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生长》柴清野

2、你清高，你了不起 把姜莱

　　把姜莱扶上副驾，萧乐轻声喊，“姜莱。”

　　待人有了一瞬的清醒，她询问好住址，喂了一瓶解酒液，系好安全带。

　　刚从后座拿过毯子给她盖上，座椅上的人就很快再次陷入昏睡，鼻腔内熟悉味道让梦境带她回到了几天以前，千丝万缕一帧一帧重现。

　　——

　　“慕慕，设计师联系好了吗？”

　　拍摄结束后，姜莱披着米白色大衣，一弯腰躲进车里，抬头对上前座的小助理，刚刚还清冷美艳的脸上，小嘴一咧，星星眼里透露着急切与期待。

　　“约好啦姜大美女！我上午拿到归界那边新设计师的联系方式简单沟通过了，你那会还在拍戏，就没给你说。”

　　小助理夏小慕边说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往后递过去，“联系方式已经给你发过去喽，重新安排的设计师据说是位实力派美腻小姐姐，莱姐请查收！”

　　姜莱兴奋的接过手机，开机后迫不及待点开夏小慕推过来的名片，入眼就是一个纯蓝头像，名字叫Future。

　　future……未来啊，嗯，有缘分。

　　没多想，姜莱添加了对方，备注设计师五号，因为前面气走了四位，这是第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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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莱四年前踏入娱乐圈，进了一个小娱乐公司，倒像来“旅游”的，对资源不上心，前经纪人又总让艺人用旁门左道去要角色，姜莱眼底的不屑完全藏不住，自然没能拿到好机会，在圈里沉寂了许久。

　　直到两年前，她像是突然有了一股牛劲儿，日夜泡在剧组里磨演技，接小角色和代言，一点点积累人脉、积攒经验。或许是这份拼劲撞开了运气，她熬了许久，终于磕磕绊绊进了个大剧组，演上女三号。

　　也就是在这剧组，她遇上了安楠，帧鸣娱乐的王牌经纪人。那时候安楠是剧里男主韩烨的经纪人，而韩烨不再续约决定单干的消息早传开了，在圈内不是秘密，安楠不愿随便接公司高层塞来的各路美艳小情人，正愁着找下一个“苗子”时，有个人跟她说：“去看看姜莱吧，她会是下一个时代。”

　　能从这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倒让安楠来了几分兴趣，本在出差的她改了行程，专程飞回探班。

　　一见面，她便认定姜莱是块可塑之才，没让这机会溜走。有了安楠助力，姜莱换了公司和经纪人，演艺之路走得越来越顺，从女二到主角，一步步稳扎稳打，去年更是拿下实力导演罗荆的电影女主，上个月凭这部戏一举摘得影后。

　　安楠按公司安排，给她在公司附近配了套一梯一户的公寓。但姜莱自己年前在悦墅湾买了套朝江的房子，不仅视野好，房前还有片大院子，等着她自己设计。

　　姜莱大学学的是城市规划，而非表演。那些年的专业底子还在，而且建筑规划不分家，她对这套房子的设计跃跃欲试，室内改装自己已经有了初步想法，庭院却毫无头绪。

　　前些日子通告满档没空想，如今安楠给了她半个月的间隙期休息调整，总算能好好琢磨自己的新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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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往公寓开去，姜莱给五号设计师发了个笑脸，对方却一直没回复，等到了公寓门口，夏小慕递过手包，笑着喊“姜大美女假期愉快”，便一溜烟跑了。

　　刚关上门，手机就亮了，是五号设计师的消息红点。

　　姜莱走到吧台倒了杯水，低头打开消息，只有简洁的两个字：“你好。”

　　啧，高冷劲儿！

　　她心想着回了消息：“你好，我的需求助理应该跟你沟通过，有没有需要进一步确认的？”

　　对面回复得很快，依旧简短：“暂时没有，后天给你初稿方案。”

　　好好好，简洁明了，你清高，你了不起。

　　啧，这人了解清楚我的需求没啊，我是那种很容易被人琢磨透的女人吗？姜莱撇撇嘴，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再多问。

　　两天后的清晨，姜莱在跑步机上慢下来，随手拿起卡槽里的手机。

　　十分钟前，五号设计师发来两个文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有两个文件，“姜莱私宅初稿效果图集01.zip”、“姜莱私宅初稿方案细节01.pdf”。

　　嘿，效率还挺高。

　　在设计师的选择上，夏小幕给姜莱挑的都是业内响当当的设计团队。这些人手里接过不少大人物的项目，见惯了市面，不管面对的是大明星还是大领导，都只当普通业主对待，态度公事公办，做事尽职尽责，从不会因身份特殊而区别对待。

　　他们职业操守过硬，对业主隐私守口如瓶，完全不用操心信息泄露的问题，单看这筛选眼光，夏小幕确实把事情办得很到位。

　　她发了句“稍等，我看一下”，心里却还憋着股莫名的劲，啥也不问，两天给稿，我看你就是觉得我的小钱钱好赚！

　　她走下跑步机，拿平板打开文件，准备好了挑刺技能，可点开庭院设计图的瞬间，她的目光就定住了。

　　花架和绿植绕廊、廊下的灯带设计，就连野餐桌椅的位置都透着巧思，甚至还专门留有写生区域。

　　越往下看，姜莱越入神，眉头轻轻蹙起，不是不满，而是意外的契合。

　　无论是从设计思路还是效果图的整体布局，都给姜莱一种幸福感与期待感，设计里的每一处都让她生出熟悉的暖意，还透露着一份很熟悉却又难以说清的情愫，记忆突然不受控地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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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我们要买能看江看海的房子，带大院子！种满小花多肉，放两个画架一起画！还要有小池塘、烧烤架，装灯带，晚上能在院里喝酒聊天！”

　　“好啊。”

　　“不行，得你也喜欢才行。”

　　“喜欢，将来会很棒。”

　　“我跟你说设计呢，夸我干嘛！”

　　“没夸你啊，我说的未来那个将来。”

　　“你故意的！又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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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得发怔，安楠的电话打了进来，才把姜莱的思绪从旧时光里拉了回来。

　　安楠在电话里跟姜莱敲定了下一个通告的时间和准备事项，末了又像叮嘱熊孩子似的念叨：“休息就乖乖的，别再闹出新闻，好好放松，有事随时找我。”

　　姜莱应着挂了电话，再点开那个纯蓝色头像时，摇了摇头把翻涌的回忆压下去。

　　她干脆按下语音键，语气里带着点逗弄的意味：“哇大设计师，你该不会是我头号粉丝吧？偷偷喜欢我好久了？不然怎么这么懂我的喜好，设计全踩在我心坎上了！”

　　某5号设计师太高冷了，姜莱就是想逗一逗。她早脑补好了后续，以五号设计师的高冷，多半会让人好笑的板着脸回“不好意思，我不追星”之类的话，可刚放下手机，提示音就响了。

　　姜莱低头一看，瞬间愣住，对方不仅回得快，内容还完全没按剧本走。

　　“嗯，我是姜老师的粉丝，每部作品都没有错过。姜老师演技很棒，情感带入也很强。”

　　“很开心姜老师喜欢这个方案，能为你设计是我的荣幸。”

　　“姜老师很美丽也很优秀。”

　　“我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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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姜莱指尖顿在屏幕上，耳尖悄悄发烫。

　　真是头号粉丝啊……这么直白的夸赞砸过来，她反倒有点不知所措，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屏幕，还下意识咬了咬嘴唇。

　　琢磨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该怎么接话，她干脆收起那点慌乱，切换回认真的语气，一条一条跟对方聊起了方案细节，把刚才的羞怯全藏进了工作里。

　　夜色渐浓，外出归来的姜莱有些疲惫的坐在阳台地毯上，手边放着半杯晃着光的红酒。

　　她随手把一个精致的卡包搁在地上，“啪嗒”一声，一枚五彩小熊戒指从里面掉了出来。

　　姜莱扭头去看时，落地窗刚好映出她的侧脸，手机屏幕的光落在颊边，晕出一层柔暖的亮。

　　手机响起，聊天框开始有来有往，姜莱跟5号设计师畅聊着设计思路，思绪牵动，越聊越激动，她总觉得这回靠谱。

　　这设计师的思路让她越听越感兴趣，一个激动直接打过去语音电话，然而直到自动挂断，对面也没接起来。

　　姜莱寻思，人大概是还有别的项目正忙着，做设计师也是真辛苦呐，要应付那么多难搞的甲方……哦，我也是其中之一……

　　过了有半小时，对面才有回复。

　　“抱歉在忙，明天见面聊吧，效率更高，时间地点你来定。”

　　一想也是，简单沟通了几句，约定好时间地点，姜莱喝完最后一口红酒起身向浴室走去。

　　地上的戒指还安静的躺在掉落的地方，路过的姜莱脚步迟疑了一秒，还是迈步往前走去。

　　期盼着，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

　　酒精裹着睡意漫上来，姜莱的梦境忽深忽浅。耳边的对话像隔了层雾，模糊得听不真切，可身上却渐渐暖了起来，一股莫名的安心感漫过心口，她慢慢松开紧绷的神经，放心地沉进了昏睡里。

　　萧乐问地址时那声轻喊落进耳里，许易白猛地顿住：“嗯？你刚叫她什么？姜莱？哪个姜莱？”

　　她挤开萧乐，弯腰凑到副驾窗边，盯着里面的人反复看，或许是因为带着答案去匹配，她终于寻到了记忆里的熟悉感。

　　“靠！我说感觉那么熟悉呢！这这这……这简直换头啊，我去，女神老婆真厉害！”许易白站在一边叹为观止，萧乐被她挤开那一下脸色已经暗了又暗。

　　感受到背后的冷意，许易白缩了缩脖子，自觉往后推了几步，好让萧乐上前。

　　等事情安顿好，许易白再也按捺不住。“你你……等会儿我理理思路，意思是，我女神老婆自己乔装跑来酒吧？！大明星诶，就这么水灵灵来了？！那么叛逆啊？”

　　一口一句老婆，萧乐一个眼神杀过来，许易白有些莫名，但后背又是莫名一凉，转念一想嬉笑说，“哈哈，我就那么一喊，她是大家的女神老婆，至于找自己老婆嘛，我另有人选。”

　　说完神色认真了几分，转身随意靠到车旁，踢着脚下的石子，偏过头看向萧乐。

　　“不对啊，老萧同志，你最好老实交代，你俩绝对有事儿，不像是因为这次设计才认识的。”

　　萧乐关上副驾门，透过车窗，看着里面睡的迷迷糊糊的女人。

　　那眼神任谁看了都会沉溺其中吧。

　　许易白看着面前这个此时温柔的过分的萧乐，一时话到嘴边又难以开口。

　　萧乐缓缓吐了口气，轻声道：“她今晚出现在这，不该说的话别往外说。”

　　“哪用得着你说，但你为什么那么护着她？你不是从来不追星？”许易白站直身体，凑到萧乐面前笑问，“怎么，也被我女神老婆的魅力所折服开始粉了？”

　　萧乐默了几秒，抬头看向许易白，“她对我很重要，没人比我更喜欢她。”

　　随后嘱咐了一句早些回去，便转身走到驾驶侧开门上了车。

　　许易白站在原地，她知道萧乐刚刚说的喜欢不是粉丝的那种喜欢。

　　看着越来越模糊的黑色车影消失在夜色中，许易白喃喃道：“看来她就是那个让你丧失理智的人啊……原来，是女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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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易白和萧乐相识于一场酒会，当时的萧乐刚刚成立归界设计。许易白是另一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公司正值更替动荡期，几个吃相难看的高层妒才忌闲，对她后来的发展实在有限。

　　一个城市的设计圈子就那么大，来来回回都是那么些公司承接这些项目，刚露头角的萧乐想要分一杯羹，简直是开局即地狱模式，但她硬是给自己杀出了一条大道。

　　后来两家公司不断有项目上的合作接触，经常派许易白去对接，两人合作越来越多，也越发互相欣赏。

　　直到有一天晚上，在拳击馆照常练完几回合，许易白脱下拳套，贱兮兮的看向萧乐。

　　“我其实早知道你对我有目的。诶，萧乐，我要是真跟着你干，你不能亏待我吧？”

　　第二天，许易白就辞职了，直接带着团队到了萧乐这边。

　　那天晚上，听过许易白的话，萧乐沉默片刻。

　　“我从未掩饰过我的目的，我需要你。

　　目前归界在发展阶段，但我能保证，一年内，我能拿到的项目会是除省市院外区域内最好的，而且我跟他们也有合作，他们的项目，我未尝不能分一杯羹。

　　我足够强，你在，我们会更强。”

　　她认识的萧乐就是这样的人，直接明了，永远那副清冷随性的样子，有着明目张胆的勇气，也有着难以撼动的实力。

　　许易白相信她，不仅在于实力，更在于她的那句，我需要你。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两年前的一个宴会上，突然疯了一样的在大厅里四处寻找。

　　许易白都被她难得的惊慌失措吓得呆住，赶紧联系安保处，派出了几拨人帮着这位萧总找东西。

　　最后原来是一串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串，中间穿插着颗红色朱砂。

　　监控记录下手串掉落后被一个小孩捡到，跑到花台边把玩了会儿觉得没意思了便丢弃在那。

　　拿过手串攥在手心，紧绷了一整个晚上的女人眼眸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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