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飞箭 ...
-
鬼市里有不成文的要求,生死者入鬼市必须要遵守鬼市制定的三大规定:
(一)魂灵入鬼市当遵循死后成鬼的约定,在鬼市等到投胎之日便去投胎,逗留期间不得重返人间,违此令者,绞。
(二)生者入鬼市需满足与契约之人的约定,不论是否是自愿,皆遵从此规定,若无能按时完成契约内容,则皆判为违令,绞。
(三)生死者入鬼市皆不可伤害市中生灵,若有发现残害市中生灵者,绞。
令:鬼市不干涉阳间事务,万望进入者自行思量。
江离和谭砚在鬼市里逛了许久,这鬼市俨然就是长安城大街小隅的缩影,不同的只是这里的人看着更加的没有人气一点罢了。
不过跟长安的大大小小、九曲回廊的街道不同,鬼市里的街市排布要更加的简单。
打眼望去,这里的排布是无数个井字来来回回拼接而成。
没有曲绕的小路和街巷,只有直来直往的大路和转角。
不过这种简单,倒是让两人寻找契约者的难度降低了许多。
但纵然是难度降低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江离和谭砚自从踏上这鬼市的石板路来之后,就已经走过了这将近一大半的鬼市。
只是逛了许久,他们想要找的人却并没有出现。
江离是个懒人骨头,她强忍着累跟着谭砚逛了这里的大半街区,现在早已到了她的极限。
平时的她就算是吃饭喝水都得找个有廊柱的地方半依着,像个没骨头的肉泥,只有手和嘴是动着的,其他的器官再不动分毫。
现在的她走了这么长的路,早就已经累的四肢瘫软。
再也顾不得谭砚还想要四处搜寻查找那契约者的脚步,也不管周围的目光,一股脑地便坐在了地上,躺倒起来:
“累死了,不是说会有契约者来跟咱接头吗,这腿溜得我都饿了,我还没看见人影。”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想要饿死我吗?”
她一边坐着一边不停地抱怨,心内的怨气值此刻已经达到了顶点。
“我就在这里坐着,等他们来找我们,把我们诓来,又不见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耍着我们玩吗?”
她不满的嘟囔着,那屁股沾了地,便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谭砚尝试着劝了她几下,但发现他口中的话在眼前的江离耳朵里没有分好的用处,于是他便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也停在了当场。
谭砚拿这样的江离没有办法,她一撒起泼,耍起无赖来,十个谭砚也劝不动。
但是没事,这样的江离他也已经习惯了,这就是江离的脾性,改不掉的。
可在这里呆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对方有意拖延,故意不来找自己和江离,耽误了解契时间,他不知道对方会受到什么惩罚,但他和江离的惩罚绝对是两人受不住的。
绞杀、死亡。
谭砚想到这些,眼神不自觉便凌厉了起来。
而就在他们还在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一只飞箭突然地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它擦过了不远处酒楼外的酒旗,穿过了几个鬼魂的身体,向着江离飞驰而来。
谭砚当时的注意力正在观察着周围的景象,看到这一幕,他眼疾手快,迅速的便将江离刚起身还高昂的头颅给强行按了下去。
”你干嘛!?”江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头瞬间便被谭砚压了下去,但紧接着她便发现了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箭的力道很大,在江离的头顶上发出了‘咻’的一声惊响,然后便直直的顺着她的头皮擦了过去。
江离刚开始还有些发愣,但身体的反应比她更为迅速,头皮因为巨大的惊吓而感到发麻,冷汗瞬间便盈满了全身。
等她再抬头看时这才发现,前面地面的不远处正定着一只精巧的飞箭,那箭的力道使得极其的大,整只箭竟然没入了石头之中两寸有余。
她想如果刚才谭砚不把自己的头按下,那飞箭定当会在自己的脑袋上扎个血窟窿。
想到这些她才开始真的有些后之后怕起来。
她感觉那向着自己飞来飞箭的人对着自己是下了死手的,他似乎并不在乎这鬼市之中的绞杀大阵,而是只想要取了江离的性命。
此地不宜久留!
谭砚连忙将地上的江离拉了起来,向着一旁近处的暗黑角落里靠去。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而且是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他们根本没任何有取胜的把握。
“唰、唰、唰”
又有几只飞箭从暗处射了出来,不过与刚才那只不同,这几只箭似乎并不想取他们的性命,而是只想拦住他们向外逃走的步伐。
谭砚发现,不管自己带着江离跑去哪里,走哪个方向,那箭都会射出一柄来没入自己面前几寸的地方,让他们东南西北无处可逃。
两个人就像是被老猫戏耍的待宰耗子一样,只能等着对方玩够了,咔嚓一口就咬断老鼠的脖子,这场连挣扎都没法挣扎的闹剧才能停下来。
既然如此,谭砚也就看开了。
那他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对方来找自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
“不跑了,等他们来杀我们吧。”说把他就真的立在了当场。
看着谭砚不再逃跑,江离眼中有些震惊,但很快她又回过了神来。
认识谭砚这么多年了,她早就熟悉了眼前之人的套路。
江离认识的谭砚,在任何时候事情并不明朗之前,心思比任何人都会活络,他惯会的就是扮猪吃老虎,引着那些人将他当作没有任何威胁的低等人,然后等到出其不意,事情的结果成熟之后,再突然出现在那些人身后,一刀解决了他们。
想到这她突然心理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既然谭砚已经开始准备掌握全局,那她便老老实实的跟着就好,随即,她也安静的立在了当场,学着谭砚的样子抱着臂膀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又躲避了几柄向着他们飞来的飞箭之后,时间陷入了静止之中。
不知等了多久,或许是一盏茶的时间又或者更长,谭砚和江离都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敢大意,他们怕这出乎寻常的大意会送了自己的命。
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纸灰淅淅沥沥的洒落在大街上,黑灰色的纸灰十分的轻盈,带着烟火燎烧的气味,从天上不断地洒落,像雪一样。
江离和谭砚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感到十分惊奇。
江离好奇的伸出手去,想要接过一片放在掌心细细观看,但那纸灰却也真的像雪一样,在掌心停留了不过一个呼吸就融进了她的手掌之中。
天上的纸灰原本只是飘飘洒洒的一点点,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渐渐的整个街道都开始被灰白色的纸灰所堆满,放眼望去整个鬼市陷入成了一片灰黑色的世界。
这纸灰又轻又密,遮住了为挡住它们而张开的结界网里谭砚和江离的视线。
若是他们能看清这周围的景象,用心留意便会发现,从纸屑开始下起之时,这周围的一切冤魂怨鬼便早就已消失的干干净净,若长的一条大街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若是他们有心留意也会发现,刚开始纸灰掉落下来之后落到他们的身上之时,并没有像寻常纸屑一样只是留存在衣服之上,随着风轻轻掸落就落了,而是完全的隐没在了他们的衣服里,皮肤里,甚至是那把骨扇之上。
一顶硕大的棺材在漫天纸灰的掩映下,静悄悄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只是可惜,因为这黑色纸灰的缘故,谭砚和江离对面前到来的东西只能辨别出一个大概,他们只能看的清楚那是一个红色的东西。
纸灰下的时间很长,没有丝毫想要停留下来的意味。
这时间在消耗着两人心底最后的气,他们在等最后谁先耗不住。
眼前的棺材在黑色的纸灰映衬下,十分醒目。
那棺材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看着非木非铁,却整体光滑如水,整个棺材呈现大红的颜色,像是刚刚吸饱了人血一般艳红,十分的诡异。
若是谭砚和江离此时能看清这棺材,定然会十分的惊讶,因为那棺材上刻的满满的文字,与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口铜钟上的文字几乎是一模一样。
谭砚之前说的没错,祭文是那些妄图长生的人用来尸解升天的桥梁,需要亲人献祭四十九天当作尸解的引子,但他不知道的是,祭文在民间流传作为升仙的文字之前,它就是用于祭祀的,但并不是普通的祭祀。
而且它确实有长生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