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默许的 谢耿坐 ...
-
谢耿坐在病床旁的陪护椅,双腿敞开微微后仰,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生的凌厉,下颚线棱角分明,少有笑意,平常人一看就觉得不好接近,似乎天生带有气场。和他说过话的才知道这人没什么架子,嘴里什么话都能蹦出来。
但祁安孑除外,就算腿上打着石膏,身体因为拉扯产生的刺痛微微颤抖,也阻止不了他一见谢耿就想靠近。
他手撑在床栏,用另一只完好的腿承受身体全部的力量,跌跌撞撞地走在谢耿旁边,跨坐在他腿上。突然重心不稳,眼看要向后倒去,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拦住了腰。
祁安孑似乎很清楚这人的心性,他双手圈过谢耿的脖子,在唇上小鸡啄米似的讨吻。
“你不怕被看见吗?”谢耿推开了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不是你让我坐上来的吗?”
祁安孑狡黠的狐狸眼微微下垂,显得楚楚可怜。
谢耿没说,只是祁安孑默认了。
刚来探病的谢耿带了几支淡色的洋桔梗,是被一个路边卖花的老奶奶缠着买的,原本空空的钱包连硬币都倒不出来,他正思考着从哪里弄点钱来,就被祁安孑叫着要喂饭。
谢耿没管他,问他花了多少医药费?
“五千吧。”祁安孑夹着两只筷子伸过去。
谢耿觉得有必要从谢明远那坑一点钱过来,父子一场,就算前六年没养,现在应该全讨回来。
祁安孑看着谢耿没反应,直接用筷子夹住他的嘴。
谢耿夺过筷子,反握住祁安孑的手腕,轻柔的布料顺着皮肤滑了下去,露出上面狰狞的淤青。
他松开手腕,夹了一小块五花肉塞进祁安孑嘴里,这下应该清静了。
病房里开了隐藏式温控器,窗户关着空气不流通,难免会有点燥热。
祁安孑扯开领口的几颗扣子,露出光滑的胸膛,总是有意无意地展示在谢耿面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耿突然有了兴趣,放了筷子双手抱在胸前,“你做什么工作的,难不成在夜店里当鸭?”
“我没有工作,我无父无母,是个流浪汉。”
可他身上的名牌衣服出卖了他。一个人行动不便,到现在一整天没洗过澡,更别说换衣服。
“有个好心人看我可怜带我买的,原本我还有个稳定的工作,现在受伤上不了班,那边应该也打算辞退我,出了院,连唯一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我只负责照顾到你出院。”实际他也这么做了,抬起腿打算起身。
他没想到祁安孑直接拔了针管,一瘸一拐地追上来。
谢耿只是走到玻璃前开了窗户,折断了一支洋桔梗别在祁安孑耳后。
室内的热气很快就散了,他替祁安孑扣好了那两颗纽扣。
这人很有趣,比谢耿见过的人都有趣,从小到大都只有拒他千里之外的人,还没有这么上赶着贴的。
于是他坦荡地接受祁安孑的一切小动作,以至于让祁安孑误会了。
谢耿的手穿过他腋下,将他整个人从腿上抬起来,放在床上,离开时留下一句话,“我明天来看你,我的爱人。”
祁安孑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烟和火机,细小的烟杆在指尖转了又转,最后摁灭在自己的石膏腿上,听它发出“滋滋”地声响。
他捏住洋桔梗的花柄,将淡淡地清香吸入肺里,于是毫不留情地将它扔在垃圾桶。
叶南乔烦躁地踢翻了垃圾桶。
旁边的小喽啰很快凑在面前,“叶老师别生气啊,就祁安孑那种货色,只让亲不让碰的,何德何能让您这么在意?”
叶南乔捏紧了手机,上面正显示通话页面,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也不知道他打了多少次,从昨晚起一直关机,看来他现在不缺钱了,用不着自己一月四万的合约费。
叶南乔照了照镜子,自带阴影的眼角、端正的五官和三七刘海,究竟是哪点让他不满意?
一旁的空位被充满褶皱的手掌拉开,还是熟悉的咖啡店。
谢明远将那副纯黑的眼睛放在桌上,捏了捏酸涩的鼻梁,又带上,“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想通了?”
“嗯,对现实低头了,先给我讲讲你的条件。”谢耿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拉花,直到它们混成一个颜色。
“先看看吧。”谢明远从包里掏出几张装订成册的纸张,递在谢耿面前。
良久,谢耿从白纸上抬起头,“只是代理吗,没有股份?”
“只是代理,一个月一万,你忙着自己的兴趣爱好,我不觉得股份能放心交给你。”
这老不死的还是这么精明,一点也不愿意多给。
“一万太少了。”谢耿反驳。
“只有这么多。”谢明远将小册子整齐地叠进包里,“最近行情不太好,要是你做好了,以后会有更多分成,我有个朋友是老总,到时候把他的女儿介绍给你。”
“那就免谈。”谢耿背起脚边的工装包,头也不回地走,手刚好碰到门把手,那老男人就提出了自己附加的好处。
“听说你最近出新书了,部门可以帮你宣传宣传。”
在书这一方面,谢耿从来有很足的耐心,底线也可以不断刷新。他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他的书被更多人看见。
他又拉开座椅重新坐了上去,“先打一万吧,我不太信你。”
其实谢耿根本不想约谢明远出来的,无奈昨天晚上手机收到一张罚单,危险驾驶。就是去出版社的那天在车上抽烟,被拍到了,第一次给予警告和罚款。
谢耿看着交管12123的200元未交,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硬着头皮打了谢明远的电话。
两人是亲生父子,就算长久不见面也不会生疏。在这被抛弃的六年里,谢耿一直呆在MarginNotes这个工作室,在神仙打架的年代里,毫不意外是垫底的存在,MarginNotes流量差也是原因之一。
但也只有这个不入门的工作室肯收留谢耿,毕竟他写的东西实在不符合大众。
谢耿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父亲忙着事业,母亲忙着外出和闺蜜逛街,原以为这场破碎的关系会一直维持下去,直到他们离了婚,谢耿被分给了父亲。
他小时候常常给母亲发消息,独自去找她,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分开。结果得到的回答都是歇斯底里的别再纠缠,就连母亲的新男友骂谢耿时,她还帮着男友说话。
谢耿觉得和祁安孑比起来,自己更像个流浪汉。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于是谢耿成了公司临时的法人,明面上管着几百人,实则虚权,犯了事都要找他。
谢明远给了他一张黑卡,每个月定时打一万,非到必要时,不会出现在公司。
谢耿一拿到就给祁安孑发了八千块,多的当补助。他无聊地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基本都是祁安孑发的,不是想自己就是一些色情的话。
这人果然是夜店里当鸭的,对于情话太得兴应手。
当谢耿看到对方伸出舌头,敞开领口的自拍照时,直接关了手机。
连点两下,屏幕再次亮了起来,谢耿的聊天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于是祁安孑又发了一句,“我真想看你对我身体着迷的模样。”
他从堆满衣服的小床中抬起头来,穿上鞋子随脚踢开旁边的罐子,走去洗手间洗漱。
睡裤顺着修长的大腿滑落在脚踝,关上隔间的门打开花洒,热水顺着发顶滴落在鼻尖,淌过白皙的皮肤流过胸口,瘦削的身体让人怀疑一碰就会留下绯红的印记。
伤好的差不多了,石膏也是前天拆开的,现在的他又回归了破旧的小出租屋。
洗完后穿着浴袍,光脚回了卧室。
一坐下就接到了陈叙白的电话。
“安安子你在哪啊,一个月都没来,老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叶老师都不理,他要举报freedom了!”
陈叙白是祁安孑的好友,他们之间有独特的称呼方式。
“小白不怕,我今天晚上过去。”
谢耿猜的对,祁安孑确实在夜店上班,不过不是普通的夜店,freedom是自由和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