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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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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多了,江离他们才知道,祁连山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一条孤立的山岭,而是山连山、岭连岭,形成了抵御匈奴的天然屏障,除此之外,天地的优美也在它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们快看,好美啊!”
从石碑处往下遥望,现在展现在江离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晶莹耀眼的冰雪世界。
冰峰在蓝天丽日的照射下晶莹夺目,潺潺的溪流顺着大山的远方向着山脚下流去,若是江离他们能早来一段时间,定会发现这里更加迷人的青绿草原。
但现在已经接近隆冬,茵茵绿草已经变成一片枯黄衰败,但并不阻碍冰山本身的美,由远方望去,似是银河倒挂,白练悬垂,由近了看去,则是冰帘垂吊,神秘莫测。
不远处还有野鸡在枯草从中飞舞,稀有的雪莲花还未盛开,但已成形的花骨朵已能抵抗寒风的侵袭,在冰晶下傲然挺立。
“哦哈。”
“哦。。哈”
“哦。。。哈。”
……
江离巨大的回声在山谷中穿梭又窜到远方,渐渐的消失。
她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个冰雪造就的神奇世界,仿佛一切的烦恼都在这里被净化了。
“你小心点,你这样叫很容易引起山顶雪崩的,到时候我们都被埋在里面,你看谁还去陪你找不死树。”四九向着江离开玩笑的说道。
“被埋在里面的只有你吧,没有你,我照样能去,再说你看看这雪山上哪有雪,那些雪离着我们千八百里远呢,崩也崩不到你面前,你说是不是谭砚?”
江离的这句谭砚刚落下,就看到远方一个微弱的亮光从她眼前闪过,现在已经接近傍晚,几个人已经在准备找寻山边的空洞或者废弃的村子准备歇息,冷不丁出现了这样的异样。
“你们看那是什么?”亮光一闪而过,四九根本就没看清江离刚才看到了什么。
“什么什么,你不会是眼花了吧?”四九冲着刚才江离指的方向望去,四周一片漆黑,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他以为是江离眼花了,随即便开始冲着江离调侃了几句,顺手又在手里攥起一个雪球,一个准头砸到了她的身上。
江离不甘示弱,从地上也团起了一个雪球,边追赶着四九边说道:“笑话,我长这么大,就没眼花的时候,刚才那前面就是有东西亮了一下,又不见了,有本事你别跑。”
江离的雪球有点失了准星,那雪球擦着四九的眼角呼啸而过,劲头大的飞远了过去,噗呲一声砸到了一个野鸡的身上,那野鸡被当场砸晕了过去。
“哈哈,今天晚上的伙食有了,让你们看看我的手艺。”
江离手里提留着晕死过去的野鸡,早就忘了刚才被四九砸中的事情,一边炫耀着一边搂着四九的肩膀让他给自己打下手。
“你觉得如何?”谭砚向李通古问去。
“不好说。”刚才一闪而过的亮光除了江离,其实李通古和谭砚都看到了,只是刚才时间太短,他们都没认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
“前面的路是必走的路,现在天也黑了,反正我们也要找地方休息一晚,不如就到前面去看看吧。”
谭砚看了看远处黑暗里若隐若现的村庄,那个村庄应该跟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断壁残垣一样,都是所谓地龙翻身造成的产物。
空气里飘出一股淡淡的味道,那味道里面混合了一点薄荷香,在冷风里提神醒脑,但由于是在寒风中的缘故,总叫人以为是错觉。
李通古微微点了点头,同意了谭砚的想法。
将野鸡拔干净毛,又用雪处理了一下鸡的内脏和血,四九和江离在村落一家坍塌了一半的屋子里翻出了一些看着保存好的盐巴和调味料。
干冷的天气没有让失去使用者的盐巴失去活力,在江离手里它仍然是这场美味的最佳佐料。
那只鸡被穿在两根粗厚的硬树枝上,空荡荡的内脏里被塞满了江离自己带来的蕈类和香草。
高寒地方的野鸡脂肪厚实,经火这么一烤,鸡身上油脂爆发的香气弥漫在空气当中,一只普通的野鸡在江离的手中俨然变成了一个美味的目标,吸引着十里八乡闻到香味的野兽前来。
“后面三十米的地里趴着一只狼。”
谭砚不动声色地从乾坤袋里掏了一个瓷瓶小壶出来,小壶色黑温润,壶嘴处有一抹红点缀其上,壶盖上镶嵌的是猫眼琉璃石。
他也不去管那狼会不会前来攻击他们,就这么自顾自地和李通古饮起酒来。
李通古喝了一口谭砚递给他的酒,甘甜清冽,是好酒,可要是跟上次在南楼喝就差了许多,南楼的酒让人喝了有能够忘却世俗的烦恼。
“南边二十米的岩石后面趴了一只熊。”放下酒杯,他不甘示弱的说到。
但无人理会这两个人的告诫,因为他们知道,那些野兽只敢在黑暗里暗自窥探他们眼前的吃食,可没有不要命的敢上前来抢夺。
因为他们也碍于这几人身上比它们还危险的气息。
破屋里面炊烟袅袅,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快快快,来尝尝。”
江离把烤好的熟鸡从火堆上拿下来,撕下了一大块鸡腿递到四九的面前,四九犹豫的接过了那鸡腿,尝试性地咬了一口,盐巴和蕈类的味道混着鸡肉特有的香气在他的味蕾炸裂开来,让原本四九还有些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就疏散开了。
他忙不迭地一边吃着手里的鸡腿,一边冲着江离比大拇指。
“怎么样?不是我吹,我这辈子除了吃,做饭的本事也是一流的,这窑鸡的材料还是差了点,要是材料齐全,比这好吃一百倍。”
江离一边说着,一边把那鸡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肢解了,递到了谭砚和李通古面前。
“谭砚,你那酒给我也喝一口。”递到谭砚面前的鸡成了替换品,来替换谭砚手里的酒。
谭砚也不吝啬,又从收纳戒中拿出两个薄碗,倒满了酒给江离和四九两人递了过去。
酒也喝了,饭也吃了,几个人将这间倒塌了一半的房屋废墟略微收拾了一下,又将灶火里加了几根大大的木柴这才准备休息一晚上,等明天天亮再继续往前走。
李通古将房子里原本倒塌的神像扶了起来,他猜,这里原本应该是城隍爷的庙祠,建的坚固,所以这才在这场劫难里能够幸免于难。
但这个城隍爷似乎已经成了过去式,李通古擦了擦他身上的灰尘,那神像的头已经在地震时摔成了一堆烂泥,拼不起来了,只有这身子还存在着,他上前去,在许久未曾供奉的香炉里染上了三根清香,算是他们几个在这里借宿留下的报酬。
夜晚的山上不静,四处都是细细簌簌窥视着的眼睛。
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若隐若无的尸臭气息在向着熟寐中的四个人逐渐靠近。
……
“老林家的,开门,老林家的!”
哐哐哐
砸门的声音吵醒了还在睡熟中的四九,他模模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朦胧中,他的睡意还没醒,脑子还有点发懵。
一打开门才发现是一个看着陌生的妇人,那妇人三十多岁的年纪,或许是常年干农活再加上这里地域环境奇特的缘故,脸上和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干裂,身上穿的是一件用熊罴做成的大衣,背上的背篓中是一个大概有八个月大的孩子,熊罴剩下的皮毛似乎用在了他的身上,现在正在背篓里睡得正熟。
“老林家,你在家做莫呢,快点吧,那边祭祀都要开始了,再晚点就没有肉了。”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四九回话,妇人就匆匆忙忙地跟着人群走了。
“肉,什么肉?”四九开门时让外面的冷风吹了一个激灵,当时清醒了一下,但身份的转变让他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老林家,什么老林家,我……”
还没叨叨完,他的眼睛登时就看到了自己的一双手上,那双手虽不细腻,但却精致异常,手指甲上是由凤仙花涂染完形成的大红色,而她的左手腕上竟然还有一只温润如玉的翡翠玉镯。
再看看自己的身上,竟然穿的跟刚才的妇人差不多,只不过自己的里面穿着一件碎花大袄,而外面围了一个袍子皮的外坎肩。
“脸,我的脸……手!手。”
四九一边喊着一边往屋子里冲去,屋里没有镜子,但幸好这个季节的霜冻已经解了,他从天井里一口大缸的上面探去,四九这才能看清楚自己的面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自己的脸,那是一张二十多岁女人的脸。
女人的脸随着他做的各种表情而不断变化着,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
看着周围陌生的布置和氛围,四九开始害怕起来,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躲在水缸一旁。
“做梦,我一定是做梦,对,一会梦就醒了。”
“醒醒,醒醒。”
突然的恐慌让四九向着自己扇起了巴掌,
一下,两下……打了好几下,手也肿了,脸也肿了,四九却没看到任何能够清醒过来的意向。
以前他也做过梦,但没有现在这个这么真实的,真实的都让他以为之前的自己也是梦。
“行了行了,大哥,你别扇了,你就算是扇成猪头你也醒不过来。”
熟悉的声音在四九面前响起,是江离,四九向周围望去,在有些昏暗的环境里只能看到一个两尺小孩的身影。
“江离?”四九不确定,喊了喊昏暗中的人。
那个小人被喊的时候,向前走了两步,或许是承载的这副躯体学走路还不太稳当的缘故,江离的这一步竟然摔了个大马哈。
“你看着干啥啊,来扶我一下啊。”
听到声音确定是江离的语气,四九松了一口气,跑上前去,将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看到江离的样子,四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感觉相比于江离,自己这个样子看着要顺眼多了。
“笑笑笑,你有什么好笑的。”
小孩人不大,打人却疼,这一巴掌扇的四九猝不及防,也跟着坐到了地上。
得了便宜,江离立马将话题抛远,说道:
“找找那两个人吧,我们现在在魇里面,之前遇到这种事都是谭砚干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希望他们两个能发现咱俩现在这个样子吧。”
“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