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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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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是这样变成怨灵的,是吗?”
回忆在这个时候终止,女子在听到怨灵的时候整张脸因为恶毒开始变的扭曲起来,眼睛里没有了回忆之时的平静。
“凭什么!为什么!我们老老实实的生活,与世无争,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我凭什么不恨,?!啊,凭什么不恨!我恨啊!”
黑色的烟雾从瓶子里越涌越多,在房间的屋檐上形成一层厚厚的云团,云团里不停的有挣扎扭曲的五官露出来,大人的,小孩的,男的,女的,越聚越多。
渐渐的,屋顶的房梁再也承受不住怨气的重量,开始发出木头断裂的声音。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断裂的声音一传十十传百,就像是遇到了黄龙翻身,整座房子因为关联都开始变的摇晃起来,眼看着就要塌了。
那些怨灵已经没有了神智,开始冲着他们四个人而去,就算是再压制,可这些怨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又因为之前那女子诉说自身遭遇的事情心生怜悯,几个人都没敢下死手,只是将它们击退,然后躲了过去。
可渐渐的体力开始跟不上了。
江离、谭砚和四九看着情形不对,也不再管眼前这些怨灵,开始向往撤去,只要到了太阳光的地方,这些怨灵就没办法接近他们了。
可李通古却没有动,他的口里念念有词,豆大的汗水从他头上不停的流下,即使是那半根横木掉下来砸在了他的面前,他都没动一步。
“李通古,走啊!再不走,就要被埋在这里了,快走啊!”
断裂声越来越大,江离说话的声音差点被埋在里面,他们和四九两个人拼命拉着李通古的胳膊向出口跑去,可动弹不了他分毫。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出口。
素梅的瓶身上贴着的符纸在一瞬间变的金光闪闪,渗入到了梅瓶之中,而那些在屋顶上盘桓的恶灵也被这金光吓的不知所措,开始四处逃窜起来。
紧接着那瓶中开始伸出无数双触手向着那些四散的怨灵而去,不一会的功夫那些已经散了的怨灵就被触手捉回了梅瓶之中,而瓶口也被封印紧紧的贴附着。
“好险!”
李通古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上前去将那梅瓶钳在了手里。
原本需要一人托抱才行的梅瓶此刻因为封印的缘故,变成了只需要一只手便能托住的大小,但重量却重了许多。
“别愣着了,跑啊!”
在花瓶被托起的一瞬间,房屋的支柱再也支撑不住,支离破碎的塌落下来,好好的一间屋子瞬间就变成了一滩废墟。
四九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另一边也弯腰喘着粗气的李通古,刚才的塌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记得他拉着李通古从屋子里向外拼命的跑,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不停的往前跑才行。
终于,在屋子塌落的瞬间跑出了那个地方。
“谢。。。谢了。”李通古深吸了一大口气喊出了这一句话,之后又紧喘了几次,才终于呼吸平稳下来。
“好了,我们换一个地方说话吧。”
倒塌的废墟依然立在院子里,但不一会的功夫就消失了踪影。
“它会重新建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的,我们先去归藏呆一会吧。”谭砚说道。
归藏里,众人惊魂未定,都默不作声,缓了好一会才缓过精神头来,还是李通古先开了口:
“这一瓶子的怨灵都是无妄之灾,直接超度他们是没有用的,这怨气会跟着他们几世,十几辈子染下去才能消散,夭折短命肯定是少不了,弄不好身边的人都得受到牵连。”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他们带回他们的故乡,重新唤回他们对故土的思念,唤回他们的一些理智,之后我再想办法在那里建一座简易的庙刹,找人超度一下他们,希望这样会有用吧。”
他轻弹了一下瓶子,原本泥土烧制成的瓷器竟然隐约的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不一会,一股淡淡的烟雾从瓶中缓缓升起,又是刚才那个女子。
现在女子的怨气似乎被压下去了许多,凝结的实体也没有刚才那样厚实,但几个人也都没有掉以轻心,要是再发生刚才的那种事情,那他们不介意会让这些可怜的怨灵消失。
“我问你,你家在哪?”
再一次见到他们几个人,怨灵明显害怕了不少,但众人却感觉她明显比刚才见过的暴躁了不少,虽然看着他们几个她还在哆嗦,但说话的语气和动作却要急躁极了。
看到这样的怨灵,李通古解释道:
“我这个封印只能暂时把他们封在这个瓶子里,不能净化,时间长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她住的地方不会太远。”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怨灵暴躁,李通古也暴躁。
听到李通古这一声大喊,不仅怨灵吓了一个哆嗦,连江离和四九也吓了一哆嗦。
他们瘪嘴看了李通古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怨灵哆哆嗦嗦的说道:“我们村子之前住的山,好像是叫天山,我们住在天山以南的白头雪山上,那个地方在八宝河的上游。”
说完这个,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然一下子就又钻回了那瓶子之中,就算几个人再怎么喊她,她都不再出来。
听到天山的时候,几个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抽了一下,这算什么,冥冥之中的安排吗?
他们刚找到线索就来了一个怨灵,而这怨灵刚刚好原来就住在天山之上。
几个人都隐隐的感觉到事情的不对,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巧了,以至于没有人再去询问,她是如何进到了这封印重重的九瓴之中的。
倒挂在归藏门口的小蝙蝠,在看到几个人沉默的时候,嘴角竟然笑了一下,然后它便悄无声息的扇着自己的小翅膀,拖着与自己并不相称的胖身子飞了出去。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找到的路,竟然没有触动到这里面的任何阵法,就连谭砚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紧接着,九瓴在一声轻微的关门声里归于了沉寂。
“你这老头也真是的,想要自己给线索就自己去,偏偏还得拉上我。”
南楼里月迟坐在凳子上正面对着一个人,她满不在乎的将那人身边的一坛酒拿过来,倒在了自己的碗里。
“怎么?你自己拿不出手啊?不好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里面除了那个叫四九的小娃儿之外,其他三个,一个是你师弟,两个是你徒弟,就算最后……”
月迟的话没说完,她虽不在乎他们那些人最后的生老病死,但终归是眼前这人亲手将他们几个的前路命运给改的,自己说话直,但有时候总要顾及一下别人的心里。
她笑了笑,从酒坛里又倒了满满一碗酒,拿起之后对着徐焯君略胡乱的举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这杯酒就算是她的道歉了。
徐焯君看了看月迟,脸上倒是没有任何表情,永远像之前一样慈祥的面带微笑。
他知道月迟没有恶意,也知道这些东西都应该自己亲自出手解决才对,但有些事情,有些缘是天定的,自己也强求不得。
他想起那位大人当时说的话:“种因得果,世因世果本就定好的,万事强求不得,这是你的因,但要了结因的或许不止是你一个。”
“也不知道他们何时能够到了那天山脚下。”
馆外的太阳西垂,巍巍霞光向着太阳扑面而去,光照不进南楼里面,也照不到坐在南楼里喝酒的人身上。
现在是正值十一月的天气,天上的月亮被薄薄的云彩挡住,月光时隐时现的照在白头雪山的顶端。
这次他们几人出发的速度很快,从长安出来,几个人沿着黄河一路西行,不到几天的工夫,就来到了天山脚下的小镇子上。
这里虽然还是大唐的疆域,但行设风格以及昼夜的温差变化,却已经与大多数的中原地区有了很大的不同。
一张张兽皮整洁完整的出现在街道上的小摊上。
老虎、豹子、黑熊,还有许多几个人都说不上来的,动物的皮毛,死气沉沉的摆放在那里。
没有了之前动物的生气,倒成了这天山地区百姓过冬必不可少的物件。
这里的饭馆出产的菜品与其他的地方更是不同。
那些被扒了毛皮的动物骨肉,成为了酒馆中的一道道佳肴,裹满了饥饿之人的胃腹,而有些即不能吃又不能穿的东西,便当作药材成了药斗里常年不见的珍贵之物,一只动物从上到下所有的东西,一丝一毫都没有被浪费。
江离爱吃,在长安城里只要是街上卖吃食的小商贩,就没有不认识她的,但不知道为何,她在这里看到那些不一样的山珍野味之时,脑子里却没了那种想冲上前去的欲望,反而有些隐隐做呕。
长安城中九曲八弯,百花齐放,各国商客的到来使它成了一个汇集的大城。
这就导致那里的东西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南来北往的商货,吃食,从各地汇合在长安。
各种神奇的东西江离也吃过、看过、玩过。
但这座城镇给他的感觉并不好,让她心里慌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