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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活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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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房梁上突然传出了人说话的声音,两个人顺势向上看去,这才发现,谭砚和李通古两个人安安稳稳的坐在房梁之上,那房梁看着只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细,也不知道怎么承受住的两个人的重量。
看到江离和四九抬头看向了自己,谭砚和李通古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你们两个怎么没变样子,怎么就我们两个变成这个鬼样子了?”江离生气的问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睡得太熟,没有任何防备,当初我和李兄发现是魇想要提醒你们的时候已经晚了,但索性我们两个没受什么拖累。”
谭砚手中的骨扇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他怕江离发现他弯不下的嘴角是在嘲笑他。
“别搞了,赶紧把魇解除了,这身体,我真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了。”
江离知道谭砚扇子后面没安好心,但她也不想跟他多计较什么,现在她只想赶紧变回她自己。
“还有我。”四九在旁边默默的加了一句。
“现在估计不行。”看着谭砚压不下来的嘴角,李通古自觉上前打了圆场。
“这次的魇不太一样,应该跟上次袭击四九的行尸有关,去看看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看看她到底要干嘛。”
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江离四个人来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围场,这个地方周围散落着一些堆积成山的小谷堆,是开春天气暖和之后用来播种的种子。
围场现在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但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围场的中间处有一个用木头搭制而成的木台,而木台中央的木架上正绑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是人牲啊。”
“入春了。”
李通古抬头看了看四周围的荒山,枯树。
天蓝的有些发灰,几朵云在远方飘散着。
“什么人生?啥入春了?”看了看人潮汹涌的人群,几个人试了几下没有挤进去,只好想办法找了个高处看着他们。
四九听到李通古喃喃的小声嘀咕,有些好奇的问道。
“人牲,就是跟三牲祭祀一样,只不过猪牛羊变成了人,春季祭人牲是为了确保这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用人?那是一条命啊,我们赶紧去把她救下来啊。”
听了李通古解释的话,四九感觉一阵恐惧蔓延上心头,殉葬他听说过,但活人活生生的祭祀他真是一次都没看到过,连殉葬他都觉得残忍,这眼看着自己去死的过程岂不是更是残忍的?
“你还是待着吧,我们现在是在魇里,看到的都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你阻止不了一点。”
谭砚的话,让四九最后的一点希翼破碎了,他忘了他们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能触碰的梦而已。
祭台上的女子只有十六七,容貌秀丽,发泽乌黑,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定然父母疼爱,但很可惜她是被选中的人牲。
“人牲从远古就开始存在了,一开始献祭鬼神用的都是敌方的战俘,而且行为处事也没有那么复杂,躯体、头颅就是献给他们的礼物,到了后来,这个活动逐渐变的扭曲了起来,从最初的战俘变成了婴儿或者是未出嫁的女子,很多人认为这些人拥有比寻常人更纯洁的灵魂,更能被天地所接受。”
随着李通古慢慢的诉说,一场诡异、恐怖、残忍的人牲大典就此展开。
一个看着像是村落里巫师的人从祭台下走了上来,他一边晃动着手里的铃铛,一边跳着畸形诡异的舞蹈。
头上的翎羽和脖子上挂着的动物骨骼,也随着他的跳动上下纷飞,脸上画着的黑白两个油彩遮住了他本来的面目。
眼睛周围更是被木制的眼罩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这人本来的样子,随着最后一声呼喊的降落,那巫师开始进行起了下一个仪式。
大碗大碗的油膏和酥油被村民们抬了上来,众人也不忌讳,在巫师不停的咒语念叨下开始七手八脚的往那裸露的女子身上涂抹,直到她的全身都被填满之后,更加诡异的一幕来了。
四下围着的人脸上并没有一丝的怜悯,相比于这些,他们的脸上甚至出现的是一种狂喜,那狂喜在油脂涂抹结束的时候达到了顶峰,随着巫师最后一个音节的落幕,围场上响起的是村民们的吟唱声,但因为是古语的缘故,四九听不懂。
“他们在唱什么?怎么我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四九摸索了摸胳膊,想要抚平一下他竖起的汗毛。
“他们说的是,神啊,我将这个人奉献给你,灵魂,血肉以及她的纯洁,希望你能收下这个人之后,将食物、康健、平安赐给我们,我们的后辈们会千千万万年将这样的礼物奉献给你们。”
这所有的人里只有李通古还听得懂这晦涩难讲的语言,他将那些语言翻译成他们几个人能听懂的话讲给他们听。
架在祭台上的女子在开始吟唱的时候就已经被扔下了台,但她并没有沾地,而是在那些一个又一个的村民手里把玩着。
昏迷的女子在不怀好意的触摸中终于清醒了过来,但她说不出话来,嘴巴里‘啊啊啊啊’的苦涩传不出来,只有大颗的眼泪才能诠释出她的痛苦。
“她还是个哑巴。”
江离看到这里已经气的收不住脾气,他们站着的瓦片瞬间让她砍成了两节。
“哑巴才不会打扰他们的疯狂,就算这姑娘之前不哑,那他们也会提前把她毒哑,接着看吧。”
四肢被挑断的人牲带着绝望在走了一圈邪恶的洪流之后,又回到了祭台之上,等待着她的是又一轮新的折磨。
“割肉祭祀。”
在还没有正式开始之前,李通古就率先说出了下面的活动,这个名字听的众人的心里均是一颤。
一棵完整的大树被抬了上来,刨去顶端的树枝、树干和树叶,剩下树的主体中间被劈开了几尺的深度。
站在祭台上穿着五彩斑斓的大祭司和其他一些人,将已经有些死气沉沉的人牲塞了进去。
树木突出的细刺划伤了已经被撸光了油脂的女子,她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一道又一道的小划痕,但那个女子已经对这样的痛痒没有感觉了。
树桩树立起来的一刻,沸腾的时间开始波动,祭司手中的刀子轻轻的砍在了她娇嫩白皙的胳膊上,鲜艳的红瞬间从幼嫩的皮肤里绽放了出来,这个举动就像是吸引恶狼的诱饵,激起了人们的恶。
祭台下的人们开始争先恐后地从祭台上爬上去,用自己带着的小刀不停的割着女孩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塞进嘴里,在四九他们的眼里,女孩的头一直就是完美的,完美的绽放着绝望的微笑,直到她身上所有的血肉都被剔了个干净。
干燥的祭台被鲜血沾染了个满,原本灰褐色的木头染上血变成了黑色,空气里是油脂混合着血腥的味道。
看着不停往自己嘴里送食的村民个个嘴角带血的你争我夺,四九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再看看其他几个人的脸上也不好看,他们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但第一次看到这种人吃人的场景仍然忍不住胆颤心寒。
人牲身体外的血肉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被消耗殆尽,只剩下那颗美丽的头颅和完好的内脏,还挂在那棵已经被鲜血浸满的树木上。
可没有一个人看见。有一缕黑气从人牲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向着大山深处更深的地方飘散。
“他们怎么不吃她的心肝那些?”问出这句话的江离再也没忍住那糟乱的场景,一张口把晚上吃的消化了一半的烤鸡吐了出来。
“因为那不是给他们吃的,那是祭天的。”
此时的女子还没有死,还保留着最后的一丝神智,她双眼圆睁的注视着每一个刚才吃过她的人,就这么没有了生息。
“骨头,心、肝……头颅这些是祭天用的,焚烧、斩首是之后的步骤。”
人牲的血肉在被吃掉之后,剩下的东西和树木会被大祭司扔进提前做好的瓷窑里焚烧。
焚烧后剩下的骨灰和沾染了人血的瓷器第二天会被捣成粉末,被扮演五谷神的人从村口一直抛洒到村尾,在这期间,没有人会说话,他们只会虔诚的跟在五谷神的身后每抛洒一下,祈祷保佑一下今年的风调雨顺,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奉献了的人牲。
“就这样没了?”
江离不甘的问道,那个女孩望向人群那些嘴上沾染着血肉的畜生时,那个愤怒和不甘的眼睛她永远都记着,可她没有办法,这是梦里,他们救不了她。
“没了。”
李通古用手拍了拍江离的肩膀,他知道她现在的感受,但他也无能为力,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过去的时间,他们没办法阻止。
梦魇中的一切在几个人的眼前坍塌,就像是又发生了一场地龙翻身一样,几个人来不及躲避,又将他们埋进了房屋之中。
“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四九挥舞着手在半空乱窜,让江离一下子就把手给打落了。
“你醒醒,大哥,你醒醒,你刚才在做梦,赶紧起来。”
被突然摇晃起来的四九一时懵了一下,自己刚才在做梦,啊对,在做梦,看了看两只干净的没有大红指甲和手镯的手,四九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什么味啊,你们谁拉了。”
说完抬起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着他们几米的地方正站着两个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两具能够行动的尸体。
是上次出现在客栈的行尸和具魂。
“在它们后面你也藏了太久了,不露面见见嘛,你那张脸是见不了人嘛!”
谭砚站在火堆前,已经有些熄灭的火光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发出一声噼啪声。
他的话音刚落,两具尸体的身后便显现出了一个人来。
那个人穿着一身五彩大氅,头上带着的是翎羽插制成的抹额,脸上带着半个木制面具,遮住了脸的上半部分。
这个人就是他们刚才在梦魇里见过的那个大祭司。
“你就是这个村子的祭司吧。”
被叫做祭司的人没有言语,而是用手向着四周围挥洒了一下。
“是那个味道。”
谭砚用袖子掩住了鼻子,以防太多的将那个粉末吸入鼻中。
李通古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四个人背对而站,做着抵御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