雾蓝色齐肩发跨坐在一辆黑色巡航摩托上，看着手机传来的这条消息，不屑的笑了一声，带上头盔轰鸣而去。

　　门外安静的过分，萧乐起身打开房门，姜莱卸掉了乔装，坐在客厅阳台的地毯上，面向窗户，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外面。

　　瑞海滨江而建，房型都是面江平层，日暮交替，也是一方绝美的小世界。

　　“萧总，过来多有叨扰了，楠姐刚打电话说已经在处理了，处理好她会来接我。”

　　听见身后的开门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姜莱回头说道，随后又转了回去。

　　萧总……这人想什么呢。

　　萧乐在她身后站定，就那么看着地上坐着的姜莱。

　　已经接近正午了，深秋的阳光轻如薄纱，透过窗户撒向客厅，落了一层金黄清透刚好笼罩在姜莱身上，把她冷棕色的长卷发照耀的越发温柔，发顶仿佛有颗颗细钻般闪烁着点点光亮。

　　那一卷一卷的小发缕可爱极了，好似卷到了萧乐的心里，她悄悄抬手虚碰了眼前那抹阳光下的棕色，真暖和啊。

　　她眼前是那样的明媚耀眼，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冷，微微低下头，光明与阴影的交接落在自己脚前，把自己和前面的姜莱分割成了两个色彩。

　　姜莱呐，可是我此刻好贪婪你身边的温暖……

　　她握上左手腕上的珠串，捻了捻中间那颗朱砂，终是无法平静，好似有些颓废又无奈的弯了弯唇角，不多会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姜莱旁边坐了下来，阳光居然也毫不吝啬的包裹住她，真暖和。

　　“没什么想问我的吗？”萧乐坐下后也看向窗外。

　　姜莱没开口，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我表妹，言夏，你记得我跟你提过我妈妈姓言吧？”

　　萧乐转头看向姜莱，继续说道，“她说话做事，挺欠的。嗯……你跟言夏认识吗？或者说见过面吗？”

　　表妹啊……姜莱听着这个名字，认真想了想，看萧乐等她回答，便说道，“喔，是见过，光言娱乐的那位言总？很年轻。”

　　提名领奖那一晚，晚宴上年纪轻轻的言总给她敬过酒，当时微笑着对姜莱说了一句，“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一眼惊鸿，姜小姐确实勾人心魂，经得了岁月沉淀。咱们应该，还会多见面。”

　　姜莱当时听到这话其实挺疑惑的，言夏手下的光言娱乐群星绽放，出现在这场宴会上不足为奇，但跟自己的突然搭话，先不说自己不是她旗下艺人，就这话说的，一时间也让姜莱摸不着头脑。

　　萧乐听后紧着问道，“那之后呢？还见过面吗？”

　　“是发生什么了吗？”姜莱疑惑道，“言总与我自那天晚宴后并没有交集，若不是你提起，我都忘记那晚遇上了她。”

　　姜莱见她一直在问自己有没有与言夏有所交集，越发不解。

　　萧乐看了看腕表，起身对姜莱说，“尽可能避免与她的交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去弄点吃的，先吃饭吧。”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姜莱也跟着站了起来，萧乐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看那人走到冰箱，她跟过来坐到餐台边，“她不是你表妹么，说自己表妹不是好人？”

　　“嗯，确实不是。”

　　萧乐头也不抬的背对姜莱拿出了几个阿姨做好放起来的食盒。

　　姜莱盯着那个背影，“呵，物以类聚，你也一样。”

　　“你对我怨气还挺大。”萧乐听后笑着转身，一只手撑在餐台上，“我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现在就在这个坏人的家里，害怕吗？”

　　“萧乐，你确实不是好人。”

　　姜莱抬头对上萧乐还带着笑的眼睛，萧乐看到她眼里的平淡下深深藏着倔强，又好像有着一点委屈的控诉。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姜莱，虽然成熟和内敛了很多，但在萧乐看来，依然能看到学生时候那个说不过萧乐，委屈了又不认输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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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二上学期的寒假，各自在家过完年，姜莱第一次到了南城，因为萧乐在这，她的学校和相依为命的奶奶都在这，那个在一二月份也会阳光明媚的地方。

　　这也是姜莱第一次见到萧乐的奶奶，一个头发花白却精气神十足的小老太。

　　萧乐那为数不多的幽默基因都是从奶奶这遗传来的。

　　在机场接到姜莱，萧乐便领着人坐上出租往家回。

　　路上姜莱一直在问，“啊怎么办怎么办，要见家长了，呜奶奶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我给奶奶准备了一副玉核桃，她不喜欢怎么办啊？”

　　“奶奶平时几点睡觉哇？我来的挺晚的，奶奶会不会已经睡觉了？我会不会打扰奶奶休息啊？”

　　——“奶奶她……”

　　嘶……萧乐捏了捏眉心，摸上姜莱的脑袋。

　　——“她不会不喜欢你。”

　　——“你送的她都喜欢。”

　　——“现在才七点半，她都没遛弯呢。”

　　——“别奶奶奶奶了，多大人了还吵着要喝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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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上人不说话了，缩在后座上的整个人又矮了一截，不多会儿萧乐的腰侧被戳了戳，停一会儿又戳一戳，就这么戳了四五次。

　　“怎么了？”萧乐好笑道。

　　“萧乐，你坏蛋，你不是好人，你嫌我烦了，不跟你玩了……”

　　萧乐顿时笑出声儿，“我怎么就坏蛋了？没嫌你烦啊，我没对你怎么样呢？”

　　姜莱从遮了半张脸的围巾下抬起头，坐直了要比萧乐高出一点，大眼睛盯着萧乐一动不动。

　　“噗，怎么？”萧乐侧脸微微抬头。

　　姜莱嘴一瘪，哇一嗓子嚎开，倒是没眼泪，就干嚎，“萧乐你大坏蛋，你还笑话我！我告诉奶奶你欺负我！”

　　萧乐笑的越来越大声，“停一停，你见到她了说话也能那么利索的话再告吧，需要我帮你告吗？”

　　“你你你！哼！不跟坏蛋玩不跟坏蛋说话！”

　　一路上姜莱都憋着不跟萧乐说一句话，下车后萧乐逗了两句见这人也憋得住不说话，便由着她了，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住她，领人进了小区。

　　这房子是萧乐母亲原来预备给她读书住的，一个小复式。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萧乐给姜莱介绍道，“这是韩姨，一直在我妈妈身边，也是带着我长大的，后来……就跟我来到了南城，也好照顾奶奶。”

　　“诶呦路上辛苦啦，小姜累了吧，快进来，早晚温差不小，韩姨给你倒杯姜茶啊，暖暖身子。”韩姨接过萧乐手上的行李箱热情的招呼着人往里。

　　姜莱害羞极了，“韩姨好，多有打扰啦。韩姨行李我自己来就好，您不用忙啦。”

　　刚进屋关上门，一道严肃的声音从客厅沙发上传来，“萧乐，你怎么回事，那么晚！”

　　姜莱听的一个激灵，咳，怎么办是不是太晚打扰奶奶休息了呜，奶奶要不喜欢我了呜……她求救眼神投向萧乐，萧乐瞟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低声道，“别光看，跟我说话，求求我，我就帮你。”

　　哼！

　　呜……

　　“萧乐……”姜莱着急的揪了揪萧乐的衣角。

　　萧乐接收到满意的求救信号，脸上堆满了笑意，抬头看向沙发上瞪眼怒目的小老太，“嫌晚哦？那我这就带她走了啊。”

　　“诶诶诶！我好不容易见到人，你给我带哪去！”奶奶一整个大变脸，“小朋友你好啊，哎呦奶奶等你等的望眼欲穿呦，她啊头一回带朋友回来，我可激动了。这乐乐年纪轻轻做事忒慢，半天带不回来人！”

　　一边说着沙发上的小老太一边站起来往两人走，“这晚上外边多冷啊，她磨磨蹭蹭的，把你冻着了我抽她！来来来，喝碗汤，暖一暖！”奶奶一边接过韩姨递过来的汤朝姜莱递过去，一边朝着萧乐的脑袋就是轻轻一巴掌。

　　“啊！……啧，我一没汤喝，二还要挨打，有没有天理了？”萧乐捂着脑袋，瞪着对面小老太。

　　姜莱在旁边哈哈笑，萧乐挨那一下实在解气，面前的老顽童又十分令人开怀，想着便一股脑告状道，“奶奶，您都不知道，萧乐回来路上欺负了我一路呢！不让我说话，还威胁我呢！”

　　萧老太太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看，“她反了天了！萧乐，你怎么回事儿？啊？欺负姜小朋友是吧？提溜上你那锅碗瓢盆儿的滚出去，这个家没你地儿了！”边说着，萧老太太边揪起萧乐的耳朵就往外提溜。

　　“哎哎，奶奶，奶奶您轻点儿，她她她……她也没多欺负我，轻点轻点。”见这架势改告状的人心疼了。

　　萧乐被提溜来到门口，顺势拉上一旁“劝架”的姜莱，一股脑就往门外跑了，丢下一句，“小老太你自己在家玩吧，我要带你姜小朋友出去了。”

　　奶奶也没拦着，嘿嘿笑了笑，望着跑远的两小孩儿。

　　嘿，这两小娃娃，哎，我们乐乐长大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