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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名为病爱 “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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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诺衍。”
“我是说你的姓名。”
“谢耿。”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在外婆家的小院里。”
谢耿不耐烦地踢了桌子,“这些东西都问过多少次了?我真和那个高中生没一点关系,那也算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谢耿送别警察后,疲惫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每隔一段时间,警察就会上门了解情况,问谢耿有没有想起什么细节,结果次次白跑。
谢耿一大早就回家了,在祁安孑醒来之前。
昨晚的两人什么都没做,就抱着睡了一觉。因为谢耿讨厌这样的浪荡子,要是他收敛一点还好。
这座房子是母亲留给他的,虽没给谢耿感情上的依赖,倒给他想好了后路。要是以后没地方住了,这地就交给他,反正母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房子很大很宽,导致一个人的脚步声总是在房间里回荡很久。幸好他已经长大了,不再相信鬼怪之事,也幸好母亲留了一只猫陪他。
祁安孑上次出院后没再骚扰谢耿,旅馆的见面真算一次巧合,他也没想到两人能再次遇见。谢耿盯着自己的猫猫头像很久,是一只白色的,又大又肥。
喂完猫该去工作室了,今天江砚之刚好带女朋友去MarginNotes玩。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江砚之给他开了罐气泡水,这是他女朋友给他买的,“是不是羡慕了,也想找个对象?”
他女朋友刚从门口进来,两人就侧着头亲了一口。
“上班期间禁止谈恋爱。”谢耿捏着饮料抿了一小口,易拉罐很快就变形了。
“MarginNotes说不定哪天会倒,迟早的事。”
江砚之惊恐地环顾四周,看到除了他们三个没别的人之外,松了一口气,“别跟主编说那是我说的。”
“知道了,祝你俩早生贵子。”
“可惜我是男的,生不了。”
每次叶南乔的朋友打趣他和祁安孑,他都是这么回答。
“无所谓,反正我不喜欢孩子。”
叶南乔带祁安孑去了一场酒局,他俩经常成对出现,其他人就误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朋友知道叶南乔的性格,没再多问。没人了,他就带祁安孑去一旁的空位上坐着,端起桌上的小蛋糕递给他。
“好吃吗?”叶南乔擦去他嘴边残留的淡奶油,放在唇边舔了。
祁安孑点点头。
“我给你的钱那么快就花完了?还被房东赶了出来。”
他挺心疼这人的,但祁安孑总是不领情。
“有地方住吗?”他继续问。
“我喜欢及时行乐。”祁安孑放下还剩一半蛋糕的盘子,抽出纸开始擦嘴,“我有地方住,小白那有空房。”
“……行吧,有难处了就和我说。”
似乎两人除了一纸合约,没再有其他的关系,叶南乔非常不喜欢祁安孑公事公办的样子,但他没法。
祁安孑喝的有点醉,总是在喊陈叙白的名字,叶南乔替他叫了辆车,目的是陈叙白的住处。
“吐车上加一百。”司机的语气不算和善,可能他遇的多了,对这种醉酒上车见怪不怪。
“嗯,我没醉,现在放我下车吧。”祁安孑仰起头,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不见。
出租车开了三分钟不到,客人就想下车,但他不恼,因为有人付过钱了。
轿车停靠在路边,只给祁安孑留下一管尾气。
他给谢耿打了个电话,“小耿,我没地方住了。”
谢耿送别了江砚之,坐回工位刚好看到屏幕亮了,索性接了“爱人”的电话,“你没地方住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被厂里辞退了,上个月的工钱也扣着没给我,要是我没出车祸,也不会有一个月的空档期。”
祁安孑低了音量,他靠听筒极近,导致每次呼吸都听得格外清楚。
“我家不欢迎不做事的懒人。”
谢耿看着家里的监控,小猫正一个人翻着跟斗。刚好让祁安孑给猫解闷,他心里这么想着。
“我会做饭炒菜,厨房还是床上都可以。”
这人还是这么不害臊,似乎色情是他的家常便饭。
“行啊,给你发个位置。”
挂了电话,谢耿就打算回家了,要是没人给祁安孑开门,说不定他真会变成流浪汉。
但看见祁安孑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时,他还是愣住了,祁安孑一点行李没带,还一副喝醉酒的模样。
一上来祁安孑就抱着他的脖子讨吻。太黏着他了,谢耿直接打横抱着,带他去卧室单独的洗手间,一头冷水浇在他脸上,醉了的人才开始有主观意识。
“洗了再出来。”
没等祁安孑回话,谢耿就重重关上门。
祁安孑单薄的上衣被水淋湿后变得半透明,紧贴在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脆弱不堪。
谢耿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耳尖有点发烫。于是他转去客厅撸猫,等到洗手间的门有动静了,再回到卧室。
祁安孑穿着谢耿的衣服,好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显得滑稽可笑。
“谁叫你不带行李过来?”
谢耿拉过一旁的办公桌,打算码字,祁安孑就坐在床上陪着他,时不时说两句话。
祁安孑拿过桌上非常显眼的一本书,《久世浮倾》。
里面的男主范以宁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这对他来说还算好事,但他碰上了一个已经被疯掉的母亲。
母亲带着他在小舅子的葬礼上哈哈大笑,告诉他死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死后的世界不会有痛苦,人们理应奉上祝福。
一个活生生的小孩被养成了认知障碍,连自己的性别都分不清。
祁安孑又拿过下面压着的一本《余倾录》,关于神魔和妖怪。
里面写到,有一个村庄经常受到自然灾害,水源和粮食严重不足。错乱的季节只停留在冬天,更加为当地的人们带去死亡的噩耗。
突然出现一个自称匡诺阿依的神明,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珠子,说它能实现一切愿望,每个人都能许愿,但有副作用,心思越单纯,副作用越少。
小孩,未经历世俗的打击,眼里总透露着纯真,符合珠子的一切条件。
于是村子里的人们将一个小孩推上前去。
小孩说,他想要很多很多好吃的,让所有人都能吃饱。
人们就在山洞里发现了被冰封的兔子,数量很多。
小孩说,他不喜欢冬天,他喜欢秋季丰收的季节。
一股暖风吹来,地上的冰块慢慢融化。
可小孩不能出门,他看不见这幅场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孩的肩膀上多长了一只手,他不想被嘲笑,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他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被淡忘了。
小孩的皮肤上慢慢出现黑色斑点,动作一大就会扯烂皮肤,不会流血,血液不知道什么时候凝固了。胳膊上开始掉肉,他不想被发现就穿着厚重的衣服捂着,没人发现异常。
直到脱掉衣服,零星几只又短又粗的虫子掉了出来。
小孩被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快死了,于是他又许了个愿望,想让所有人长生不老。
这个愿望长到,他一度以为失效了。
直到肩膀上长了更多手,肉烂得只留下白骨,头发也变成银白色,长得好长好长。
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发了疯在村子里到处咬人。
于是小孩的最后一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村子里的人都变成了山谲,一种魔的衍生物,打不死,杀不掉,成为了真正的永生。
祁安孑看了面前认真工作的人,将一只脚搭在他肩膀上,“别的作家都写积极阳光的内容,怎么你一上来就是疯子猎奇?难怪读者少的可怜,还有人一直给你寄刀片。”
“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谢耿抢过来合上那本书。
“谁说我不喜欢?”傅安孑的唇凑近了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要是不喜欢,我上次就不会去你的签售会,更不会求着你上我。”
谢耿的脸有点发烫。
他推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庞,“你什么时候去了我的签售会?”
“遇到你之前,我就知道你是个小说作家,还养了一只猫名叫汤圆。”
祁安孑眯着眼睛,脸上是一种诡异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谢耿有点惊讶,手中的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你还记得那次签售会,有个黑粉拿着菜刀,快捅进你心脏吗?”
“我记得。”谢耿第一次认真看面前这个人。
“我就是那个黑粉。”
谢耿不觉得意外,这个神经病还真有可能做这种事。他离开工作椅,宽大的手掌掐住他裸露的脖子,大拇指在皮肤上摩挲。
“我开玩笑的。”祁安孑抚上他的手,“其实我是那个帮你挡刀的人。……不信?”
他露出小臂上一条长长的疤痕,像一条蛇一样盘在上面,触目惊心,让人害怕。
祁安孑平时都穿着有长袖的衣服,很少有人看见。
谢耿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松开了,问出一个他至今都觉得有病的问题,“疼吗?”
“疼,但想要弥补。”
“什么弥补?”
“上我。”
祁安孑将谢耿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此刻他们的心脏同频共振。
松垮的衣服很容易脱掉,于是一场真正的邂逅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