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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恩断义绝,行错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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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莹莹彼时还不知,自己时常能遇见的意外是人为,或者说是墨卿卿的手笔。
坐轿出游的时候遇到强盗,游湖的时候掉进水里,酒楼里吃过饭突然晕倒后被色狼捡尸......直到自家府中的小厨房,做出的饭食里掺了曼陀罗花的事迹败露,她作为女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起来。
为了不着痕迹地揪出幕后黑手,段莹莹装痴买傻了一段时日,终于发现原来是负责打扫厨房的下人被人收买,而出钱要她神智不清的人,正是墨卿卿。
于是,段莹莹安排了一场捉贼的戏,而观众正是墨云归和墨卿卿。
墨云归得知真相后,十分震惊,也十分动怒。直言墨卿卿原是个毒妇,没想到自己这些年原来都爱错了人。
墨卿卿没有反驳,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离开了段府后,直接去了户部侍郎的府上,阴谋就这样展开了。
户部侍郎之所以要找墨卿卿做盟友,不止是因为她恨段莹莹,更重要的是,她丞相独女的身份,以及墨云归青梅竹马的优势。
想要扳倒一个战功赫赫但又忠心不二的新贵,没点“真东西”不止行不通,还极有可能引火烧身。
而这真东西,需要丞相的助力和墨云归的见证。
是年中秋节,正是举家团圆灯火通明的大好日子,西市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却发生了一场惨烈的爆炸,爆炸引起的大火,将周边的民宅店铺付之一炬,不知有多少无辜的性命葬身火海。
天子大怒,下令严查。
结果,查处那巷子里藏有大量火药和兵器,而那藏匿这些军火的仓库,正是段殷名下的一处别院。而那别院,初识时,段莹莹还带墨云归去喝过酒。
当时的边疆,已经开始议和的收尾工作,不出半月,使团便可回京,届时段殷也将归来。
这事牵扯甚多,皇帝下令封锁消息,对外只宣称不甚走水,储存烟花的仓库发生爆炸。暗地里却派出心腹,彻查此事。
墨云归日日进殿侍奉,站在父亲的身旁,察觉出有所异状,但皇帝毕竟是皇帝,手下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任凭他派出多少人,怎么打探也没有任何消息。
但墨云归不知,他的这番举动,已经让皇帝怀疑他也参与其中,突然就因小事受了敲打,随后被禁足冷落。
段莹莹中秋前便前往终南山,拜会自己的恩师,对京城中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她还和段殷约好,一个月后,京城相聚。
谁知,还不足一月,他那可怜的哥哥,刚刚为国家拼了命,没死在战场上,却在回京的第一天在大殿被赐死。
而她的心上人墨云归正是证人之一,证明那宅子,未被荒废,仍为段家所用。当然,除了墨云归,还有许多证人证言,证明这些军火是段殷所匿,一边向朝廷索要军需,一边挪出一部分倒卖给朝廷,大发国难财。
段殷百口莫辨,绝望之际却仰天长啸,“我堂堂七尺男儿,为国出生入死,敌国虽与我拔刀相向,却也敬我畏我!可笑我没死于沙场,没死于敌军剑下,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却因小人构陷,喊冤至此!”
断头台上,段殷怒吼:“我半生戎马,全为守护这个国家,最终却被我守护之人所杀!可笑!可笑!”而他身后的整个段家,也早于前一夜被赶尽杀绝,除了女主。
所以也不怪女主这样恨墨卿卿,换做谁,能放下呢?
段殷死后,墨云归依然被皇帝冷落,东宫兴。
不久后的一次皇室家宴里,墨卿卿不知为何接到了邀请,皇帝在席间冷不丁地问墨云归,是否与那段家女从交甚密。
一时间,大殿一片死一半的沉寂,墨云归未答。
墨卿卿见情况不妙,突然起身离席,跪倒在地,“陛下,请恕臣女斗胆,这本是陛下问问王爷的问题,按规矩,臣女不该插嘴。但因臣女深知此事内情,恳请陛下准许臣女说出实情。”
墨卿卿本是最懂规矩不过的,此时却冒着冲撞圣上的风险,拼死也要帮墨云归度过难关。沉默半晌,皇帝终于开口,“哦?那你便说说看。”
墨卿卿的后背早已被汗浸湿,悄悄伸手拧了拧自己的大腿,强作镇静,说道:“前些日子,王爷与那罪臣之女的流言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但却并非事实。陛下也知道,臣女与王爷自幼便亲近,因而也比旁人看得真切些,那段家女确实对王爷一见倾心,刻意接近,但王爷与之却是君子之交,绝无半点逾矩。王爷之所以不辩白,一来是因为清者自清,二来是因日前的流言甚盛,陛下此问,王爷反而无法否认。”
“若是王爷说出实情,倒显得王爷落井下石,以王爷心性,断不会如此,可既非事实,也无法承认,故而只得闭口不言。还请陛下体谅,请陛下明察。”
“嗯,似是有些道理,可你怎知,他们只是君子之交?”皇帝玩味地看着跪在殿下的女子,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道。
“回陛下,因为王爷与臣女,早已互表心意。臣女可以肯定,王爷与段家女,只是君子之交。”墨卿卿此言几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墨云归已对她厌弃,此语一出,恐怕再无贵族会与之婚配。而且,也丢了丞相府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若果真如你所说,那云归,朕便命你,把那段家女捉拿归案。卿卿,地上凉,快些起来吧。”
“是,父皇。”墨云归低着头领命,旁人看不出他的脸色,但墨卿卿却打了个寒战,因为墨云归自始自终,没有看过她一眼。
“王爷!”在众人离场之际,墨卿卿轻声叫住了墨云归,使了个眼色,先一步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墨云归心领神会,来到二人儿时常玩耍的一处废院之中,那里荒废已久,无人打理。
“我刚刚还在担心,王爷不会来了。”墨卿卿听到了属于墨云归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背对着心爱的男子,“王爷可是在怪我?”
“卿卿,你可知今日本是皇室家宴,父皇却为何邀你前来?”墨云归蹙眉,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萧瑟的背影。
“圣心难测,我岂敢妄言,但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看你身陷险境,所以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你乃丞相独女,父皇是在敲打你的父亲,也在敲打我。你今日为我出头,可想过,明日丞相府面临着什么?”
“我父亲一向谨慎,即便你与我交好,也不曾求过圣上赐婚的旨意,当然你也是一样。我现在想来,从前你与我的种种,难道竟全为了获得我父亲的支持?我就没有一点让你心动的地方吗?”
“卿卿......”
“所以那日在段府,你才那样果断地厌弃我,其实你心里是高兴的吧。终于有了一个借口,可以让你心安理得地摆脱我,然后转向段姑娘。况且,她不止与你投契,还是常胜将军唯一的妹妹。可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丞相和段将军,到头来你一个都得不到了。”墨卿卿的声音潭水一般的凉,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爷,你真当卿卿什么都不懂吗?接到请柬的那一日,我便都明白了。段莹莹若不与你走那么近,段家不会倒,而我若不与你走这样近,丞相府也不至于陷入危机。可是,王爷当真以为今日我出不出面替你辩驳,丞相府就能置身事外了吗?”
此番话一处,墨卿卿便听到了墨云归腰间环佩撞击的声音,转身,已空无一人。
墨卿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丞相府的,也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出半年,段莹莹便
依靠燕王翻了案,自己的父兄入狱,府中女眷因皇恩未入奴籍。
但她知道,从来没有白来的皇恩,不知在这恩典背后有谁又牺牲了些什么,或许是她的父亲,或许,会是他吗?
书中关于墨卿卿的故事到这里几乎就结束了,因为很快她就被王府的人挑断了脚筋,流落街头,身边唯余一个巧儿。
再后来,我便穿越到了她的身上。
想来,墨云归说的恩情,便是那日在皇室家宴之上的事情吧。摸出怀中的一万两银票,突然觉得,妈的!这钱墨云归给的也太少了!
不过想了这么一大通,我倒又些困了。第二日起来,已是中午。