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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宝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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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祭司原本还有些发暗的眼睛却骤然一亮,紧接着她便用手中的拐杖又在棺材中轻轻敲击了一下,黑灰色的纸灰像是有了生命,默默的向着两侧单独给谭砚和江离两人让出了一条路来。
自己赌对了。
谭砚心下送了一大口气,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身上已经被薄薄的冷汗浸润了衣裳,惹得他一阵难受。
但他却并没在意这些,而是拉着江离在眼前的人还没有返回之前,顺着这条打开的路跟着已然开始前行的祭司一起走远了。
原本厚重的纸灰在众人离去之后,开始慢慢的向着四面八方四散散去,只是它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整个场面无声的诡异。
撤离开的地面形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烂坑,再也没有了原本石板路的光滑平整。
老夜那柄没有来得及回收回来扎在地上的飞箭,堆落在坑洼的路上,只是此刻它却再没了刚才江离她们见过它的那般锋刃尖利,而是变成了一堆烂泥瘫软在了地上。
周边坚实冷硬的房屋瓦片也变成了灰尘扑扑,呈现出一片的痕迹斑斑。
整个鬼市像是经历一场无声的斗争,此刻留下的是斗争剩下的残砖败垣。
但这些样子,也不过只存留了片刻的功夫,在灰烬完全消失的瞬间,眼前的场景便又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完整如初。
刚才的残破就像是梦一样,但只有地上那柄飞箭的残骸还提醒着它真的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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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闯祸了。
他刚才向着面前的地方不管不顾冲的太急,完全没想过这个墓室里会有底下机关这回事,现在好了,整座墓开始塌方了起来。
一炷香前。
四九在这个昏暗又有些明亮的环境里回过神来,他看着那些被钟的微光照射到的珠宝,瞠目结舌。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宝物,那些珠宝精光灿灿的闪现在他的眼前,触手可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李通古从墓室的左手边望去,
“西周的鼎,爵,呦,连夏朝的绿松石都有。”他冷笑着仿佛在看一场游戏。
“他这是挖了谁的大墓,陶俑,还是彩的,在这环境里保存的不错了,还有一套编钟,”
编钟,是一整套的编钟,其实要是放在寻常的墓室中应该也是十分显眼的存在,但只是可惜这座墓室里的铜钟真的太大了,完全掩制住了它的光芒。
“珠宝翡翠,也都不是稀罕物了,古玩字画,呵,这环境,几千年的东西存得住嘛?这箱子又是?”他顺着墓室的空间由左向右看去,一件件点评这这墓室里出现的东西。
右边的空间里堆放着十数个箱子,有大有小,随意散放的仍然角落里。
他觉得有些好奇,想要上前去看看,却突然想到身旁还有四九在,于是便立即吩咐道:
“我先过去看看,你别进来,叫你进来再进来。”
四九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看着那些宝贝他也眼馋的想要上前去摸上一摸,这些东西看着就很值钱,如果自己拿上一两件的话,那回到青云山。
他的嘴中嘿嘿笑着,仿佛已经想到了山上是兄弟姐妹们想着他围过来赞叹的目光。
然而李通古的这句话却让他眼前的想像彻底散了,他有些委屈的说道:“为什么?”
只是眼睛都定在箱子上的李通古并没有注意到四九脸色的变化,而是随意说道:“没有为什么,你听话就行。”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多言,飘飘乎乎的就走到了那墓室右边角落里的箱子面前。
在精准的看到箱子的瞬间,李通古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箱子是很普通的寒玉箱,通体温润,不过这么大一块寒玉只是雕刻成了一个用来装东西的箱子,那还是有点暴殄天物的。
李通古一时间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宝贝,能用的上这整块寒玉箱子来装。
而就在他毫无准备的开箱下,一下子他就傻眼了。
那里面是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玉人。
而在看到这玉人的瞬间,李通古的脑子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谭砚是疯的,但他不知道谭砚竟然这么的疯。
难怪这几百年里,南海的海难频发,天气突变的那样的快,他没想到这罪魁祸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竟然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那镇海的阵眼给取了来当作陪葬品给了姜菀陪葬。
他是不是疯了!!
这阵眼原本应该在归墟云鲸的肚子里,只要有阵眼在,可保海上船只运行无难,也可以让南海风平浪静,让那些依海为居的人不说安居乐业,但起码也算是能够填饱肚子。
可他却为了姜菀,不顾天地法则,强行取出。
李通古颤抖的摇了摇头,他哆哆嗦嗦的将那盖子盖上,可即使如此,心里的激荡还是不能减轻几分,那粉雕玉琢的玉人一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怎么都挥散不掉。
旁边还有几个箱子,他心里已经完全的颤抖了起来,质感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静默的东西,不敢伸手过去打开。
还有什么是比南海阵眼更加恐怖的东西嘛?
有,还真的有。
蛟龙的内珠,不死树的树心,泰山的渡石。。。还有许多。
他一个个惊恐的掀开,有一个个将它们重新的封存回盒子里里面,白皙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白成了一个不像是活人的样子。
直到最后他不敢再掀开任何一个盒子。
谭砚啊谭砚,
他叹息着,心中的狂跳心此刻仍没有半分要平稳下来的意愿。
你究竟是真的喜欢姜菀,还是那是你心中的执念呢。
到最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将眼睛盯在了那些沉默的盒子上。
他想到,他们这些人又何尝不是跟他一样的偏执呢?一样的偏执不顾他人安慰,一样的不知退路。
“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有什么好宝贝?”
只是,李通古并没有回应他。
四九看到李通古一个一个将那些盒子打开,又一个一个合上,他好奇,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害怕的抖成那个样子。
于是,在如此重大的好奇之下,他完全忘了刚才李通古对他的嘱托,大踏步的走上了前去。
“你别动!”
李通古再提醒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四九向自己走来,却无计可施。
不让四九过来,并不是因为李通古嫌他碍事,又或者想要占有这些东西。
而是这地的下面被下了回声符,与刚才的墓道一起,一体连珠,只要两边的回声装置都被激发,整座墓穴就会开启自毁程序。
就算是衣冠冢,也不能打扰姜菀的安歇。
所以李通古刚才压根就不是走过来的,他是脚不沾地,飞过来的。
江离和谭砚跟着前面的棺材不停的向前赶着路,那路似乎没有尽头,一直不停的往前延伸,路的两旁荒芜的可怕。
起初,两个人还能看到一些稀稀拉拉伫立在两旁的住宅,但渐渐的,住宅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些枯树在道路两边张牙舞爪。
棺材走的速度十分适中,似乎是故意拉开的距离。
棺材上的两个人,目光都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路,也不交流。
就连刚才还十分话痨的大祭司此刻也略显沉闷,一点都看不出她能言会道。
这路似乎有问题,不,准确的说,是时间有问题。
刚开始,谭砚和江离见到老夜和祭司的时候,这天还是稍微有一些亮光的。
虽然跟鬼市之外阳世的光没有办法比,但好歹还是亮着的。
但慢慢的,随着几个人的不断前进,这天色似乎开始暗淡了下来,而且是速度极快的那种,几乎是一眨的功夫,这天空就像是泼了墨一样,变得漆黑一片。
那红色的棺材也不再像两个人初见时的那样安静。
在不断的行走过程中,它开始渐渐地发出凄厉而刺耳的嚎叫,带着摧枯拉朽的速度划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声音里的嚎叫大大小小、有男有女,像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大戏台,每个人都想要出来嚎叫几声自己哀怨,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越来越不甘心自己死在了这里。
只是江离和谭砚却并没有关心这样的嚎叫,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累了,已经无暇去估计这棺材中发出的凄厉是为了什么。
因为法力消失了的缘故,他们只能用两条腿跟着前面有代步工具的鬼魂一起走,但这路奇长,时间也奇长,在不知道消耗的过程中,两个人已经开始变的有些渐渐吃力了起来。
这样手脚无力地感觉已经是很多年没有经历过的了,她们两个常常仗着一身的本领生活打怪,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体力上不支的痛苦。
谭砚现在很有种冲动,他想就那样的立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管他天塌地陷,只要自己不死,就那样一直躺着就好。
这样想着,他便转头去看了一眼江离,原本是想要看一下他有没有跟上步伐的,没想到一转头却发现江离竟然早就做了他想做的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她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任凭谭砚怎么呼喊他都无动于衷
喊到最后,谭砚索性也放弃了,他学着江离的样子,在旁边找了一棵树靠了上去。
前面走的两只鬼此刻心里还在盘算着各自的小九九。
突然之下,载着两人的棺木“哗”的一下停了个趔趄,差点让没有丝毫准备的他们飞了出去。
他们一时被这突然停靠的棺材整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跟在身后的谭砚和江离此时已经摆烂的停在了路中间。
江离已经累的睡了过去,而谭砚此时也大汗淋漓,他手中的那把骨扇被他取了出来,当作了用来扇风的工具。
看到此景,老夜和祭司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其实除了江离和谭砚之外,此前也有人来过这里。
只是之前来过的人,起码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就算是自己走到晕倒也要硬着头皮跟在他们身后寸步不离,直到真的晕倒之后才被祭祀扛到要去的地方。
而江离和谭砚却不同,他们没想到,身后的两个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停在了后面,江离最是过分,她此刻已经,睡着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丝毫不觉得自己处在这个环境里是不是会有危险存在。
大祭司苦笑了一声。
但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她不能重新回头,去将两人重新叫起,带着他们前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