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思忖了好久，还是决定写下这篇长评。我没写过长评，上网搜了二十来分钟也没弄懂长评到底该按照怎样的模式去写，所以我决定遵从我的内心，把我看到的和我脑海中所能够联想到的一切尽力付诸在文字上。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能看见这篇文的后续，或者作者太太是否还记得这个故事、会不会看见我这些或许存在许多谬误的文字。
　　《苦月亮》在我目前读完第二遍为止，总共带给了我三次震撼。
　　第一次就是标题。我是在看完《given》后感到怅然若失时发疯一样寻找雨月的信息，然后就在搜索中看见了这篇文。苦月亮、苦月亮，反反复复默念了好几次，心头还是被震撼萦绕。我没想到月亮可以和味觉联系在一起。明明它只是或皎洁、或辉煌，白和黄好像构成了它的一切表征。可当苦月亮和雨月联系在一起，又是那么的贴切。他看似高悬于夜空，不可触不可及，是令所有人都仰望的天才小提琴家；实则承受着过度共情带来的无限孤独，每一次演奏都要将完整的自己割裂、投入到既定的剧本人生中。他的苦既来源于他拥有或拥有过的一切：天才的才能和无法挽留的过去；也来源于他想要拥有的未来：他的音乐被人铭记。苦月亮、苦月亮，好生动贴合的形容。
　　然后我就开始像打开了新大陆一样，开始把他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我起初在音乐软件上搜了这个词：
　　“或许我生来就要爱你，
在染成青红色的海港，
深情是唯一余骸，
可我不足以让你深爱。”
我试图将这些歌词当做雨月的独白，去解读他和秋彦之间的关系。可是我错了。他和秋彦从来不存在你爱我我不爱你这样滥情的戏码。他既是主动舍弃、也是被舍弃的一方，这是雨月要成为雨月路上必经的一环，他躲不开、也不想躲开。所以他注定要成为最孤独的那轮月亮。
后来又去各个平台搜，却只找到一些无关雨月的内容。好像这篇文像宝藏一样深埋着，因为原作在国内的冷清无人问津。我只能一个人反复咀嚼，反复在心里为之震撼。
第二次是作者华丽的辞藻。华丽但不冗杂。我看完后对词句最深的感触就是这一点。作者用了繁多的意象去表达阿透的内心、也借此揭开了雨月漂亮的伪装。
比如形容阿透对雨月的迷恋：
“像是数百只蝉在鸣叫，数千片碎玻璃互相刮磨，又像数百朵花盛开，数千只鸟齐飞，无穷尽的声音如轻拳般密密仄仄地锤入我的心脏。”
迷恋那种无法言说的情感好像一下子有了具象，它既是聒噪的、充满破坏力的，蛮横地占据着阿透的思想；又是温和的、充满生机的，同无隙的春风一起将阿透从童年的隆冬中解救出来。
还有许多许多令我惊叹不已，在摘抄过程中一遍遍含在喉间品味的句子。第一次看完后，我的内心只剩下三个字“太美了”。我从没想过文字可以这么美，可以泣血般叫嚣得凄厉，也可以温和到下一秒就破碎。美是我能想到的所有中最好的形容，它是我看过的所有同人文中最美的一篇，甚至可以当做艺术品来欣赏。
第三次是精妙的内容。第一次看的时候我并没有完整读过莎乐美，只是记得曾在某部电影中看过莎乐美捧着约翰头颅亲吻的画面，诡异但美丽。所以当我读到雨月误读了王尔德时，我是半明半昧的：当阿透了然一切时，我还在反复咀嚼着文字，猜雨月的想法。
所以读完后，我就去补了美乐莎的剧本，去看了许多关于美乐莎的评价。为了体验到阿透初次听到雨月拉小提琴时的震撼，我又在摘抄过程中循环了施特劳斯的《七重纱之舞》。
当音乐的最高潮响起时，我刚好抄到：“那是我道出的意象，可雨月似乎先我一步，完全理解了它所蕴藏的力量和美。他凭着恐惧占有了那轮月亮，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拾起所有碎片，割得十指鲜血淋淋。”我不懂音乐，但在紧密的旋律、跌宕高悬的音符中，我好像真得能感受到莎乐美深情地亲吻约翰的头颅，坦然自在地奔赴自己的死亡；我也好像真的能看见雨月和阿透的对峙，能看见雨月得意的微笑、十指鲜血淋淋时的痛楚和快意。
但即使是读完了莎乐美，我对莎乐美那段还是不能完全读懂。为什么选择莎乐美？我思考了很久都无法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难道是因为莎乐美对约翰远超生死的、偏执的爱吗？她可以为了约翰抛弃自己高高在上的骄傲，为她厌恶的希律王跳舞，却宁愿割下约翰的头颅、迎接自己的死亡，也要和他亲吻。可雨月的爱完全不同。他深爱秋彦但无法割舍音乐，他像所有普通人那样优柔寡断，在挚爱间徘徊不定。莎乐美愿意为了爱付出一切、改变既定的命运，可雨月只能等着命运下达最后的审判，接受自己的结局。为什么选择莎乐美？为什么最后又接受了软绵的、摧毁自我的旋律？我始终不明白，我始终在等着一个答案。如果那首曲子真如阿透所说，是写给秋彦的。那么我是否能将它解读为：他如莎乐美爱约翰那样疯狂地爱着秋彦，但他不愿意以摧毁的方式来换取爱，无论是摧毁自己还是摧毁秋彦，所以跌宕的情感终归于软绵，缠绵的过去终归于平淡。
还有文章中提到三次的昆虫。单看雨月的话我没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借这个故事告诉阿透，他们是一样的。然后我又去读了简介，又读了立意，还读了阿透的独白。似乎能明白一点了。他们都如昆虫般渺小，都曾被命运按住一半身体折磨。向前走、向前走，反复默念着的话，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阿透说如果雨月真的创造出了那首曲子，“他可以萎缩成一只昆虫，但我会始终仰望着他”，很夸张的对比，但又和前文很巧妙地承接在了一起。雨月可以割裂掉自己灵魂的一半，可以选择平庸，但只要他的音乐仍存在共鸣，阿透就会一次又一次、无法抗拒地被他挟持，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地走向他的陷阱。
“遥远处有另一颗星逼近过来，先与它融作一体，又逼它裂为两半。他者的星带走一半的光，隐匿在繁灯黑夜中，剩下的半颗无数次与自己重逢，逐渐衰亡，最终缓慢而剧烈地爆炸，苍白濒死的光吞没了一切。”这段是在写雨月于阿透，还是在写秋彦于雨月？又或者二者的本质是相同的。这也是我觉得作者很厉害的一个点，仅凭第一人称阿透的视角就能完整地展现雨月。明明是阿透的日常生活，文学、戏剧、大学、社交，却又处处穿插着雨月的身影。他无时无刻，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入侵了阿透的生活。阿透大可以逃，但那首同时属于雨月和莎乐美的小提琴曲，埋藏在他内心深处，像地雷一样不知何时被引爆、不知何时开始摧毁。
写到这个地方，很多我没懂的地方依然不清晰，依然云谲波诡。阿透和雨月的交集就像细细密密的线纠缠，没有哪根针可以将他们排序固定。他们的故事短暂却细腻，一读再读总会发现不一样的情感。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了，但我仍旧期待作者没有忘记它，还会在某个闲暇的日子为它添上结尾。我也会再找时间再次读完，再去挖掘那些我未曾的读懂的、隐藏在深处的情感。（感觉越写越像小学生写作文。）
最后谢谢作者将这么美的文字免费呈现在我们眼前，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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