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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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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财本不叫刘财,他在做完第一笔生意时,自觉有个天底下顶好的姓氏,也合该取个天底下顶好的名字。
距离之前被人闯进刘家已经过了三日。
刘财此时坐在自己的床上,盘算着今日的进项,倒也还算满意。他刚刚路过孙氏院子见到屋内的灯还亮着,知道她没睡许是在等着自己。
孙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在刘财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孙家算得上他们乡中的名门望族,他年轻时长相也算俊秀,又比寻常莽夫多识了几个字。孙氏铁了心宁愿私奔也要跟他,孙老爷不舍爱女,只得认下这个女婿。
好在刘财十分争气,不过五年便在孙老爷的资助下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商,将本钱翻了百倍。反倒要孙家要来仰仗这个女婿。
孙氏与刘财一同来到京城,让她没想到的是,刘财发达之后一改往日的殷勤照顾,不仅与他分居两室,甚至一月里到她房里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她多年无所出,刘财又纳了妾室,这才得了一子,孙氏本以为母凭子贵,这妾室怕是要爬到她头上,可刘财虽然悉心教导儿子,对那妾室比往日也只好了半分,更没有宠妾灭妻的想法。孙氏方才惊觉,刘财只为逐利,这世上的女人怕是每一个能入了他的眼。
刘财若是知道孙氏的想法,恐怕会严厉的反驳她。
他的确爱过一个女人,与她两情相悦,甚至想要把人娶进门来,可这人千不该万不该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做人命买卖,却不想四面受敌,虽说密函是从珍宝阁发出去的,可知道这地方的人并不多。
而那些知道他身份的人,想除掉他的也不在少数。他在那一刻被恐惧摄住了心神,手起刀落后看着地上的尸体呆坐了半日,方才如梦初醒。
现在他这屋外的护卫又多了六个人,透过窗子向外看去,能看几个持刀而立的人影。
他正打算熄灯睡觉,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老爷,有人送了一封信进来。”来人进门后将信递到他手边。
“前日造访贵府,多有打扰,明日戌正,烦请至临川楼辛字间一会。”
刘财前日被人夜闯空门的那点火气又被拱了起来。
那两人特意挑了他不在的时间,显然是不想与他照面,只为了某一桩生意而来。
那二人来此并未伤及他的护卫,受伤最重的还是那个被药粉迷了眼睛需要休养几日的。但他这群护卫也不是吃素的,真要动起手来,那两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密室的账册一本也未曾少,他本以为那人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今天却收到这么一封信。
恐怕那人想知道的东西他未曾记录在册,这种事一向麻烦的紧,他自然不想赴约。
可这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敌在暗他在明,也由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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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楼的雅间用料做工都极为讲究,隔音的效果自然也是上等。
这里是穆家的产业,韩奕不想给穆南川惹事,而刘财只要理智尚在也不会在这里和他打起来。
刘财进门时就看到了一人饮茶的韩奕。
“刘老板。”
刘财不认识韩奕,也没心思喝茶,连坐也未坐,张口便问:“你想知道什么?”
“陆回,是谁想杀他?”
“你是无霜阁的人?”
韩奕称赞:“刘老板好记性。”
刘财思量着该如何杀了韩奕再报复无霜阁。在一楼三桌客人,都是他的人手。
“韩某此次来不是为了无霜阁,乃是为了祁王殿下。”
刘财眉间堆起皱褶,一双精明发亮的眼睛也露出忧虑。
他只是个商人,不想和朝廷扯上关系,何况还是当朝皇子,韩奕说出那话便是在威胁他。
“祁王不过想知道两桩生意的雇主,刘老板只需要告知实情,日后刘老板生意上若有困难之处,祁王也可帮衬一二。”
刘财不知道韩奕这话究竟是示好还是在威胁,而且……
“两桩?”
“陆回和卢酌卢尚书。”
刘财连瞳孔也扩大了两圈,震惊之余又有些愤怒:“你知道这么多又何必来问我?”
韩奕不动声色:“不过是想向刘老板求证。”
他扯了祁王的这面大旗,便也有了为祁王查找杀害卢酌真凶的心思,他想过这事也与刘财有关,可这联系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刻。
“找我买凶之人,是荣国舅。”
这话印证了韩奕的猜测,要这两人命的雇主,是同一个人。他对国舅荣征并不了解,想不到他为何要杀了那两人。
“你可有证据?”
既然开了头,剩下的也就好说了。刘财挑了一张靠门的椅子坐下。
“当年来的人自然不是国舅爷,那人出手十分阔绰,可是一开口却要取当朝尚书的性命,这我是万万不敢做的。”刘财回忆道。
“但你还是做了,为什么?”
“那人说他既然敢对付当朝尚书,那杀死我这种平民百姓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何况这事的报酬也着实丰厚。“在卢酌死后,他又找上门来,付了同样的价钱,要取陆回的性命。”
他已经杀了一个尚书,与之相比一个行商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你如何肯定他是国舅的人?”
“在那人离开之后,我就派人跟上了他。”
他知道那人身份绝对非同一般,但他头一次被人这样威胁,若是不查清楚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就连睡觉也不会安稳。
“他虽然有意避开跟踪,但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那人在京中兜了一个大圈子,才进了国舅府。在那之后,见他屡次在府上出入,便知道这人是国舅府中的一个下人。”
“可知他姓甚名谁,具体在国舅府上做些什么?” 若非亲信,国舅应当也不会派他前来。
刘财点点头:“那人名叫谢原,是国舅爷贴身护卫。”
这个关系已经够亲近了,若说荣征派他来买凶杀人,也能说得过去。
韩奕拱手道:“多谢刘老板,这次的事是祁王府欠老板一个人情,日后刘老板若有难处,祁王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是赵宁的意思,能拉拢一个朋友,比结交一个仇敌要划算得多。
这话的确比方才诚恳,刘财也就谦虚着应下了。他已经相安无事的做了近三十年的生意,若是可以,他并不想与朝廷有所牵扯,只是从卢酌死的那天起,他就蹚进了这趟浑水。
如今能得祁王一句庇护,总比威胁要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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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秀丽的女子仍旧能吸引姜安,可也只是多看两眼便移开了视线。
“你既然娶我为妻,见到貌美之人,想起的也该是我。”冯婷烟说这话的时候,刚刚沐浴完毕,身上穿了一件素白色里衣。
姜安那时正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自己美若天仙的夫人,然后就被冯婷烟亲在了唇上。
他羞红了一张脸,却还是伸手抱住了站在身边的冯婷烟。
这也导致了日后姜安再看到哪个绝色女子,想起的便是这一幕,即便他谁也没看,却还是默默红了脸……
在与冯婷烟成亲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得了个什么样的宝贝。
他师从大儒苏泽,自认诗词书画算不得精通也能拿得出手,可冯婷烟与他相比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便欢欢喜喜的央着冯婷烟写了两首诗,拿去学堂炫耀自家夫人。
可这事被碰巧被路过的苏泽看到了,他看了看冯婷烟的诗,又把姜安叫到一旁。苏泽将姜安和冯婷烟的诗作比对一番,指出他引典作比的不足之处,又语重心长的勉力几句,才施施然离去。
而姜安瞪着先生离开的背影,破天荒的生出点自卑感来。
他晚上回到家便拽着冯婷烟的袖子道:“我写诗写的不好,作画也不好,字也没你写的好看,更不会女红刺绣。”
简直一事无成。
冯婷烟被他逗笑了,点了下姜安的额头:“你学那个做什么。”她又柔声道:“我长你三岁,就算强些也是正常的,我日后陪你读书练字,用不了两年你便能越过我了。”
姜安晃晃脑袋:“我也没想着要超过你,但你答应要与我一同读书,也不可反悔。”
冯婷烟笑道:“妾听凭夫君吩咐。”
她将磨墨添茶的差事也揽了下来,姜安起初还红着脸心神不宁,目光老往她的方向瞟,后来渐渐习惯才终于安下心来。
冯婷烟将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低头练字的姜安。许是看的久了,姜安似有所感,便抬头对上了冯婷烟的视线。没想到冯婷烟也会偷看自己,姜安立刻欢喜起来,笑容中还带着点羞涩。
冯婷烟眉弯如月仪态万千,笑起来比姜安雅致多了。
她从未想过会嫁给这样一个少年,而月老的红线终究没牵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