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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神明 谢耿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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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耿买了些药膏和退烧药,抱着祁安孑上楼,在进卧室之前,特意把汤圆关进笼子里。
汤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做了错事,蜷缩着身子,脑袋伸进尾巴毛里。
先委屈你了,等他不怕你的时候,你再出来,谢耿在心里和这个一直以来的玩伴道了歉。
祁安孑里里外外都被洗了一遍,身体才没那么烫。
他们鼻尖相碰,额头互触,就连口中的气息也交换了一遍。沉睡的人才逐渐睁开眼,他喜欢圈住谢耿的脖子,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你不想试试吗?”
他的话语似蜻蜓点水,依旧激起一段涟漪。极近的距离,谢耿耳朵听得火辣辣的泛红。
谢耿捞起这个落汤鸡,替他披了一身浴巾,“试什么?”
“发烧的滋味,试过吗?”祁安孑拉过谢耿带有水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从没试过,你帮我一次,我好想试试,可以嘛可以嘛。”
发烧再来一次,面前这个人可能真的会死。
谢耿无奈地扯起他胸前的浴巾,塞进他嘴里。这人真是无可救药了。
回到卧室后,谢耿为他涂了药,还倒了些水,让他吞下那些药丸子。
“不准让猫进来,不能让猫进来。”祁安孑撇过嘴,拒绝谢耿的投喂。
“好,不让猫进来。”
祁安孑才乖巧地喝了药,整个人团进被子里,露出一张极具欺骗性的面庞。
如果有外人看见他们,一定觉得祁安孑是被迫的那个,他长得实在乖巧。
“小疯子,记得买我的书。”
祁安孑模模糊糊中,听见谢耿说这句话,然后他就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有个家,梦见自己朝思夜想的母亲,告诉他,“安孑,妈妈永远爱你。”
我也好想见到你。
就算是睡梦中的小老鼠也不安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淋湿了自己胸前的一大片衣服。
这人明明想做的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满意?谢耿十分不理解,还是替他擦干了眼泪,顺带尝了味道,是咸的。
谢耿很想剖开他的心脏,看看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他将人压在身下,撩起祁安孑衣服的下摆。
“你在做什么?”怀里的人终于被弄醒了。
“你一直想做的那个。”
弄疼祁安孑。
“我好想养一盆花。”
“什么花。”
“桔梗,紫色的桔梗。”
“为什么。”
“信仰我的神明。”
“我怎么不知道你信这个?”
“虚无主义而已。”
“哦……”
“你爱我吗?”
谢耿不爱他,但他说不出口,他沉默了。如果爱的话,他是因为什么爱祁安孑?找不到理由,所以他不爱。但谢耿又不想让祁安孑离开。
“爱的吧,”他不想让小老鼠伤心,又换了肯定语气,“爱的。”
如果谢耿爱他,他就没撒谎。如果不爱,反正祁安孑也骗过他,就当他们扯平了。
谢耿认为祁安孑很清楚自己的德行。
“我也不爱你。”祁安孑亲了一口谢耿的耳朵,无力地翻过身。
好奇怪。
果然是个小疯子。
谢耿的脑子里有了心事,就连码字的效率都降低了。
算了,他打算去窗户边抽根烟。
“哎哎,在工作室还抽烟?”江砚之一把夺过他口中的东西,“工作室一堆纸,你是想烧了这里吗?”
MarginNotes是他们的心血,起了火,真就没得做了。
“昨天春光满面,今天就萎了?”江砚之滑着小碎步凑到他耳边,贱兮兮的表情,“和女朋友闹矛盾了?”
“你管我?”他推开爱看热闹的人,“瓶颈期到了而已。”
江砚之正要说话,就听见谢耿的电话响了,干脆闭了嘴,看自己的稿子去了。
谢耿接通了电话,靠在自己的座椅上。
“喂?”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这个冷清的地方,谢耿是第二次过来。
“我什么都不知情。”
“那你为什么要当临时的法人?”
谢耿回不了话,他确实有私心。
每月一次固定的见面,这个月多了一次。
“路警官,我犯的什么事?”谢耿问他。
路警官是上次调查高中生的那个。说实话,他们是挺有缘分。
“涉嫌欺骗消费者,实物与图片严重不符。”
“你不知道图片仅供参考吗?”
谢耿望着走廊一排排蓝色的固定椅,它们是这里的听众。
“谢先生,你确定要这么说?审讯室是全程录音的。”
他指尖开始敲击桌面,与室内的指针的移动声一唱一和,空荡荡的房间不断回响着。老旧的时钟就挂在承墙的柱子上,一下两下地乱人心。
谢耿不喜欢这个地方,无论自己是旁观者,还是肇事者,他都不想来到这个地方。突然有点想自己的小老鼠了,想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不断重复自己的名字。
“我不知道公司的事,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会尽力配合。”
谢耿见完路警官后,抽空去了一趟公司,一群人围在会议室开会。
他有六年没来过这里,里面的布局变了很多。谢明远照常喜欢在门口养两棵发财树。
他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座位上的人齐刷刷地抬头看,都是上了年纪的,谢耿小部分认识。还有刚进来的新人,摸不着头脑昏昏欲睡。
有的人以公司的名义卖假货,或者说为了节省成本用了不好的材料。如果是那种几块钱的便宜货,倒可以一笑而过。定制产品这么搞,很容易出问题。
谢耿没在主座上看见谢明远,而是和他差不多年龄的人代替,也许他就是谢明远口中的老总。
他特意关上门在外面等。
等人群散完后,那人才喊谢耿进去。
“你认识我?”
老总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我和你父亲关系很好,我姓杨,你可以叫我杨叔。”
“算了吧,公事公办,杨总。”谢耿选了个位置坐下,翘着二郎腿,嚣张得不成样子。
“你父亲比你怕事。”杨叔坐在对面,关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他被你后妈捅了一刀,现在还在医院,不过没对外宣传。”
“挺好的,恶人有恶报。”说实话,他从没见过这个后妈。
“你不好奇吗,你后妈想将公司占为己有,你忍心交给那样的人?”
“她不是我后妈,我也没有爸,要是可以的话,我要取消临时的代理人。”
“别心急。”杨总开始整理自己的黑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片,“你父亲一直想让你坐这个位置,他让我来辅佐你,还有……”
他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语气说话,“我知道你的兴趣爱好,要是有钱了会好办很多,自己开个工作室。”
谢耿有点动摇,但绝不会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于是多问了一嘴。
他回家的途中去花店买了一小盆紫桔梗,茎杆瘦弱,花瓣单薄,不像洋桔梗那般层层堆叠。
杨总的条件是让谢耿和他的女儿联姻。
但谢耿不觉得他的女儿杨若兮会因为一盆小小的桔梗高兴,反观祁安孑将紫桔梗奉为神明。
他没想到谢明远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被一个女人弄伤。暗自冷笑了一声。
他盯着对方发顶的漩涡,没来得及注意,祁安孑站起时撞上了他的下巴。
祁安孑看花入了迷,都没感觉到疼,转过头来,撅起嘴巴,不知是憋了一口气,还是藏着东西。
谢耿捏起他的下巴,强硬地掰开嘴,对方粉嫩的舌头送出一朵紫色的桔梗。
祁安孑笑得开心,好像那朵花就是从他嘴里长出来的。他想捧着,将那朵花送在谢耿面前看,却被先行一步堵住嘴唇。
桔梗的积液在口腔蔓延开来,谢耿只觉得甜,他要全部吃掉,一点不给祁安孑留。
“我喜欢你藏在嘴里,想偷偷送我的桔梗。”
“喜欢桔梗卷在舌尖的淡淡甜味。”
“你说什么?”祁安孑在窗台给花浇了水,回到客厅时听见谢耿一个人嘀咕,于是坐在他腿边,舔舔他的唇。
究竟是选择事业,还是面前这个小疯子?
谢耿很苦恼,不知如何给对方回应。
他又问出了那个相同的问题,“祁安孑,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祁安孑跨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
“那你可要多买我的书,我为你放弃了太多。你害我爱上了你,就别想着离开。”
谢耿突然很喜欢面前这个浪荡的小疯子,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装在自己身上。幸好祁安孑没有家人,是个流浪汉,能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
“可是我不爱你。”祁安孑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有点刺痛。
“祁安孑,别害怕,我本来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浪荡的人,更不喜欢一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