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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完全占有 祁安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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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孑这一走就是两天,第三天才见他去了陌生的小区,敲响了二楼一间腐朽的房门。
来人正好是上次讹他一万的人,说讹也不算,毕竟祁安孑是自愿交给他的,就像这次一样。
他是个胖子,没有祁安孑高,但看起来特别凶狠,也许是他纹了身,还带着大金链子的缘故。
“我来给钱的,现金。”祁安孑指着脚边鼓囊的黑包。
胖子很爽快的将黑包踢进房间,弯起得眼角带动了脸部的褶皱,“怎么,这次主动过来?”
胖子侧了身子,主动邀请他进去。
说来他们也认识,祁安孑的父亲经常与他们打交道,一来二去就熟了。
不过他们不是正常的合作伙伴,等祁安孑父亲卷钱跑路之后,胖子才露出他们的凶狠面目。
祁安孑不怕他,进去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屋子里破败不堪,曾经雪白的墙壁如今变成老黄色,天花板开了缝,灰色的纹路似乎漏过水。
“不打算换个好点的房子吗?”
祁安孑视线交错,最后落在开了口的啤酒上,为自己倒了一杯。
“财不外露,做这行的,还是安稳一点。”胖子和祁安孑碰了一杯。
他看见祁安孑身上的吻痕,就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按理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钱是要还的,但是对自己好点。”
“嗯,你放心,我最近不会自寻死路,你也不用叫人跟着我,让我一个人呆一阵子。”
祁安孑的意图很明显,他想要自由一段时间。
“行,多出去散散心,要是你听话一点,自然不会监视你。”
祁安孑应了一声,走的时候顺走了那瓶啤酒,自己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一瓶啤酒不过分的。
他在车站坐了很久,看着一辆辆大巴进进出出,只是呆望着。
等到中午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见一个人。喝空了啤酒瓶扔在垃圾桶里。
他只给自己留了来回的车费,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早就不给自己留活路了。当初叶南乔的一月四万的合约费,三万微信发人,一万还债给胖子。他早就将自己排除在外。
即使已经流浪了,就为了那个朝思夜想,想见又不能见的人。是爱人吗,不,是家人。
她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不动而萎缩,皮下脂肪的过度消解,让骨头的轮廓更加立体。整个人变得很小,似乎回到了最初,还在肚子里的形状。
祁安孑捧起她的手放在脸颊,就像从前一般。
他们长的很像,祁安孑很好的遗传了母亲的外貌,而这外貌,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祁安孑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知道母亲的存在,特意给她的头像换成空白。等到没人的时候,他就给母亲打电话,每次都是护工接,每次都只看几分钟。
他怕被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他怕胖子用母亲来威胁自己,怕他知道自己偷偷打钱给母亲续命。
祁安孑又原路返回,安静地坐在车窗前,看着面前的景色不断变化。他想偷走时间,去看很多风景,毕竟小老鼠很喜欢偷东西。
目的地是陈叙白的家,对方一见他,就将人搂在怀里,因为祁安孑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
陈叙白给他煮了一碗面,祁安孑吃完才安心地躺在床上睡觉。
不是潮湿的树叶,没有凌冽的寒风,只有空调吹出热气的声响。
他有很久没梦到小时候,那本来打算忘掉的记忆,如今又全在脑海中浮现。
他无归处,他始终是个流浪汉。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也不愿多做停留,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乘坐一辆没有终点的列车。不必有旅途的游客邀请他下车共进晚餐。
“小白,我有地方住的,房子还没退。”
陈叙白说着要送他,两人在台球厅前道了别。
或许漫无目的的车厢,会有人陪祁安孑一同乘坐。
“想把你关进阴暗的笼子里,再也看不见阳光。”
“想把你脱光按在大街上,让所有人看见我们的疯狂。”
相遇不必有寒暄,谢耿自会用窒息让他感受到心跳。
“如果可以,我想用这个吻将你吞入腹中。”
再也离不开,直到融入血液,刻进骨髓,让DNA的链条里写着他们的名字。
祁安孑一定不知道,谢耿一直在这地方等着他。
因为想忘也忘不掉。
来来往往的路人总有驻足观察,一个闪光灯,一两句只言片语,是他们存在的证据。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只想亲你,而不是做其他的。”
祁安孑消失的这几天,谢耿也尝试过用工作上的事麻痹自己。
他拨通了那个躺在电话簿很久的电话号码,“leaf老师,最近有时间吗?”
于是两人在熟悉的咖啡厅见了面。
谢耿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人很有气质,身着的衣服价值不菲,出来时还特意做了造型。
“我就不必了,我不喝咖啡,来杯水就好。”leaf推辞了服务员,转而从外衣的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名片,“欢迎你的加入。”
谢耿的指尖夹上那只卡片,眼睛看着那几个字,脑子却想着其他东西。
“……你最近那本《久世浮倾》可能上不了架。”
leaf的这句话倒让谢耿回了神,“就算修改了很多?”
“题材敏感,有意宣扬同性,还有认知障碍……,不觉得有点反社会?如果你来我这的话,可以直接买断保底,后续的事不用你操心,怎么样?”leaf的手搭在桌上,修长的手指相互交叉再合上。
他提出的条件很诱人,既能提高知名度,又能赚钱,没人能拒绝抛出的橄榄枝的贵人。
“可我不觉得作品的哪点能吸引到你。”谢耿将那张卡片按在手心,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用想太多,冷门也会随着时间变成大众。……还有,你约我出来似乎只是消遣,找个人陪你说话解闷?得亏我不忙,要不然早就被杀了。”说着,他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当然,我期待你的回复,不过不考虑已经签约的作者。”
随后leaf穿上外套,走之前留下一句自我介绍,“leaf只是我的笔名,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叶老师。”
他走之后,谢耿只盯着杯中的拉花,一圈又一圈的漩涡,似乎要将他吸入其中。
回到家中,好像每个角落都有两人纠缠过的影子。
除了汤圆,没被祁安孑碰过。
不如答应叶南乔吧,忙的时候就能忘掉那些不愉快。
他躺在沙发,干脆给江砚之打了电话,“江老师,最近和女朋友玩得可好?”
对方也很快发现了谢耿的不对劲,“老师这个词适合我吗,你有话直说。”
“我打算退出MarginNotes。”谢耿一只腿搭在半空中,现在是白天,没有鬼会拖他的腿。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就你那色的,除了MarginNotes还会有人要你?”
“就这样吧,联系不会断的。”谢耿主动挂了电话。
他觉得人生就是一场豪赌,赌自己会出生在怎样的家庭,赌每个选择带来的结果,大不了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之后的几天都在等叶南乔的回复,对方不是关机就是忙音,偶然有一次在线也只是说过几天再见一面。
世界上从不缺少得到就不珍惜的人类,谢耿这一遇,就遇到了两个。一个爱情,一个事业。
既然谁都不能为他停留,那就自己寻找,买条链子拴在身上,让他连厕所都不能去。
谢耿扛着祁安孑,打开车门扔上自己的后座。踩动加速踏板,真想此刻就能回到两人的小窝,在他的小腹留下吻痕。
“小耿,你刚才摔我好痛。”
祁安孑坐直了身子,从后视镜看那张深邃的脸庞,连带座椅,抱住了谢耿的脖子吐气,“小耿,原来你比我更加忍不住,你是不是还贱一点儿?”
车速逐渐降下去,谢耿打开双闪拉上手刹,就直逼后座的人,将他推在车垫上,一手穿过衣服下摆揉上他的胸膛,“你不介意被看到的话。在这里也可以。”
“我都行。”传来的却是对方的挑衅。
其实比起那些事,谢耿更想要一个解释。
回家之后,谢耿把人弄得昏昏沉沉的,就去了客厅。
“很想看见你醒来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既然什么都不曾拥有,谢耿更不会害怕失去什么。
祁安孑似乎听到了铃铛声,清脆而又动听,带动着铁器哗啦啦地碰撞,刺耳又难听。
如果要问祁安孑对谢耿的看法,他会在答卷上写道:至少爱我的人,不会喜欢看我露出痛苦的神情臣服在他脚下。
睁开眼是紫色的帘子遮住整个窗户,时不时有风的吹动,带进来几束光亮又很快消失不见。
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潇洒而快活。为什么疼,正因为他活着而已。
身体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皮肤上的痕迹尤其小腹最明显。谢耿很喜欢埋在他最柔软的地方,至少现在只有他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