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圣经》上记载：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按照上述标准，皇叔真是懂爱之人，博爱之人。皇叔对启赭、云毓、柳桐倚，甚至王妃、楚寻都是真爱，只是这真爱是真诚的爱意，不等于全心全意。皇叔是个明白人，他对启赭、云毓、柳桐倚，甚至王妃、楚寻的爱都是发自自己的真心，又合乎对方的身份和世间的情理的。有时过多的爱或者悖德的爱，只会让对方苦恼，甚至还会成为沉重的枷锁。皇叔不只是主人公的代称，也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在皇叔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身份、毫无背景，受身份限制或者被局势左右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全心全意？能有一份真心便弥足珍贵了。
仿佛皇叔的心中不断有萌发的情感幼苗，会令人不舍又迷乱，皇叔不会拔掉它们，也不会任由它们乱长，而是小心翼翼地呵护、栽培，根据对方的身份、性情精心修剪过后，再选个合适的时机送到对方面前。孔子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又云：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这样看来，皇叔也算是古之高士了、爱之君子了，从来都是先行动后表白，甚至只有付出，从无机会剖白心迹。
皇叔的博爱看似滥情以至于无情，但这样才是真情，这样才是人世间最真实的感情，也是一个成熟的有自知之明的人的感情。我们无法控制自己对何人产生何种情感，也不可能彻底消除我们的理性认为不当的情感。我们只能背负着全部的不可说的情感活下去，仿佛在内心豢养了一只小小的老虎，明知道人类不可能完全驯化野兽，却不忍心杀死它，还要尝试抚养它，明知道即便为了小老虎好，应该让它释放野性、回归自然，却又担心放虎归山后会伤到别人。在这种患得患失当中，我们逐渐成长了。当你能与内心的老虎和平共处，并能让它成为你的力量时，你就接近成功了。古人说的“内圣外王”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非要定义皇叔的爱的话，我觉得最近似于怜爱。启赭、云毓、柳桐倚、王妃、楚寻都曾经在皇叔面前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都曾以各种方式寻求过皇叔的帮助。如果这些人对皇叔一丝真心都没有，也不会下意识地暴露自己的真心，寻求皇叔的慰藉。同理，如果皇叔对这些人一丝真心都没有，也不会发自内心地怜爱对方，为对方排忧解难了。因为大家都是受到身份束缚的人，在凝视对方时，难免会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怜爱对方时，多少也会有些顾影自怜。
有的读者认为皇叔对启赭、云毓、柳桐倚的爱各有不同。（皇叔的爱没有过多的情欲，老实说，我觉得完全没有猜CP的必要。）我却觉得就其本质而言没有不同。因为这四个人的身份注定他们不能对旁人奉上真心，也不会轻易相信旁人的真心，而且很少有人能理解他们的孤寂。但这四人之间或多或少又都有几分理解，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关心。就像刺猬一样，虽然是同类，但不能相互依偎着取暖，因为靠得太近只会刺伤对方。这四个人所有的痛苦和无奈都来源于他们的身份，他们最终对爱的选择和表达方式也都基于各自的身份，合情合理，就是有些苦涩的回味。
有的读者认为皇叔对启赭的爱最深，我也无法苟同。虽然皇叔的内心常常回忆起与启赭的往事，处处体贴关心启赭的不易，但这不能说明皇叔对启赭的爱会比对云毓、柳桐倚的多。只能说更严苛的身份限制、绝对无法表白的压抑使这份爱变得更深沉了。就仿佛是地底涌动的温泉，我们不能说温泉的水量一定比山溪、平湖，甚至大海更多，我们只能说这股在岩石缝隙中涌动的水流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正是沉重的现实造就了皇叔的无法名状、又异常真实的爱。也就是说君臣、叔侄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始终爱你，我知道你也始终爱我，我还知道你也知道我始终爱你，但我永远必须防备你，你也会永远忌惮我，而我知道你也知道我无法百分之百相信你。那么让我们把仅存的一点真心以正当的方式献给对方吧，虽然只有一滴水，但这滴水是我这个人在摆脱身份后的全部所有。虽然没有山溪的清澈，没有平湖的静谧，没有大海的深远，但这滴水永远留在你我的心上，因为这是祭奠所有过往和所有不曾存在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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