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的邂逅》洺海有厓

5、猫和老鼠 事后的

　　事后的祁安孑很累，躺在床上一点不动弹，身上大大小小的红点足以证明那场□□的恶劣。
　　谢耿光着膀子坐在一旁，背上有几道指甲的划痕。他轻轻揉着祁安孑的脑袋，不想吵醒他。
　　“小耿……”他连叫名字都像在呻吟。
　　“祁安孑，你的家人呢？”
　　两人前不搭后语地聊天。
　　“我没有家人，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你可以可怜我吗，你可以收留我吗？”祁安孑咬上那只不安分的手指。
　　谢耿搅动着他的舌头，突然想到一个坏点子，“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洗澡，你就醒了。要是明天还看见你身体里留着我的东西，我就答应你，好不好？”
　　祁安孑听到这话，有点害羞的捂住脑袋，“小耿，你好坏！”

　　这句话一直回响在谢耿的脑海，以至于什么时候发呆了也不知道。
　　江砚之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想什么呢，这么痴迷，交女朋友了？”
　　“没有。”他看了眼江砚之，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上，“捡到个流浪汉。”
　　谢耿在江砚之疑惑地视线下打开家里的监控，为了照顾猫猫，他特意在客厅里安了一个。
　　祁安孑刚好从卧室里出来，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动弹。
　　直到正在吃猫粮的汤圆看见了，过去蹭蹭他的小腿。
　　祁安孑可能被吓到了，整个人突地跳在沙发上，眼神却不离开毛茸茸。
　　于是汤圆也跳在沙发上，开始喵喵叫。
　　祁安孑没理它，特意将宽的地方留给它，自己转去一个小角落，双手抱着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汤圆又跟了过去，开始咬他的睡裤腿，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祁安孑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捏住它脖子后的皮，扔在猫粮面前。
　　这对于一个稍胖的布偶猫不算什么，而小猫最不缺的就是锲而不舍。
　　祁安孑光着脚踩在毛毯，汤圆就在后面追。

　　谢耿特别想笑，祁安孑就像一只小老鼠，看到猫就要跑。
　　直到祁安孑穿上鞋子打算出门，谢耿才从祁安孑脸上看见泛红的眼睛。他丝毫没有留恋地关上大门。
　　平时只知道他浪荡，没发现私底下是这么胆小的人。
　　出于室友的关心，谢耿给他打了个电话。

　　这时的祁安孑刚好上了出租车。
　　“喂？你在哪呢？”谢耿率先说话。
　　“觉得闷，出来散步了。”祁安孑特意捂住嘴，小声地说，“小耿很想我吗？”
　　“什么时候回来，在哪个地方，我下班后去接你。”
　　祁安孑想了想freedom周围有什么正经的地方，“台球厅你知道吗？”
　　“你会那个？”
　　“没学过，不会，但我很喜欢看别人打。”
　　“好，记得夹紧了。”
　　挂了电话，祁安孑才后知后觉他在说什么，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好变态。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见祁安孑脖子以上过于明显的潮红，提醒他去医院看看。
　　祁安孑道了声谢，在freedom门口下车了。
　　祁安孑很少主动来这里，大多数情况都是叶南乔打电话让他过去。
　　他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要吃点冰块才好。
　　叶南乔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包厢，他很快就找到了，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他们就这么盯着他，看着他慢慢走到叶南乔身边坐下。
　　“看起来叶老师昨晚挺厉害。”
　　里面熙熙攘攘的，但祁安孑能听清这句话，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还一直看着他。
　　叶南乔也是难得的安静，没有揽过面前的美人。
　　这幅神情，还是上次强迫祁安孑，害怕对方自杀出现过。
　　东道主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造次，热闹的包厢就这么散了去。叶南乔一路沉默地拉着祁安孑，两人走在一辆跑车旁。
　　“昨晚去哪了？”他的声音似洞窟的冰锥，一掉下去，就刺得人鲜血淋漓。
　　“在小出租屋里。”祁安孑的头特别痛，但很清楚面前这个是他的金主。
　　“你还骗我？”
　　他拿手机拍了照，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全暴露在祁安孑面前。脖子和锁骨上大大小小的红点，不用说也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祁安孑说不出话了，任由面前的人发作。
　　“我在你身上投了几十万，你就这么跟其他人睡了？”实际让叶南乔爆发的导火线，还是证据确凿了祁安孑还在撒谎。
　　“你就这么喜欢钱？陈叙白说你用我的钱养别的男人，就是他吗？”他掐住祁安孑的脖子，却不忍心使力，“为了不让我发现，还特意让他换空白头像。”
　　“喜欢钱？行啊。”
　　他松开手，从副座上拿了自己的钱包，掏出一把纸币，五六千是有的，就那么撒在半空中。
　　它们全堆在地上，像秋季落下的枯叶，零零散散。
　　叶南乔上了跑车，只留下他一个人。实际上他也没有理由继续呆着。
　　祁安孑蹲下去，将纸币一张张摊平，整齐地放在手心。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已经很累了。
　　热闹的街道从不缺乏来往的路人，就算出现怪异的视线也是稀松平常。
　　“真是流浪汉？我还不知道当乞丐这么赚钱。”
　　祁安孑抬头，对上的是柔和，却极具倾略性的目光。
　　谢耿曲着膝盖，帮他一起捡。
　　“你不觉得丢人吗？”祁安孑靠在谢耿身上，他已经没有力气起身了。
　　“我帮你捡了，不如给我点分成？”他的语气很轻佻，却说出这般小气的话……
　　“……你要多少？”
　　“我不要钱，你多买几本我写的书，帮我冲销量。”
　　“嗯。我会的。”
　　今天的祁安孑没有缠着他索吻，太不平常了。
　　谢耿半蹲着搂着他，才感受到他发烫的身体，这人应该是发烧了。
　　二话不说就将自己捡着的纸币塞进他胸口，抱起人放在副座。
　　谢耿觉得这人是疯了，还真没去清理。他知道祁安孑很累，但不想让他睡着，时不时和他说几句话，自己烟瘾什么时候犯了也不知道。
　　“祁安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一见面就喜欢，一见钟情。”
　　“这个理由不成立，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见过很多次了。”
　　谢耿侧头看他，祁安孑闭着眼，乱糟糟的脑袋会随着转弯而晃动。
　　“不想和我说话？生我气了？”
　　“为什么生气，因为我看到了你窘迫的样子？”
　　“你不是疯子吗，还害怕别人的目光？”
　　“祁安孑，为什么不说话？”
　　祁安孑突然睁开眼，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只是一瞬，谢耿就不说话了。他知道谢耿在开车，所以没过多停留。
　　“你出门的时候能不能把猫关进笼子里？我不喜欢它。”
　　好颤抖的声音，似乎有东西堵在鼻子里，“为什么要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我只要你咬疼我，没让你留下印子啊。”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反馈？
　　祁安孑，别哭啊，谢耿觉得他特别像阴沟里的小老鼠。抽了几张纸，盖住他湿润的眼眶。
　　之后他换了个话题，“你知道《电锯人》人吗，一个日本精神病的漫画。”
　　“……看过，你用作者号分享过。”
　　“那你觉得，乡村和城市里的老鼠，哪个好一点？”
　　他见祁安孑不说话，又继续说，“我是城市的小老鼠，你是乡村的小老鼠，两只人人喊打的东西互相依偎。”
　　“不，不要。”祁安孑掐住他的一只手。
　　其实谢耿很喜欢看他认真思考的样子，那样就不浪荡了，“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你不能是猫？将我撕扯碾碎，然后吞入腹中。”
　　谢耿突然想到了昨晚的事。祁安孑总让谢耿咬他，是那种留下牙印、皮肤表层破裂的程度。祁安孑对于疼痛太过于痴迷。
　　“你想要我给你生个孩子吗，螳螂就会吃掉另一方。”
　　“吃掉我吧，我只想融入你温暖的身体里。”祁安孑还说他不要孩子。
　　谢耿觉得这人烧的不轻，连他都被传染了，能回答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
　　可是他又觉得祁安孑很可怜，被一只小猫赶出家门，好脆弱的人类。
　　“可是祁安孑，你不喜欢猫，你要讨厌我吗？”谢耿觉得这个问题很伤脑经，于是换了一个，“你为什么不喜欢猫？”
　　“看起来就很狡猾，时不时伸出爪子挠人，就讨厌，非常讨厌。”
　　“其实比起讨厌，更多的是害怕吧。”
　　祁安孑不说话了。谢耿空出一只手推他的肩膀，他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
　　那我就默认为，你是真的喜欢我吧，谢耿这么想着，忍不住和他十指相扣。然后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汤姆不会吃掉杰瑞，但他喜欢捉弄杰瑞。
　　谢耿会吃掉祁安孑，他也喜欢捉弄祁安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