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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无数唐军兵卒紧握手中的长刀,在盾牌的掩护下不顾一切地冲向前方处于高地的叛军前锋,喊杀声震耳欲聋。

      弓箭越来越少,可唐军就像杀不尽的蝗虫,使叛军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但他们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抵御。

      一位副将看到那名前去向徐敬业报信的斥候返回,一刀劈开挡在眼前的唐军小将,急切地奔向了他,神色焦虑地问:“大都督可有派来援军襄助?” 斥候因连日赶路整个人灰头土脸,若不是那身显眼的盔甲,几乎叫人辨认不出来。

      他猛然被人扣下,一时只顾着喘气,几乎说不出来话,只是朝那那名副将拼命点头。

      “大都督派了谁来?可说过何时能到?”副将的双手大力摇晃着那名斥候的肩膀,恨不得将他嘴里的话都摇出来。

      那斥候被他摇得头昏脑涨,又不敢反抗,为了摆脱这种折磨,只得断断续续地交代道:“大、都督说、说他会亲自、亲自带兵前来驰援,请、请将军再坚持半日。”说完,他只觉肩上一轻,那名副将终于放开了他。

      “不行,我得赶紧去找将军。”说着,丢下仍然混乱的战场,一个人快步往后奔去,待他一走,原本上不接下气的斥候悠然站直,转身朝身边的叛军兵卒拔刀相向。

      号角声突然响起,原本奋力杀敌的唐军士卒立刻停下攻击,如潮水般退去。

      与唐军激战多时的叛军士卒早已身心俱疲,见状也顾不得追击,赶紧拿出各自的干粮,就着冰冷的水狼吞虎咽。

      距离战场不远的高峰上,魏元忠依然在观察叛军,他见叛军士卒连进食都这么仓促,疑惑道:“上使,叛军疲乏至此,为何不趁机将其击杀殆尽反而要鸣金收兵让他们得以喘息呢?”

      “监军既然想钓大鱼,又岂能吝惜饵料!” 上官婉儿声音低沉,话语带着一种莫名的飘渺。

      “魏某明白了,多谢上使解惑。”魏元忠朝上官婉儿拱手,脸上满是钦佩。

      橘黄色的火光映着黑压压的铠甲,极快地朝之前的战场逼近,打头的军旗上挂着大大的奇字,唐之奇在两员猛将的簇拥下骑着马走到了最前面。

      负责守城的叛军将领得到消息,领着两名副将打马前来,他双手抱拳,躬身向马上的人行礼,道:“末将恭迎大都督!”坐在马背上的唐之奇一听,顿觉大事不妙,忙呵斥道:“休得胡言,大都督坐镇后方怎会来此?我是唐之奇。”

      那将领疑惑地抬起头,发现端坐马上的人的确是唐之奇,不由纳闷,他接到的消息明明是徐敬业亲至啊。

      他按下心底的疑惑,不动声色地将围着唐之奇的军士打量了一番,果然让他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口中却道:“先生教训的是,末将糊涂了。还请先生移步营帐详谈!”

      唐之奇点点头,随即翻身下马,围在他身旁的两员虎将紧随其后。几人正准备走,不料一名小卒惊呼道:“营帐走水了!”众人侧身一看,不远处的营帐果然冒起了浓烟,里面的兵卒争先恐后地往外逃窜。

      接着,他们还发现营地的后方不断有火箭朝营帐射来,因为今夜风向朝东,那些火箭借着风势几乎全卷向了东边驻扎的那一长排帐篷。

      “敌袭!敌袭!”负责警戒的军士慌张地朝唐之奇这边跑来。“不好,主帐有危险!”顾不得眼前的乱局,徐敬业沉声道,周围的视线顿时全集中在他身上,毕竟他一身普通兵卒的装束实在令人讶异。

      “即刻回营!”不待众人回神,徐敬业已然冷声下令。唐之奇见他们无动于衷,只好高声重复道:“传我军令,即刻回营!”

      “得令!”不同于面对一身普通军士铠甲的徐敬业,周围的军士听到唐之奇的话立刻将命令传了下去。

      然而,他们刚走到半路,便看到远处冒起火光,涛天的火焰几乎将漆黑的山峰照得一清二楚,远远的,一名报信斥候从主营方向疾驰而来,看到徐敬业的他们的军队连忙勒马。

      “大都督,主营粮草库被人烧了!”那斥候脸上被烟熏得漆黑一片,几乎瞧不出原样,此刻单膝跪在地上朝马上的唐之奇道。

      “来人,将此人拿下。”唐之奇面色冷峻,徐敬业与他们一起驰援的事情只有几个高级将领知情,他一个报信的斥候如何得知?

      “大都督,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大都督明鉴。”那斥候虽被压住,嘴里却还不忘大喊。“堵上他的嘴,此人是细作!”唐之奇冷冷道。押住斥候的两人立刻扯下了他的头巾塞到他嘴里,随后在唐之奇的暗示下一刀砍死了他。

      “杀,活捉徐敬业者赏万金封千户侯!”忽然,两侧山坡上冲出无数唐军,他们手提长刀,在将官的言语激励下前赴后继地涌向了唐之奇那边。

      唐之奇等人见状,害怕主营有埋伏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溃逃,徐敬业一身的普通盔甲并不显眼,但他紧跟着唐之奇,显然也遭到了唐军骑兵的疯狂追赶。

      叛军主营,粮草库。存放粮草的帐篷有军士里三层外三层将粮库牢牢护在中间,想要凭借一己之力烧掉粮草几乎不可能,孟少姜牢记上官婉儿的嘱咐,并不轻举妄动,而是借着微弱的星光将附近的地形仔细记在了心里,待她确定记熟后,又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十几个动作同样灵巧的黑衣人蹑手蹑脚地跟着孟少姜,再次来到了那片山崖。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只大大的箭筒和一把坚硬的长弓,猫着腰攀爬山崖。

      刚翻过山崖,前方的孟少姜突然抬手,黑衣人们立刻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孟少姜再次抬手示意,他们才继续前行。

      这些人的脚步很轻,在山风的掩饰下几乎让人听不见异样,过了约摸两柱香,孟少姜在一片稍陡的山坡上停下了,那里有比人还高的茅草,能阻挡对面巡逻军士的视线,但是她扒开茅草的间隙却能将对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孟少姜又朝身后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黑衣人立刻按照之前约定的位置趴好,取下背后的硬弓上了弦,箭头黑乎乎的,那是他们按照上孟少姜的意思将粗布浸了石脂水捆在上面。

      孟少姜全神贯注地盯着对面的动静,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另一队军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过来换防,领头的小将从袖口取出一块令牌,原来值守的小将查看过后朝他拱手,便准备带自己的人马离去。

      孟少姜看到这里,立刻扬起手,然后狠狠往前一摆,无数的火焰便如流星般对准粮仓呼啸而过,霎时,雪白的瞬间帐篷冒出无数的火焰。

      眼下是初冬时节,天气干燥,粮仓又都是易燃的稻谷,不一会儿会儿便燃起熊熊大火,那些值守的军士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惊恐地大喊敌袭,有人则只顾着自己逃命,但很快被他们的小头目一刀砍死,还有一小队人马快速地朝梦少姜他们所在的地方逼近,孟少姜朝身后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他们便抽出了腰上的长刀做好了近身搏斗的准备。

      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在不远处的唐军见叛军营帐燃起大火,立刻冲向了叛军营帐,因为徐敬业不在,留下镇守的两员将领只能硬着头皮收拢了部队仓促迎战,早有预谋的唐军对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叛军,高下立判。

      不过一炷香时间,叛军已损失了半数人马,尽管那两员将领颇为勇武,却依然无法扭转乾坤,最后只得带了几十名亲卫狼狈逃窜。

      “李将军有令,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死!”一名唐军小将见两个叛军将领跑了,连忙高声喊道。

      剩下的叛军士卒见他们的主将都跑了,顿时没了反抗的心思,纷纷扔下了手中的长刀,就地蹲下。唐军将这些普通士兵驱赶到一旁,派人把他们团团围住,然后才去收缴地上的兵器。

      在徐敬业遇到斥候的地方,十几个骑着快马的黑衣人从远处赶来,上官婉儿蹲在一匹黝黑的骏马旁边,正在观察地上的马蹄印。

      “大人,少姜幸不辱命!”孟少姜翻身下马,朝蹲在地上的上官婉儿抱拳道。

      上官婉儿闻言站了起来,便看见眼前姑娘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沾了不少暗红色的血迹,就连漆黑的夜行衣上面也出现了好几块深色的痕迹。

      “擦擦脸,此行可有受伤?”孟少姜接过上官婉儿递来的锦帕,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用力地在脸上抹了两下,生怕给上官婉儿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然她自己现在也穿着男装,却从没怀疑过上官婉儿的身份。

      “大人神机妙算,少姜一行人并无伤亡。”孟少姜眼神炙热,毫不掩饰自己对上官婉儿的崇拜之情。

      “无事便好,徐敬业逃了,负责追捕唐之奇的军士派人来报说并没有发现他,我猜,他应当是隐藏了身份,混迹在普通兵卒当中。”上官婉儿对孟少姜的狂热表现视若无睹,只淡淡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怎么行,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我阿耶报仇!”孟少姜双眼赤红,阿耶死时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么多叛军如恶鬼般扑向了他,无数的长刀将他砍得面目全非,那些叛军为了邀功,还割下了他的脑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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