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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竹屋内的时 ...

  •   竹屋内的时光,在浓重药味与微妙沉默交织中,又滑过两日。

      宁寒翊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蚀骨之毒的阴寒被牢牢锁在几处要穴,断裂骨骼的剧痛也逐渐转为可忍受的钝痛。身体掌控感的回归稍稍安抚了他焦躁的内心,却也增添了几分与顾清和周旋的不耐。

      他是宁寒翊,是影杀之主,是宁城城主,他的棋盘是整个天下,而非这方狭小竹屋。每一刻的蛰伏,都可能意味着局势的失控。尤其,是与这个名为“顾清和”的神秘人朝夕相对。

      两天了,他还是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他温和的外表下同样藏着很深的戒备,甚至和自己受到专业训练的伪装平分秋色,这说明他比自己预想的更危险。

      他需要尽快摸清此人的深浅,评估其威胁,或… 将其纳入掌控。

      晨光熹微,透过竹窗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顾清和刚将煎好的药碗放在床头矮凳上,热气袅袅,苦涩味弥漫。

      “顾大夫。”宁寒翊睁开眼,声音虽仍沙哑,却与之前相比好了太多。

      顾清和转身,脸上是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寒老板今日气色更佳。药刚好,温度正宜入口。”他言语自然,动作娴熟,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契合一个隐居郎中的形象。

      “整日卧榻,筋骨酸软。”宁寒翊目光平静掠过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知可否劳烦顾大夫,扶我至屋外稍坐?透口气。”

      要求合情合理,躺了这么久,如今身体恢复的不错,若不是之前顾清和拦着不让起床,说还需将养,他早就摸透了次方地形。

      顾清和眸光微动,略微思索便欣然点头:“自当如此。久卧确实于康复无益,晒晒日光,活络气血也是好事。”他走上前去,小心避开宁寒翊左肩伤处,伸手搀扶其右臂。指尖隔着单薄寝衣,传来稳定而温和的支撑力,令人非常心安。

      宁寒翊借力起身,每一步移动依旧牵扯周身伤痛,但他面色不变,将大半重量倚靠过去,一步步挪向屋外。

      门前空地上,阳光正好,一张竹制躺椅置于其下。空气清新,混杂泥土与植物气息。顾清和扶他小心坐下,又取来薄毯盖在他身上,细致周到。

      “早上湿气重,晒一晒也无妨。”

      “多谢。”宁寒翊低声道谢,目光却已不着痕迹扫过整个竹林。地形隐蔽幽深,竹林茂密,是绝佳的藏身之所。除了竹屋,不远处还有一个简易草棚,堆放柴火与更多晾晒的药材。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正在检查药材的顾清和身上。青衣布袍,身姿挺拔,动作闲适自然,仿佛真与此地融为一体。

      安静坐了片刻,感受阳光驱散体内部分寒意后,宁寒翊再次开口,语气随意如闲谈。

      “整日烦劳顾大夫伺候汤药,心下难安。看顾大夫身手利落,采药跋涉如履平地,想必也习过武?不知师承何派?说来惭愧,寒某早年走南闯北,也好结交些江湖朋友,说不定… 还曾耳闻。”

      试探的饵料,明晃晃抛了出去。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望着远处竹林,眼角余光与全身感知却如精密罗网,紧紧笼罩那青色背影。

      顾清和翻动药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极细微,若非宁寒翊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随即,他直起身转过来,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拍了拍手上药屑道:“寒老板说笑了。在下这点微末功夫,哪称得上师承。不过是家传了几手粗浅的健体防身之术,平日里翻山越岭采药,遇上些蛇虫猛兽,好歹能周旋一二,保命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比不得寒老板见多识广,结交四方豪杰。”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巧妙绕过了提出的问题。

      宁寒翊心中冷笑更甚。粗浅防身?那夜化雨为刃、逼退群敌的功夫若是粗浅,天下武者皆可沦为笑柄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似是接受了这解释:“原是如此。顾大夫过谦了,那夜情形危急,若非大夫身手不凡,寒某早已命丧黄泉。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顿了顿,话锋看似随意一转:“说起来,寒某躺了这些时日,只觉四肢僵硬,气血不畅。早年倒也胡乱练过几手剑法,权当活络筋骨。不知… 可否向顾大夫借柄剑一用?就在此空地上简单比划几下,绝不敢妄动真气,以免崩裂伤口,导致这些天让您功夫白费。”

      没错,就是借剑。

      自己的配剑墨魂不知在何处,是被收起来了还是丢失了,宁寒翊只字没提。

      此问比言语试探更直接,更危险。武器是武者肢体的延伸,是意图的放大器。将剑交予对方,无异于让出部分主动权。更何况,宁寒翊提出“活动筋骨”,本身便是极佳的观察机会——观察其反应,观察其是否有剑,观察其拿出何剑,甚至… 观察其是否会趁机做些什么。

      顾清和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瞬。他看着宁寒翊,桃花眼中眸光流转,似在评估对方状态与此求真实性。那目光深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审度,仿佛在权衡这个要求背后的多重含义——是试探?是示威?还是单纯的想要活动一下?

      片刻后,他莞尔一笑,语气轻松:“寒老板倒是闲不住。不过你说得对,适度活动确有益处。只是你伤势未愈,万万不可动用内力,切记切记。”

      他竟未推辞,转身走向那杂物棚。不多时,拿着一柄剑返回。

      那剑极其普通。陈旧木鞘,毫无纹饰,剑柄缠麻有些磨损,似文人用以防身或劈砍荆棘的寻常铁剑。

      “寒兄莫嫌,”顾清和自然地将称呼从“寒老板”换为更显亲近的“寒兄”,递过剑来,“山中简陋,只有这柄早年随身携带防身的旧剑,还算趁手,你且将就用用。”

      宁寒翊目光在那毫不起眼的铁剑上停留一瞬,伸手接过。入手沉甸,重量与平衡感皆普通,甚至略显笨拙。无论怎么看,都似寻常之物。

      “顾大夫说哪里话,能有一物舒展筋骨,已是感激不尽。”宁寒翊语气平淡,握剑柄,缓缓起身。动作间仍见伤痛牵绊,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走至空地中央,阳光透过竹叶,落于苍白却轮廓分明的侧脸。深吸气,似真的只是在做康复活动,继而,极其缓慢地开始舞剑。

      动作很慢,甚至凝滞,刻意避开左肩右腿发力,更像在回忆演练剑招轨迹。剑风微弱,几乎不带动落叶。

      然而,一旁静立的顾清和,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却微微眯起。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宁寒翊动作虽慢,但每一姿势转换,手腕角度微调,步伐身形配合,皆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精准、狠辣与高效!那绝非“胡乱练过”的健身剑法,那是千锤百炼、自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杀人技!即使刻意放缓放柔,那股凝练如冰、诡谲莫测的剑意,仍如隐藏于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无声弥漫。

      尤其是那剑招衔接,那种虚实难辨、意在剑先的神韵… …

      不愧是影杀组织首领!

      顾清和心头猛地一跳。此等剑意,近乎道矣!他奉命监视宁城城主宁寒翊与西域司马家,对这位城主明面上的武功路数有所了解,虽也高明,却绝非此等诡谲狠辣、影影绰绰的风格!他藏的实在是太深了!

      陛下密令中那语焉不详的警示、宫中某些关于先帝时期影杀组织的尘封卷宗记载……瞬间涌入脑海。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远比监视边镇诸侯与西域世家勾结更深、更危险的事件。

      他面上依然保持着欣赏舞剑那似懂非懂的表情,只是看得更为专注。然而,他负于身后的手,指尖已微微蜷缩。此人不仅是宁城城主,同时还是影杀首领,他的危险性、以及他所图谋之事,将远超预估。陛下派自己来此,当真只是监视司马家与宁城明面上的动静?还是… 陛下早已察觉什么,却未对自己明言?

      宁寒翊舞了几式,气息微促,额角渗汗。他停下动作,以剑拄地喘息片刻,将目光转向顾清和,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与… 邀请?

      “许久不练,生疏了许多,让顾大夫见笑了。倒是顾大夫家传的健体之术,想必别有一番玄妙?左右无事,不知寒某是否有幸见识一番?也好偷学几手,日后强身健体。”

      他以退为进,再次将试探矛头指向对方。我练了,该你了。

      顾清和闻言,脸上谦逊笑容更盛,连忙摆手:“寒兄说笑了。在下那几手庄稼把式,怎敢在寒兄面前班门弄斧?平白惹人笑话。”他拒绝得很干脆,姿态放得极低。

      “顾大夫过谦了。”宁寒翊却不打算让他轻易躲过,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那夜顾大夫出手,举重若轻,风采令人心折。寒某虽武艺低微,却也心向往之。莫非… 顾大夫觉得寒某粗鄙不堪,不愿指点一二?”

      话语带着轻微的激将,将商人对“高手”的仰慕好奇表现得恰到好处,又隐隐透出一丝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清和脸上笑容微微一滞。他看着宁寒翊,对方那双深邃凤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了前几日的虚弱,只剩下一种冷冽的、几乎能穿透人心的审视。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阳光明媚,鸟鸣清脆,但这片空地上,无形气场却在悄然碰撞、交锋。

      沉默持续数息。

      顾清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挣扎。陛下密令是同时监视宁城与司马家,查明其是否有勾结、以及各自图谋。如今,宁城城主身负影杀首领之秘辛,危险性陡增,他理应更深接触,探查其虚实。但… 此举无疑极度危险,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且此人重伤未愈便有如此气势,全盛时期该是何等可怕?

      然而,职责所在,更何况… 他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对眼前这个冷峻又强大莫测的男人的奇异探究欲,也在蠢蠢欲动。

      终于,他似是无奈妥协,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寒兄如此盛情,那在下便献丑了。”他走至空地另一侧,与宁寒翊相对而立,脸上重挂温和笑意,只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只是在下所学粗浅,若有何处不入寒兄法眼,还望勿怪。”

      他并未取任何武器,只随意站定,双手自然下垂,姿态放松,似真要演练健身体操。

      宁寒翊目光微凝,全身感知提升至巅峰。他倒要看看,这人要如何掩饰。

      顾清和动了。

      起手式非刚猛路数,而如流水般柔和舒缓。动作确不像宁寒翊那般带凌厉杀伐之气,反飘逸灵动,如清风拂柳,白云出岫。掌指翻飞间,带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身形转动,步法轻盈,与周围摇曳竹影、细碎光斑奇异融合,竟有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看上去,不像是在演练武术,更像是一名舞者在舞蹈。

      然而,宁寒翊瞳孔却骤然收缩!

      顾清和那看似柔和舒缓的动作之下,每一转折,每一次呼吸配合,皆蕴含极其精妙的卸力、引导和发力技巧!步法看似随意,却暗合九宫八卦,方位变幻莫测,进退自如!掌指看似轻柔,但宁寒翊毫不怀疑,若被其拂中要害,瞬间便能截断经脉,制人于无形!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以内家真气为基础、寓守于攻的精妙武学!其风格轻灵飘逸,讲究以柔克刚,与他那诡谲狠辣、追求一击毙命的“影杀剑法”截然不同,但层次境界,绝对不容小觑!

      更让宁寒翊心头剧震的是,这套功夫,隐隐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似乎在某些古老卷宗记载中见过只言片语… 与京城那个以书香传世、却世代暗中效忠皇室、家传《清风诀》神秘莫测的古老家族——顾家有关!

      顾家!皇帝最隐秘的刀!他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游方郎中?绝无可能!

      难道… 他是皇帝派来的人?目标是司马家?还是… 自己?宁寒翊心底警铃大作。是了,皇帝虽看似昏庸,被权臣把持,但能在那位置上坐这么久,岂会毫无后手?他对司马家的野心难道毫无察觉?还是说,他派此人来,是一石二鸟,既监视司马家,也监视自己这个手握重兵、又地处边陲的城主?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宁寒翊面上虽然平静,目光却愈发冰冷了。

      场中顾清和招式忽变!

      身形如风中青竹微微一晃,右手并指如剑,随身形转动,看似随意向前一递一拂!动作依旧柔和,不带丝毫烟火气,似只拂去身前并不存在的尘埃。

      然而,就是这轻柔一拂,指尖所向,三丈外一株碗口粗毛竹上,一片即将脱落枯黄竹叶,如同被一缕真正的、无形的清风温柔托起,悠悠荡荡于空中打个旋,然后轻飘飘地、精准地落在了宁寒翊盖着薄毯的膝上。

      无声无息,举重若轻。

      宁寒翊身体瞬间绷紧!握着铁剑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不是导引术!这是剑气!或者说,是一种修炼到极高境界、将真气凝聚操控得如同实质的绝顶功夫!离体伤敌于三丈之外,其中蕴含的对力量精妙控制和对距离精准把握,已臻化境!

      这个顾清和,绝对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而且,极可能来自京城顾家,是皇帝的人!

      此番显露这一手,他知道已经瞒不住自己了,但他绝对想不到,从未被人见过施展的顾家《清风诀》,我见过!

      所有见过之人,都死了,唯独影杀组织留有残卷记载。此时顾清风施展的招式,与其上记载如出一辙。

      顾清和缓缓收势,气息平稳,脸上甚至还带一丝运动后的微微红晕,更衬得他面容如玉。他看向宁寒翊,笑容温润依旧,仿佛刚才石破天惊的一手只是随意为之:

      “雕虫小技,让寒兄见笑了。这套动作主要是活络经脉,调和气血,于养生略有裨益,若论实战,却是远远不及寒兄那般… 嗯… 凌厉实用的剑法了。”

      他语气谦逊,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仿佛真为自己“不实用”的花架子感到抱歉。那双桃花眼清澈见底,真诚看着宁寒翊,等待着他的评价。然而,在那清澈之下,是否也隐藏着对宁寒翊刚才那套“实战剑法”的审视与评估?

      宁寒翊看着膝上那片枯黄竹叶,又缓缓抬起眼,看向不远处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青衣男子。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电光在激烈碰撞。

      宁寒翊忽然也笑了。那笑容极淡,如同冰面上掠过的一丝微光,并未到达眼底。

      “顾大夫,过谦了。”他缓缓说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微风拂面,润物无声。真是…好功夫。”

      差点将清风二字脱口而出,但宁寒翊反应很快。

      顾清和眉眼弯弯,笑得愈发温和:“寒兄谬赞了。不过是些呼吸吐纳的笨功夫,强身健体尚可,登不得大雅之堂。比不得寒兄的剑法,即便带伤施展,亦能窥见昔日风采,想必全盛时期更是惊人。不知寒兄这套剑法,可有名号?”

      他再次将话题引回宁寒翊身上,反问得极其自然。他其实知道,这近乎传说的影杀剑术,亦是记载在皇室卷宗之上。

      宁寒翊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松了松,脸上淡笑不变:“胡乱练的野路子罢了,哪有什么名号。”

      两人相视而笑,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峻如冰。阳光下的竹林空地,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汹涌,彼此心照不宣的试探与防备,在这笑容之下,已然又过一招。

      都知道对方在伪装,都知道对方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但那一层薄薄的、看似温和无害的窗户纸,却谁也没有先去捅破。

      “寒兄伤势未愈,不宜久动,还是回屋休息吧。”顾清和走上前,再次搀扶住宁寒翊的手臂,语气关切一如之前,“我再为你把把脉,看看今日气血运行如何。”

      “有劳。”宁寒翊借着他的力道起身,将那柄普通的铁剑递还给他。

      指尖再次短暂相触。

      一个冰凉,带着剑的冷硬。

      一个温热,透着人的体温。

      两人目光再次交汇一瞬,随即各自自然移开。但那瞬间的接触,却仿佛有无数信息在无声交换。

      宁寒翊在顾清和的搀扶下,一步步挪回竹屋。躺回床上时,他闭上眼,仿佛疲惫不堪。然而,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皇帝密探… 顾家… 竟然已经到了自己身边!是为了司马家之事,还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 两者皆有?京中的那位陛下,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昏聩无能,窥一斑而知全豹,处一隅而观全局,他竟早已暗中布好了局!

      顾清和仔细地为他盖好薄被,手指搭上他的腕脉,神情专注。脉象依旧虚弱紊乱,重伤未愈之象明显。但隐约间,似乎能察觉到一股深藏的、阴寒而暴烈的力量潜伏在经脉深处,与那蚀骨之毒纠缠却又泾渭分明… 那就是传说中的天魔气?

      竹屋内,药香依旧。

      只是这一次,安静之中,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他知道,他绝非凡俗,很可能来自京城顾家,是皇帝的耳目。

      他也知道,他已起了疑心,可能已窥破自己部分伪装。

      山风穿过竹林,带来远方气息,也带来了更浓重的、山雨欲来的沉闷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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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武侠架空文,带点BL,新人多多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