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养鬼监大人》许愿贼灵

28、在那之前我会消失

　　萧若小心翼翼的问到：“你刚刚怎么活过来了？”

　　“我本来就没死。”白宿一边调理灵息一边淡淡的反问到，“你，也希望我死掉吗？”

　　“不。”萧若摇了摇头，急切的回答到，“我希望你活着，就像这样继续说话，继续，让人害怕。”

　　他大概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急着将刚刚心中想法和盘托出。

　　白宿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若微微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黑色鸦羽，声音有些微微发抖，“刚刚你躺在地上，身体冰凉，魂织也不见了，所以，我以为你死掉了。”

　　萧若说完立马抿了抿嘴，自己刚刚似乎恰好提醒了他魂织的事情。

　　“刚刚只是在使用探鸦术，全部灵力都潜入那些乌鸦的意识中，所以身体会看起来趋近于死亡，还有……我，并没有躺在地上。”白宿说到。

　　“可……你明明……”萧若不明白他的话，他明明就躺在那里。

　　“我是被撞到地上的。”白宿闭着眼都能想到此刻这个小家伙的慌张样子。

　　是我？萧若这才回想起自己昨晚撞到的是什么，是铜钱伞飞得太快了，才让他滚到了人家身上，还把人当成大草垛靠了许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萧若认错倒是很快。

　　白宿调整好灵息，睁开眼说到：“判断死亡，不是只通过眼睛看的……”

　　“可是，我又不敢靠近你。”萧若声音有点委屈，好像在说你那么可怕，又不是我的错。

　　“可你刚刚趴在我身上。”白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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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是因为，乌鸦要吃了你。”萧若理直气壮，但当他看到白宿的表情时，又突然意识到，他是能操纵乌鸦的，所以关于乌鸦要吃了他这件事，是自己误会了。

　　“它们，没有要吃你。”萧若弱弱的说到，在这个人面前，他似乎总是说不赢的。

　　“嗯。”白宿只简短的回答，接着补上一句：“你总是怕我死掉，为什么？”

　　我有吗？萧若扪心自问，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不知道他是阴行司，而自己又刚好体会到死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因此有感而发。第二次，看他离开阴行驿的背影，希望他不要死掉，那或许是因为魂织。那这一次，是为何呢？

　　“我~不知道。”萧若老老实实的回答，他也想不明白为何，但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白宿为何这样问。

　　担心他死掉，难道不是作为人很正常的反应吗？

　　对了，好像也不全是，小紫烟突然想起岚哥哥说的话，那些人希望他死掉的话。

　　“谢谢你。”白宿并没有继续追问和为难他，只是道谢，语气真诚。

　　萧若第一次从这人的口中听到如此温和的谢意。

　　他像来自山谷的风，可以柔和的带着花瓣飘落，也可以粗野的在草地上留下席卷的痕迹。

　　此时，一声肚子发出的叫声，打破了沉默，萧若拉过布袋，从里面掏出裹着油纸的豆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顺着自己咬了一口的地方掰开，将其中一半递到白宿面前。

　　“吃吗？”

　　白宿看着递过来那一半白白的豆包，上面还有一半小小的牙印，还有几个黑黑的手指印。

　　萧若小声说了句：“是墨水，不脏。”

　　“嗯......谢谢。”白宿礼貌的接了过来。

　　而后，目光却落在萧若布兜中露出的那截桃枝上。

　　“这桃枝？”

　　“是一个老伯伯送我的，说可以辟邪。”萧若回答，他有些奇怪的盯着白宿的表情变化，显然那次观灵，他因为过于紧张，压根就没注意到二人灵力交融时出现的桃花意象。

　　看来上次观灵时出现的桃花，不是二人过去有所交集，而是未来此刻的映射。

　　白宿脸上一闪而过某种神色，被小紫烟敏锐的察觉到了，但他并不能完全理解，那是怎样的神色，失望？或是难过？

　　“这半......也给你。”萧若把自己的一半也递了过去，他想，白九司比自己高大，这点一定吃不饱。

　　“不用。”白宿将身体微微转了回去，看向被风吹皱的湖面，渐渐恢复成镜面。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开，气氛也同这湖水般，重新变的无波无澜。

　　吃完手中的干粮，二人也一起享受了这片刻的宁静，但遥远的密林边界，时不时传来树木断裂声，林中各处被惊的无处可栖的飞鸟，催促着他们结束这片刻的宁静。

　　还未待萧若张口，白宿说到：“你可以走了。”

　　“嗯。”他放我走了？萧若微微低头，下意识的又看了眼手腕。

　　是啊，魂织已经不在了，我可以走了，萧若有点开心，还有点，怎么说，怅然若失吗？他被心里的这个小念头吓了一跳。

　　“别去东边，昨夜玄星眠在那边设下了笼，正在诱杀灵骸，很危险。”

　　很危险是指，对异灵来说很危险吗？还是对他这个“人”来说？

　　白宿将一枚小小的铜球挂在铜钱伞的底部，铜钱伞顿时变小了许多，他伸手递了过来。

　　萧若懵懵的接过铜钱伞，比之前轻巧了很多甚至可以塞进布袋里，他细细端详那铜球，微微泛着金属光晕，上面雕刻的纹样有两只眼睛，底部咧开的缝隙两边，各有两颗尖牙，似某种张着嘴的动物，他不是很懂，有点丑，是他做的吗？

　　“这伞，是玄星眠给岚哥哥的。”萧若看着乌金铜钱伞，想着此一别，自己大概也不会再遇到他们了，想让白宿帮忙归还。

　　白宿看着他说到：“这是个很爱逃跑的灵器，你拿去防身吧！”

　　很爱逃跑，萧若感觉他这话倒像是说他的。

　　“那你呢？”萧若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需要找到萧家世代守护的桃溪阵，那里可能出现了问题。”他没有问萧若知不知道有关桃溪阵的事情，应该早就看出萧若对此一脸茫然。

　　“出了问题的话，大家都会死吗？”萧若问到，他想起顾南风意识混乱时说的话来。

　　白宿顿了顿到：“灵脉出了问题，九城灵域不稳，会有更多人变成邪灵。”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嘛，变成那些什么灵，再被你们阴行司消灭，等同于活不成，萧若心底偷偷的想着。

　　“那，你也会吗？”萧若问到，他想知道眼前这个阴行司，如果也变成跟自己一样的东西该怎么办？

　　“不会，在那之前我会消失。”白宿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的好像说去逛一趟集市一样。

　　消失？萧若心中一颤，这种说法，貌似比死亡还要决绝。

　　“走了，保重。”白宿简短的告别。

　　“嗯。”萧若目送白宿的背影离开，湖水反射的光，氤氲着，将他清晰高大的身体，渐渐变成一个细瘦的人影，最后变成一个遥远的光点。

　　上香炉峰的路恰好也是这条，小紫烟想等等再走，可若是天黑了，路便不好走了，他看了看安静躺在桃树旁边的铜钱伞，心想还是算了吧，谁知道这伞又会把我带到哪去。

　　我偷偷的走在后面，想办法保持距离不就好了，在这么大的山里，路是大家的，况且迷路也是很正常的。

　　小紫烟远远的跟着，努力的保持着距离，以至于刚好能看到那个点，又不会被发现，千万不能走的太快，也不能走得太慢，若是一不小心再遇到就不好了。

　　跟着跟着，小紫烟不知怎的想起白宿刚说的萧家世代守护的桃溪阵。

　　守护？我还未曾守护过什么东西，按照白宿守护阴行司以及萧家守护桃溪阵来说，这两个字，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职责。

　　世代守护，这样算来，我也是萧家现在仅存的后代，虽然萧老爷只是希望我能用他外孙的身体过完这一生。

　　但若我不是异灵，是不是也要像人一样，像个真正的萧家子孙一样，履行守护的职责呢？

　　但是，要怎么守护呢？

　　萧若思索半天，随即晃了晃脑袋，暂时想不到，还是先去香炉峰吧。

　　等等，他去哪了？待他回过神来，遥远的那端已不见白宿的人影，只是这一个走神，这下直接慌了神。

　　也许他拐到别处去了，又或者觉得脚走得太慢，御风飞走了吧，小紫烟正想努力安慰自己。

　　“怎么还在这里？”

　　就在萧若东张西望之际，那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这一句，吓的他身体更轻飘飘了。

　　“我，迷路了。”萧若慢慢转过身，准备直面恐惧，垂着眼不想看向声音的来源。

　　“哦？” 轻轻的一声，那双冰眸盯着他，眉毛却微微挑起。

　　“我…分不清哪边是东。”萧若艰难的辩解。

　　“也…分不清山上山下？”白宿无情的拆穿。

　　这很难分不清吧！即便是再笨的人，就算是笨极了的异灵，也分得清山上山下吧，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你确定，不是在跟踪？”白宿说到。

　　跟踪？当然不是，完全相反，确切来说是保持距离躲着你，我只是想上香炉峰，不巧恰好同路而已。

　　但以刚刚东张西望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跟踪。

　　萧若脸上浮现出对自己一时失误百般懊悔的神情。

　　但他大概忘记了，其实，只要白宿稍微快上几步，他便是跟不上的了。

　　“我想，我是萧家的新灵主，所以，这个时候我不该逃跑。”萧若抬起头，他找到了比迷路了更靠谱些的说法，虽然他并不知道作为灵主需要做些什么，他连做一个合格的人都不熟练。

　　“所以呢？”白宿放慢了语速，在等着看他如何编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跟着你。”

　　这个说法，他应该会相信吧！

　　“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一起。”白宿这么直接的邀请，让小紫烟始料未及。

　　对于小紫烟的说法，白宿显然存疑，但选择将计就计。

　　“嗯，有道理。”萧若声音渐弱。

　　这家伙说话总是那么“有道理”，我真是说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